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李院长无声叹口气,没接话。
“其实也是,这年头养个孩子本来就不容易,谁想再带个不能说话的呀。”
李院长放下筷子:“说什么呢,孩子听得见。”
“喔?她听得见啊?”这人脸色变红,伸手抚了抚小月的脑袋,“对不起啊小月。”
小月低着脸,摇摇头。
“不过,李院长,本来最近市里拨下来的款项就有缩减,要被知道我们接了个有家人的孩子,被发现咋办?”
“凉拌咯。”李院长说,“放心吧,小月比起别的孩子好多了,不就是说不了话吗,肯定能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家庭。”
“哎呀你没仔细听白姐说啊?她连腿有问题的都不介意就没办法接受这孩子是个哑巴……”
“行了行了行了。”李院长摆摆手,“都说了孩子听得懂,你快上别处喝汤去吧。”
帮着洗完碗,白蔻关掉水龙头,从小凳子上跳下来。
路过端来水果要洗的杨晚兮,她非常故意地“哼”了声,眼不带斜,走出厨房。
白晓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信息表,发愁。
白蔻蹬掉拖鞋,慢慢爬到白晓初胳膊边。
她还不认字,但眼尖,立马认出表上的照片是谁。
“小月姐姐。”她肉嘟嘟的指尖点了下。
“又认出来了?”说到这,白晓初费解,“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人家变熟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白蔻感觉自己被夸了,扬起下巴:“我不告诉你,反正我朋友可多了。”
白晓初:“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
“为什么?”
“她话少。”
“话少就喜欢?”
“我话多啊,她话少以后就可以全部是我讲话了,多有意思。”
白晓初是没品出这个“有意思”在哪儿。
她再问:“可是,要是这个姐姐一辈子都没办法跟你讲话呢?”
白蔻双手捂住嘴巴,大眼睛扑闪扑闪:“她这么厉害么!”
“……”得,算了,我怎么会想着问白蔻啊。
还是等明天杨应芸回来,问问她吧。
杨应芸是市医院里面的护士,雷厉风行,给白蔻扎针一扎一个准,嘴还没来得及张,屁股已经疼了。
面对白晓初的犹豫,她接住杨晚兮的书包:“改主意就再去看看呗,以后这科技指不定怎么发达,你主要还是要看看那小孩性格怎么样,跟你家白蔻合不合得来。”
“性格,文静。”白晓初沉吟,“白蔻,这世界上还有她合不来的人吗?”
“有啊。”
杨应芸指指自己跟前的女儿,低声讲,“这不就有一位吗。”
再次主动到福利院拜访。
白晓初提了两篮水果,白蔻抱着一袋旺旺大礼包。
大人们闲聊几句,有意让白蔻和小月先单独相处看看,便把两小孩送到了隔壁的活动室。
门虚掩。
“这个是软糖,我最喜欢的,这个是小馒头,甜甜的脆脆的,不过我没有很喜欢。”
白蔻站在小凳子旁,将零食一袋一袋从大礼包中拎出来给小月介绍,“你想先吃哪个呀,我建议是这个。”她颇有私心地点了点软糖。
小月没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那一条门缝。
门缝间不时晃动的身影在讲:“是啊,小月这孩子非常懂事,成绩很好,她这不刚考完五年级期末考嘛,门门满分。”
“哦这么厉害……诶,那陈家是确定不想接小月回去了?”
“确定啊,字都签了,这么多天没再来过,你可以放心带她走。”
短短几句话之间,平静许久的小月忽然崩溃,推手挡开白蔻刚拆开的软糖,嘴一瘪,憋着眼泪往门口走去。
白蔻没稳住,整个小身板往后一跌,连人带糖摔在地上。
“哎呀我的糖!”
她着急捡起来。
掉地上三秒可以吃!她“呼呼呼”猛吹,一点没管屁股疼的事,将五颗软糖一起塞进了嘴里。
好不容易白晓初心动了,结果小月哭着冲出门死死将李院长抱住,说什么也不松手。
白晓初弯腰想拉一下小月的手,也拉不动。
她无奈起身,忽然想起白蔻还在活动室里,绕过李院长推门看。
“……”
她亲爱的女儿正坐在地板上一颗一颗往嘴里送软糖吃。
“你牙都吃掉了!”车上,白晓初警告白蔻,“以后不准吃甜的!”
