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泗X汐Y
带着意味不明的一声轻叹，谈青秋低声说：“亲爱的，你还是这样恐惧我。”
“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害怕！”谈青秋是邪神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一切啦，可她是人类诶！文瑛很是生气，“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我难道不该害怕吗？是，你是神明，你当然可以肆意插手别人的人生，把我的世界弄得一团糟，彻底偏离我原本的生活轨道，一切只是因为你的一时兴起，你有任性随意的资本，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你对妻子游戏腻味之后我会是什么下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又不是什么好神。”她怎么能、也怎么敢对邪神付诸真心，她怎么能坚信神明偶然的偏爱会是永恒。
“其实我是有过生气的。”谈青秋忽然说。
“你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文瑛是真的很生气了，她刚刚所说虽有被玩弄的愤怒和无能为力的抵抗，但也是她的真情流露，但谈青秋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样，突然就自顾自地说自己要说的。这邪神到底有什么毛病？
“你突然下线了很久。你总是违约，总是离开。答应我的事总没做到，说要努力其实并没有很努力，你很不合格，也不乖。”
文瑛很想狠狠咬谈青秋几口，这矛盾在谈青秋未摊牌时她就认真、真诚解释过了！她气得想从谈青秋怀里挣开，但谈青秋身上突然溢散出黑雾来，那些雾气轻柔地将她笼罩，文瑛僵在当场。
“我有想过找其她的人类。在你的世界，或源生世界里。”
“分丨身去找了。”
“我不满意。哪怕那些灵魂确实十分璀璨，同样值得收藏，但我不想。”
“在天外感知到分丨身异常波动后，我接收了记忆。我的领地被世界意识挪用，分丨身被世界意识蛊惑，领域被肆意改造，一切只是因为一只人类。”
文瑛：“人类不能用只吧……”而且就这件事来说，她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谈青秋抬手下移，轻捏了一下文瑛肚子上的软肉，在文瑛想要拍走她的手时，谈青秋改为温柔地按揉。
“你是我的妻子，是独一无二的私藏。我愿克制欲丨望，收敛力量，忍耐。”
“我有想过直接降临你的世界，但我没有。虚空的时间流速更为随机，可我从未在意过时光。欲丨望？情绪？狩猎是本能，是娱乐，令我愉悦满足。”
“我其实并无明确喜恶。我不在乎。”
“但你。我忍耐、克制、收敛，压抑本性。”
“我开始讨厌等待。”
谈青秋低着头，黑雾翻涌着，她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似乎正在文瑛世界的词库中寻找一个贴切的词语。
在良久的沉默中，谈青秋轻声叹息：“寂寞。”
“我感到寂寞。”
文瑛心头大震，她仿佛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哪怕黑雾散去，谈青秋轻轻搂着亲昵蹭着她脸颊，用手按揉她小腹文瑛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就保持着这种茫然的震惊消化了很久，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我们并没有……我并没有……做什么呀？”
为什么呢？怎么会这样？不，这不一定是实话。可邪神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欺骗一个人类？就为了人类的感情？这话听着就令人发笑。说给那些信神的信徒听她都会被挂起来以渎神罪烧死的地步。
因为她许下的誓言？可、可谈青秋应该很清楚那些都是假的。是她贪恋美色的……甜言蜜语，并非完全真心。难道是之后的陪伴？可那说是谈青秋在陪她玩游戏更为恰当。而且自己与谈青秋相处的时间恐怕不足谈青秋诞生至今生命时长的亿分之一。她在神明的记忆中只是沧海一粟，是巨大画布上毫不起眼的小小黑点。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哪里特殊。”文瑛只能这样回答，她扭头去看谈青秋，满眼都是真诚，“你是太过沉浸式游玩人类妻子过家家游戏了吧？”扮演出幻觉啦？
谈青秋似乎从来不会因她的冒犯而动怒，文瑛想要看她，她就坐直身子改换姿势让文瑛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将人环抱着。谈青秋看着那不断冒出问号的灵魂小人，当文瑛转头问她那些话时，灵魂小人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你很特别。你没有异化。”
文瑛很坚定地喜欢自己人类本体，她很爱自己，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处是不满意的。她不追求外力与改变，从始至终心里也没诞生什么黑暗面。她所有的情绪与欲丨望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她灵感极高的同时又时刻保持着清醒。
