限时忠犬 第110章

作者:过审 标签: 相爱相杀 未来架空 腹黑 HE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指尖摸到她后颈,揉搓她的皮肤。

“这里吗?”

“什么?”季风惊醒。

“那个舱体?”

“对。再深一点的地方。”

“拿出来。”是命令。

“暂时不需要。”违抗命令。

季风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兔子,倔强中受伤的挫败感。

“您从来不答应我任何事情。”

虞白对她的称呼又变成敬语,季风握着她的手,感觉指尖开始发冷。也许不是捂冰镇药剂的缘故。

虞白是对的。自从她自投罗网,季风就没征求过任何意见、没答应过任何事情。

“对不起。”

道歉的时候心很痛。道歉过那么多次,独独对她道歉心痛。

“明天取出来。”虞白第二次命令。

不是命令,是讨赏。

刚才季风分明很舒服。这点小小的要求,必须答应。

虽然服务本身是免费的。

季风受不了她的胁迫。

她心痛得难受,贴过去想抱她,被推开了。

她还没有回答虞白的问题。虞白不让她碰。

“虞白,我怕自己做那些……”解释和拖延,再唯唯诺诺也是拒绝。

季风恐惧地看着虞白再次沉默下去。没有追溯的要求。

她能感觉到她瞬间心情很差。

“……白?”季风哽得喉头发痛,声音也哑了。她感觉自己又要哭。

“……没关系。”虞白轻轻抱抱她,一如既往的温柔。

抱完就站起来了。

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没资格讨赏。

虞白去洗澡了。

季风想解释,又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舱体不是必须的,要是再伤害她,自己可以立刻自杀。

为什么要忤逆她。

坐在沙发上等她,什么也不做。淋浴间哗哗的水声。

赶紧把Healing争取到手。第二,不许再让她不开心了。

“白,我明天就取出来。”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许诺。

虞白披着浴巾,惊讶于她竟然坐在门口等自己。

弯腰亲了亲季风的脸,像是奖赏。

*

季风守了约。虞白在一旁看着,仿生护士用极细的针取出舱体。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无影灯的白光都像水晶吊坠,虞白抱着她。

对生存的渴恋。

季风不知是从哪里感受到虞白的渴望。她看得见美好的世界,那么温柔隽永,千疮百孔都要活着的人,怎么可能像对自己说的那样,其实并不在意。

腐烂的根从喉头一直扎进胃里,身体一路都酸痛。季风抚摸着怀中的人,感觉自己彻底坏掉了。

想救她,想用自己能支付的所有东西,换她哪怕十年去拥抱这个世界。

季风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么贫困潦倒。

不能在她面前表现绝望。

一天一天撑着过去,虞白肉眼可见得容易疲惫。

Healing的音讯像石沉大海,结霜时不时给季风画饼,虞白的话又变少了。

限日在逼近。虞白超前完成任务,向梅提出辞呈。

一切就绪。

这次没决定告诉季风。

知道季风在训练,走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体力大概能撑着她到车站。

磁浮线通向四面八方,虞白的假身份不知道买的是哪张票。

用围巾遮着脸,走廊里都是反方向的人。

她开始思念季风。分明分别还不到几小时。她的身体也还没离开Faith的大楼。

但是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见她了。这种思念会延续到死亡。很快很快。自己就带了两支药剂,足够支撑到离开人群能找到的地方。

明天是第28天,结霜会带着季风离开。季风可能会惶惑,但是没关系,所有危险都排除了,她只要听从Contact顾问的话,就算心不在焉也不会有问题。

虞白的心里都是算计。

自己是一个多无趣的人。多无趣多庸俗,多卑微。隐藏在下水道的老鼠。三生有幸被她爱过。

也许只是贪恋自己身上别的东西。技术力?都已经奉献完成了,虞白没有价值了。

感激自己在伯利兹学了些课本以外的东西,这么不要脸地讨到季风的温存。足够了。不要求更多。

也许季风的Contact顾问是栩儿,也许任务完成之后她会和安吉丽娜重归于好。不管怎么说她的生活都应该回归正轨,而不是这样疯疯癫癫地在外人面前向一个宿敌献殷勤。

多丢脸啊。人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审视自己的眼神一样。疯子、垃圾、脏东西。

她被污染了。

错误该纠正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

踏出廊檐的一霎那,风灌进领口,冷得人哆嗦。

虞白站了一小会儿。城市无人出租车还没到。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

虞白回头去看,猝不及防被季风扑到怀里。

还没说话就开始哭,抱着她哭。身上的紧身训练服还没脱掉。

“要去哪里?”哭着问虞白。

“工作都做完了。万无一失。我的使命完成了。”虞白依旧是平静安慰的语气。

“你答应过我的。”季风感觉累。

从训练舱强行出来了。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睛刚擦干就又被模糊。

“刺杀路线和减核中子都设计好了。我已经没有额外工作了。”

季风感觉要被冻僵了。

虞白的声音好冷,比深冬那也她在巷子里拨通了她的电话那天还冷。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脸,被围巾遮着,那双眼睛,好熟悉。她挚爱的东西。

她不是天天说爱自己吗?怎么还剩几天都等不了?

万一任务成功了,董事会高兴之下把Healing批过呢?

“你答应我陪我到任务结束的。”

好苦。眼泪从脸上流下去。

虞白的车到了。

看季风哭,会心软,会心疼。

“我只答应您会安排好这次任务,季长官。方案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吗?”

季风没有回答。抓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

虞白拽着她的手腕想扯开。但她抓得太紧了。

季风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什么。虞白不能走。无论如何都不能走。

“求求你……”

“季风,”

季风感受到兔子压抑的怒火。她低下头。别哭了,快想想办法。

“你以为我很爱呆在这里吗?”

季风跪下去,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是哭。也没有松开她。并不想以这种姿势胁迫她,但是站不起来。

心好疼,疼得流血。所有的器官都在流血,Healing要坏掉了。

她当然知道她不愿意留在这里,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果然说她说爱她,也是讨好季风的方式。季风从头到尾都是强取豪夺的那个。她怎么可能爱她?

她是季风,她在她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人?

变态杀人狂,疯子,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甚至这么长时间装脆弱的野心家?

车在门外等了很久,不耐烦地鸣喇叭。

虞白挣扎一下,她就把她往怀里拽。她是人渣,她强迫她不要走。

并不是强迫她。只不过在这里还有希望。如果有Healing的话,她想到哪里去都可以。季风不会再过问了。

自己是个强势的变态,要代替她行使生命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