“胡说!医生阿姨说了我是正常换牙!可以吃糖!而且我每天都刷得干干净净!”白蔻声音比白晓初更大。
白晓初:“医生说了不算你妈说了才算!”
白蔻哼一声,脸往右撇:“你这么厉害怎么没把小月姐姐一起带回来,还把她弄哭了。”
“白豆豆你讲一点道理吧!小月跟你在里面玩,玩哭了,是谁的问题?”
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配得感超高的小白蔻一双大眼睛黑瞳仁滴溜溜地转,可能是小月姐姐不喜欢菠萝味吧,嗯,非常有可能,因为……
菠萝味就是没有苹果味好吃!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第3章
“来,小月,这是白蔻妹妹给你留的雪饼,要不要吃?”李院长蹲在小月跟前。
小月摇头。
“不是,这孩子也太让人发愁了,人家好不容易愿意接她回去住着试试,怎么又不肯走了呢?”
“张肇。”李院长抬头使眼色,“孩子最近经历这么多变动,没安全感很正常,我们要有耐心,白姐不是也说了吗,明天再来看看。”
“李院长啊。”张肇蹲下,“真的不是我杞人忧天,之前同样的情况太多啦,最后有几个领养成功?就你说院里的晓文,她今年都十八啦!拜托你不要再心软,该强硬就强硬一点,就应该让小月今天过去!”
小月快速看了眼李院长的表情,又低下头。
“来,小月你先拿着?”这次李院长往她手里塞雪饼,成功。
李院长叹口气,撑膝盖起身,“走吧,我们出去说。”
领着张肇,二人到走廊,李院长讲,“小肇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之前不是也有过咱们强行把孩子送走,给人家家里闹翻天的问题吗?”
“她哑巴怎么闹啊?”
李院长连忙拍了下张肇的胳膊,“啧”一声,走去把门关紧:“你是不是现在办公室坐久了不跟孩子接触,都不知道什么话伤人心?啊?”
“哎我也是一时情急嘛。”张肇双手合十,她先诚恳道歉,“不会有下次,我保证。”,又坚持道,“但是小月这事我绝对不赞成您这样,我们这里真没办法留她……”
门内,一只想要握门把的小手顿住。
她抿抿唇,垂眸,过会儿转身回到椅子上坐好,低头撕开雪饼的包装袋。
“咔嚓”咬了一口。
“咦?这虾饼够脆啊!”杨应芸捏在手里反复观赏,“还是市场那家买回来炸的吗?”
“没有,换了家。”白晓初说,“听老板讲这是进口虾做的。”
“进口虾?”杨应芸失笑,“你就听她吹吧,进口淀粉还差不多!”
“哈哈反正好吃就行。”说着,白晓初扭头喊,“白豆豆,你来不来吃呀?”
“不吃!我要监视杨晚兮!”里屋传来响亮的童声。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都耸耸肩。
“这是什么。”白蔻叉腰,脸往左撇,余光往右边桌上瞄了眼。
好漂亮的东西哇!像一个巨大的彩色水晶球!
“这是我妈咪从德国带回来的水果糖。”
杨晚兮今天戴了顶灰黑色的小鸭舌帽,低马尾,看上去酷酷的,她也秉持自己酷酷的人设,把糖果盅的瓷盖稳重揭开,放好,双手重新重叠摆桌上,像上课答题一样,一本正经。
“我听我妈说了我那样跟你讲话是不对的,我不该说白虞桥死了,也不该叫我家小狗豆豆,它现在改名了,叫西西,这个糖,是我拿来跟你道歉。”
“道歉?”白蔻转回脸疑惑,“什么叫道歉?”
“哎呀!道歉就是对不起!笨笨的!”杨晚兮一秒破功,从糖果盅里捡出一颗青绿色的硬糖,“你喜欢苹果味对不对,喏,这个给你。”
“唔,谢谢,我尝尝。”白蔻用嘴叼走,在牙齿间咕噜咕噜移动两下,双眼冒星星,“好吃!”
“哼好吃吧,这可是我的宝贝。”杨晚兮讲,“就给你一个人吃了。”
“你妈妈也没有吃?”白蔻不信。
杨晚兮:“没有。”
“那……楼下的小微姐姐也没有吃?”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