所以即使【污染】，文瑛也没有任何改变。她没有被引诱，灵魂始终如初。
文瑛：“……”骤然知道谈青秋曾经在她睡着时束缚她现实本体，文瑛简直想要发出尖锐爆鸣����但现在尖叫实在是太晚了。
她木着一张脸，心里除了庆幸之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特殊的。
好吧，她知道她这样的人在赛博世界是异类也算一股清流，但这依旧没法让她相信堂堂邪神会为她垂眸。
“等下，所以我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文瑛忽然问。
“缩小版的你。”更真实的、毫无防备的你。
完全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可爱的。文瑛撇了下嘴，感觉没从谈青秋嘴里问出实话。但算了，邪神愿意骗她……这怎么不算神明偏爱呢？文瑛叹了口气……自从谈青秋不演NPC之后她就完全没拿过主动权。呜呜，明明她曾是玩家啊。
“如果你拿到主动权，你第一时间会做什么呢？”谈青秋语气温和平静发问。
这还用问？那当然是脱离游戏啊！我再也不����咳，不是。我是说、我是想，我需要回去和好友说一声报平安，稍微休息两天，马上就会继续回来陪老婆啦？就像以前一样嘛。文瑛紧急控制自己的脑子，她乖乖仰头去看谈青秋，见谈青秋面无表情还凑过去亲了亲那紧抿的薄唇。
“你知道我完全能分辨真实与谎言吧？”
文瑛：“……对不起。”所以说读取心声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超模了！邪神不削能玩？
“但你好像没有因为这个生我的气？”文瑛道歉之后看着谈青秋的表情，忍不住凑近她又轻轻碰了碰谈青秋嘴角，她眼里带着试探与好奇，“为什么？”
谈青秋没说话，在文瑛又一次试探着贴上来时，她启齿主动舔上文瑛唇瓣，抬手掐着文瑛后颈不让她逃跑，压着她深吻。
“没有为什么。”
因为早有预料？因为是文瑛，是��的人类妻子。
��会有更多的耐心。��对文瑛一向宽容、耐心、偏爱。
大早上的，文瑛就被亲得腿软。她有些晕乎乎地趴在谈青秋怀里，心说谈青秋的吻技好像又进步了……神明就这么全知全能吗？太犯规了。唉，这么一想，她至今还未沦陷真的很厉害诶。
“是的，你非常厉害。”
“……不要随便应我的心声。”文瑛低头咬了一口谈青秋肩膀，她有些撒气似的磨了磨牙，但到底是没怎么用力，只是将那块布料咬湿一块。
“今天想吃饭吗？”谈青秋问，她掂着文瑛就这么将她轻松抱起，抬步间两人身上的衣服都焕然一新。
“你想继续炼金，还是体验魔法？或者其她战斗玩法。”
“不想吃。有点想炼金，但是也想体验魔法。”近战和远程可以往后放放。文瑛搂着谈青秋脖子回答，谈青秋抱得很稳。文瑛盯着谈青秋的脸看了很久，一直到谈青秋将她抱出旅店，她才放软了声音低声问，“老婆，我叫你老婆得时候，你真的会感觉到开心吗？”
“会。”
好假。文瑛抿了下唇，她不信，但是她又想要得到谈青秋亲口说出的答案。
文瑛微微垂眸，用力搂紧谈青秋脖子，她这次说话的声音更小了：“我停留在这里，你的世界。你每时每刻都能锁定我、感知我的一切，你……”
“在这种前提下。昨天，你还会感到寂寞吗？”
谈青秋停了下来。文瑛感知到谈青秋的力量似乎有些约束不住，因为那黑雾不可控地溢散出来紧贴上她裸露的肌肤。黑雾中的触手们很是活跃，它们跃跃欲试地想要与她接触得更亲密。但一切只是瞬息，好似她的幻觉，这些消失得无影无踪。
谈青秋一直抱着她来到魔法工会门口，才将她放下。文瑛站稳后扭头就撞进那猩红的眼眸，恍惚间仿佛看到那穿梭其间若隐似无的黑雾。
“会。”
谈青秋说。
“我会感到寂寞。”
与污染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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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随机3
第50章 五十只小触手
是谎言还是真实？文瑛无法看透神明的真心。可这样的谈青秋让她心脏发软，四肢百骸都轻飘飘地浮在云里。明明是她好奇发问，可在得到谈青秋的回答后，她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害怕、不安、恐惧、胆怯？可她又忍不住对谈青秋生出好奇与期待。她在期待什么呢？或许是既定命运中残存0.001%的未知可能。
文瑛并非坏人，她柔软而敏感，如果没有那么多纤细的思维触手她也不可能发出那样深切的感悟。她确实不爱与人交际，但和并不代表她没有感情，相反她感情丰盈，热爱这个世界。她对世界拥有敏锐的感知力。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她没法在这时果断转身走进魔法工会，她站在谈青秋身边，竟无法将目光从谈青秋那张完美的建模面容上移开。
可她这次看得又不仅仅是这副躯壳、这副皮囊，她透过那完美的、完全契合她内心渴求的面貌，试图窥探其掩藏下的神明本体。也许那是一团不可名状的黑雾与触手，也许是更为可怖的、突破人类认知理解想象的形态，文瑛自知自己对“美”的接受力是有范围的，作为人类的喜好局限了她，而她暂时无法突破这重桎梏。
