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审
好尴尬。
季风在讨好她,但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无论谁在下冰渣子的雨夜赶回来,就想提醒她注意安全,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都会被气吐血吧。
虞白想不出原谅她的理由。
现在自己变成公主了,被她殷勤伺候。
冷战不是个事。季风只会漫无目的地哄她。
虞白想让她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许她能理解,两不相欠,和平分手。
于是虞白开始斟酌措辞。
“我……”
季风的神情瞬间期待起来。这是冷战以来,虞白第一次和自己说话。
“我吃不了那么多。”虞白很懊恼。看着她的脸,残忍的话没法说出口。
自己一向心软,对季风。
虞白和她说话了。
季风感觉全世界的幸福都倾斜过来,压得喘不过气。扶着迷迷糊糊的兔子坐下,铺餐巾,倒咖啡,把好吃的推过去。
虞白总觉得,既然是两不相欠,自己就不能再吃她的东西。不能吃早餐,不能住她家里,不能使唤她的管家。
季风表现得那么开心,看得她心碎。虞白忽然意识到季风失去了很多东西,比如她的不可一世,她的自由。
把代价全部摆在虞白面前,无疑是道德绑架。
但道德绑架比什么都有用。
虞白没有胃口。
吃了半片面包,默不作声地喝咖啡。
她看见季风在偷看。
“我出门了。”
虞白不习惯,放下杯子,依旧没笑。
管家上前给她披衣服、换鞋。无微不至的照顾其实欠妥,虞白只是留宿的客人,并不算主人。
阿瑞斯并没有让情况变差。
她和季风之间,本来就有弥合不了的裂隙。自己生来就是有性格缺陷的人,不知道怎么以成熟的方式爱季风。
只会付出到失去自我。
而偏偏季风把这种付出看得很重,所以她对虞白的爱,才会夹杂着感激和愧疚。
虞白不喜欢感激和愧疚。
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行为模式造成季风痛苦依赖。
阿瑞斯只是一块试金石罢了,砸上去,让裂缝彻底破碎。
虞白边走边想。
还有很多事要做。带不走的东西,比如团团的猫砂盆,都需要购置。
下定决心离开,十分痛苦。虞白甚至想过,可以不露面地无偿为Faith工作,就像结盟一样。这样就能知道季风的状态了。
自己偏执得像个变态。都已经分开了,还想着窥探她。
很难想象离开她的日子还会有阳光。
非走不可吗?
在一起有意义吗?她们就是两个连沟通都有障碍的神经病。
离开季风的话,至少她能正常些。
眼眶又湿润起来。季风为挽留她做的努力,浮夸且显而易见。
如果单纯为了取悦她,兴许自己应该留下。
但留下了,季风就真的会高兴吗?她会一直高兴下去吗?
还是像背负着十字架一样,背着那些感激和愧疚?
覆辙会重蹈,旧戏会重演。自己和她,无法被超度的两个人。
不合适。
不是彼此的药,是互相寄生的病。
再这样下去会同归于尽的。阿瑞斯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虞白回家的时候,带了许多日用品。包括团团的新猫砂盆。
季风知道自己留不住她。
“我还能做什么弥补你吗?”问着,声音哑了。
季风告诉自己不要哭。
已经在她面前哭了很多次,脆弱也像一种绑架。季风忍住不绑架她。
“什么叫弥补?您又不欠我。”
原谅我最后一次行不行?我什么都能改。
季风咬着牙没问出来。挽留是不要脸的,自己似乎没资格挽留她。
“对不起。”
季风跑到盥洗室洗脸。她又在虞白面前哭。
她控制不住自己。虽然知道,哭会让虞白不开心。
虞白在门口站了很久,看她克制地哭。清水把眼眶洗得发红。
“季长官,我没有不喜欢您。”
但是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季风没说。
是阿瑞斯吗?阿瑞斯让虞白变得不那么爱她了。
“我三番五次警告您不要和阿瑞斯独处,但您还是跟她一起……”虞白没忍住指责,“……竟然是为了我?”
有病。虞白忍着没骂。
很奇怪吗?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
我爱你。
“是我太多疑了。”季风认错。
“我们不合适,我会毁了您。”虞白不自觉拔高声音。
她感觉头皮发麻。似乎和季风解释不了、她听不明白这些道理。
可我生来就应该被你毁掉。
季风沉默着,硬生生扯出一个笑。
希望被你毁掉、憧憬为你牺牲。也是享受爱你的一个必要环节。
“所以……这是我的问题,长官。”
“你知道我没有权力把你留下。”
水洗不掉眼泪。季风很认真地回答她的话,但泪水还是不断滚落,声音也喑哑。
“但不管你走不走,我都会被你毁掉的。”
她的话好苦涩,像个殉道者。
于是虞白也哭。
虽然听不懂季风的意思。
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愿意放弃人格、生命、过往和未来,那她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
“你是觉得我不好吧。”
“我觉得您是世界上最好的。”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愿意说真话?”
“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为什么接受不了我?一点点都接受不了吗?”
季风痛苦得想撞墙。自己竟然在质问虞白。说好不绑架她,无条件接受她的任何谈判。
“我害怕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害怕您会死。”虞白解释得直白。
“所以你怕我为你死。”
季风经常哭,但这次最狼狈。虞白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态,她忽然意识到季风很疼。
“你怕我因你而死。本末倒置了,虞白。”季风又打开水,洗脸。她不能这么埋汰地面对她,“我因为你才活着。你大于我的一切。”
“这就是我觉得不对的地方。我不能大于您的一切。”
虞白意识到自己也狼狈,被泪水洗过的脸,发痛。
因为自己的一切也是她。她们不能是互相吞噬的怪物。
爱太畸形了,总会互相吞噬。
“我不追求所谓独立平等健康……我在你身边就够了。最大的幸福了。”
拴链子也好,不讲话也好。让我咬谁就咬谁,心情不好的时候踹我一脚也可以。
当然,如果你不允许的话,我也绝不骚扰。
尽量。
本末倒置。不能达到正确的爱情,就干脆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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