如若她看到谈青秋……不，如若她看到*��真实的本体形态，哪怕没有污染、没有神明威压，她或许也会接受无能精神崩溃。文瑛对自己孱弱的人类躯体颇有自知之明。可即使这样，她也没法遏制自己的好奇。
“我是个非常肤浅的人类。”文瑛开口，“我对你虚假的皮囊见色起意，第一次见你……你分丨身也听到了我的心声吧？那是虚伪的。人类就是这样虚伪，我在心里呐喊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但其实我只是看中了你的脸、你的声音、你完美的身体构造而已。我对你的灵魂一无所知，我也不在意你到底是什么性格、会有什么想法，甚至不在意你只是一串虚假的数据。”
“而今我们好似转换了。你变成了玩家我变成了既定的NPC，可我拥有自由的思想与意志，我没法接受我成为供你取乐的NPC，即使我享受其中我也没法接受。”
文瑛后退了一步，她望着谈青秋那张恒古不变的面容，不自知地摇头：“我不明白。”
“我不认为爱是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也不相信爱能创造奇迹。神明真的会对人类生出仅存于人类想象中的‘爱’吗？我不信。”文瑛固执地盯着谈青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她好似再次被束缚住，可她本能挣扎，她不愿停止挣扎。
谈青秋安静聆听着妻子的挣扎与痛苦，文瑛不明白，��其实也没有既定的答案。但��不在意答案。
在��承认自己竟会生出与神明不符的寂寞时，在��坦诚那犹如污染的变化时，��的妻子……那柔软的灵魂小人有瞬间的触动，她呆呆地望着她，在刹那冒出许许多多的幻想泡泡，是美好的、期待的、好奇的。可所有的柔软也仅在一瞬而已。
灵魂小人看起来很痛苦，她很快主动打破了那些气泡。所有的柔软都被收起，她竖起了尖锐、抗拒的尖刺����这是谈青秋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变化。
��甚至看到一缕流淌的恨意。
倘若是曾经的神明，这时大抵会好奇究竟是只有这只人类这样特殊，灵魂这样复杂而耀眼，还是所有人类都能拥有这样的潜质呢？如果��一时兴起，或许会抓来许多看中的人类将她们关进一个个特质的小盒子里，隔离出一个个小小世界看她们在里面生活，像做一场有趣的实验一样插手她们的人生，改变她们的命运，观察灵魂的变化。
人类会怎么想？神明从不在乎。
可这一刻，谈青秋抬手轻轻握住了那一缕恨意。��想伸出触手轻轻触碰那些尖刺����文瑛灵魂的抵抗对��不值一提，无论如何抗拒、憎恨，都不会对��产生丝毫阻力。可隐形的触手前探、前探，缓缓消散了。
一只人类的痛苦与挣扎对神明而言是微不可查的，��的感知可以覆盖附近多个世界的所有生灵，而所有生灵的痛苦都无法对神明造成丝毫影响。
是为什么呢？因为��主动连接上人类的灵魂，因为��将她视作妻子，并在她的灵魂上留下烙印吗？可这一切是单向的。人类无法由自己影响神明。
��操纵躯壳眨了一下眼睛。
谈青秋眨了一下眼睛。
��抬手，轻轻捧起文瑛的脸，就这么专注看着文瑛本人，与她对视。
明明��可以直接看到文瑛的灵魂小人，可��却只是看着文瑛的眼睛。
“可以恨我，别恨自己。”谈青秋说。
��主动松手后退一步，谈青秋似乎想抬手摸摸文瑛的脑袋，但想了想还是没这样做，只是朝文瑛露出那完美且刻板的微笑：“去魔法工会，不是要体验魔法吗？我们去测试一下天赋，如果觉得无趣，下午就去炼金。”
“……”文瑛仍固执地望着谈青秋，她没有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那软弱可憎的眼泪仿佛又要涌出来。她用力咬着唇瞪大眼睛，试图压下那股泪意，她甚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想哭。
疯了，病了。病得不轻。文瑛没由来地想要生气，她想朝谈青秋发脾气，她所有不自愿的改变都由这邪神而起！什么叫做不要恨自己？她本来就不恨自己，她很爱她自己，她非常满意自己。她只是、她只是……开始有点看不懂自己。
谈青秋依旧看着她，表情、姿势、神态固定得仿若雕塑。在僵持中，谈青秋再次眨了一下眼，而后她抬起手，将手伸去文瑛嘴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等待着文瑛的反应。
但文瑛没有反应。于是谈青秋放下手，黑雾弥漫开，一根纤细的触手慢悠悠地从内钻出。在文瑛难以理解地注视下升起、升起，而后在她嘴边轻轻弯曲。
“你不是想咬我发泄吗？”
人类跟神明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难以沟通、交流！文瑛挥手拍开那触手，湿润冰凉的触感带着谈青秋力量附带的阴寒传来，文瑛心底生出深深的无力。
她抬手拽过谈青秋的手，拽着��手腕大步朝魔法工会走去。她气闷地不想回头看，但稍一深想又有股被气笑的感觉。文瑛略放松了拽谈青秋手腕的力道，拉着谈青秋来到工会招待处，“我想测试一下魔法天赋，然后尝试学习魔法。”
“好的，这里登记一下。请问您有意向导师吗？”
“没有。”文瑛改为左手拉住谈青秋，用右手迅速填写登记表。她将登记表递过去，扭头看向谈青秋。
谈青秋掏出一袋金币压在登记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