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白蔻这方的背景画面基本没有变动, 只有人偶尔皱着眉身体往前探或往后倒。
裴月那边,从六点睡眼惺忪地侧躺在床上打哈欠,到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去自习室。
裴月的下午, 白蔻的凌晨。
于是画面又变成, 裴月坐在一动不动的环境里默默啃午餐, 白蔻则躬身在明亮的画室中收拾东西。
由于打了几个小时的视频白蔻都忙于画画, 没跟裴月聊几句。
从教室下楼后,她十分抱歉,虽然身体已经疲惫,还是强撑笑脸跟裴月说“没有啊你看错了我精神着呢”, 坚持走向凌晨这个固定没人打扰的篮球场。
坐在篮球架下面的绿色底座上, 白蔻左手手肘撑膝盖, 手背抵住脸颊,右手举手机,稍稍低着目光继续同裴月闲聊。
就这么从凌晨两点又聊到了凌晨四点。
裴月到点要去找老师, 不得不跟她结束通话,白蔻这才笑眯眯冲镜头挥手。
“好!拜拜!”
回宿舍简单洗漱一番倒床上。
白蔻感觉心跳“咚咚咚、咚咚咚”跳得像火箭升天,人也是非常奇怪,明明身体都累得要死了, 还半天睡不着。
后来也不知道是几点彻底睡着的,只知道睡了没多久,突然听见一声“咚!”,纸盒掉在地上的声音。
太阳xue神经突突突地扎。
白蔻翻个身,尝试再度入睡,结果又睡不着了。
看眼手机,居然才早上七点过。
室友们知道白蔻在睡,除了最开始无意掉落的纸盒,其它动作都放到最轻,前前后后,八点不到都离开了。
“……”
拉着床帘,黑漆漆,手机光很刺眼,白蔻半睁眼,随手刷了两下群聊……!
今天她们教室有老师值班!可以赶去讨论她昨晚的作业!
白蔻一瞬间清醒,坐起掀开被子,都顾不上此刻跳到炸裂的神经,两三下就爬下床梯。
洗漱,换衣服,从她们集体零食架上抽了一袋苏打饼乾和一瓶150ml的橙汁。
她一路小跑,赶到画室把包放下,站教室外草草两口解决饼干,垃圾一丢,急忙返回教室。
这一兴奋一忙碌,时间临近中午十一点。
秋妙然来门口喊白蔻,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食堂。
白蔻连忙应道:“行,等我收拾一下!”
起身。
白蔻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头很重,发昏,身体很热很热,耳边响起模模糊糊的噪音。
她晃晃脑袋,这感觉依旧没有消失……但似乎除了脚发沉,又没怎么影响到她别的动作。
咔。
她扣上颜料盒,从掌心到脚底,身体热得非常古怪。
走出教室,白蔻还有闲心跟秋妙然开玩笑:“我好像今天画上头了,你摸我的胳膊是不是很烫?”
秋妙然手背贴了她一下:“没有啊,烫吗?我怎么感觉冰凉凉的?”
下楼。
白蔻每一步都飘得厉害,像踩在云里,她甚至控制不了地将身体重心倚在楼梯扶手上。
白蔻脑海里飘过两句话后,实在走不动路,人埋头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虚浮地喊了声:“然然……”
“嗯?”走前面看手机的秋妙然回头。
“我、我大概率要不行了……”白蔻丢下一句非常骇人的话,“你帮我叫一下救护车,然后麻烦生活老师打电话通知我姐……”
“啊……啊?!!!!”
救护车里,白蔻不知道自己倚在谁身上,只觉得黑,越来越黑,眼前像是一幕剧终,有人正缓缓拉上幕帘,所以越来越黑。
“她不会说话……拜托帮她……”
“呜呜呜呜呜呜白蔻当时嘎巴一下脑袋就栽我身上了!我以为她没气儿了呜呜呜呜呜呜!”
结束抢救,病床上的人戴着面罩,闭着眼缓缓呼吸中。
秋妙然一个人在医院手足无措了半天,总算等来另外两个室友,她差点就要跪倒在汤贝妮跟前。
汤贝妮皱着眉,轻轻拍了会儿嗷嗷大哭的人,扭头想找医生问问情况,但见四周的白大褂都步履匆匆,又叹口气,拎起秋妙然:“等会儿哭,小蔻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还不醒?老师她们呢?”
“她、她来的时候血压三十几,所、所以医生说她要住院……”
“三十几?”汤贝妮转头看向黄金,“我们正常是多少?”
黄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三十几?!”杨晚兮听完,手无意识抓紧了一旁的白虞桥,声音发颤,“真……血、血压三十几?”
白虞桥亦面色铁青,握拳的手同样颤抖。
简而言之。
白蔻属于严重休克,小命差点就要交代给阎王了。
白蔻的手机被交到白虞桥手上。
医生说这会儿白蔻脱离危险,没醒应该是太累了,还在睡。
两个姐姐一左一右站在白蔻床边,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这时候,白蔻的手机在白虞桥手里亮起。
视频通话邀请。
白虞桥抬着手机看了会儿,唇绷得很紧,最后还是把屏幕举给杨晚兮,示意杨晚兮接。
“她在医院?”画面里裴月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还没吹干。
“嗯。”杨晚兮坐在走廊里,“今天晕倒了,刚才画室把她送过来。”
“……”裴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杨晚兮本来想说当然不怎么样,但看见画面里裴月紧皱的眉眼,还是心软了。
“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她对裴月讲,“她现在还在睡,等她休息好,我让她给你回消息。”
“……好,谢谢小兮姐。”
杨晚兮勉强勾了勾嘴角:“不客气,你那边应该也挺晚了吧,别学白蔻,早点休息。”
裴月抿唇,点点头。
原本事情到这里一切都好。
但视频挂断后,页面自动跳回到对话框界面。
杨晚兮一眼注意到白蔻和裴月昨晚那通持续了十个多小时的通话。
凌晨,04:39才结束。
真不要命了。
白蔻在医院住了整整四天。
她都快急疯了。
第一天晚上她拉着白虞桥的手央求:“姐,我真的没事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你就让我回去吧!”
白虞桥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纹丝不动。
第二天白晓初也赶到医院了,白蔻见游说她姐无果,转去缠着她妈妈:“妈,我没必要观察五天吧,你看这什么血压什么的不都上来了吗,我保证我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白晓初敲她脑袋:“你保证!你现在没有半点信誉!你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第三天杨晚兮来了,白蔻很久没见杨晚兮,所以她扭头望见拉开病房门的人,一时还有些发怔。
杨晚兮拎着一袋水果,旁若无人地进门:“虞桥姐,吃苹果么,我给你削一个。”
白蔻当即挥挥手:“你不该先问候我吗?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杨晚兮“呵呵”一笑,把她床边的凳子拉最远,拉到白虞桥身边坐下,面无表情地削苹果。
第四天……
白蔻怀疑杨晚兮在对她“冷暴力”,而且她有充分证据!
因为杨晚兮跟她姐说话,跟她妈说话,就是不怎么搭理她。
削好的苹果直接往她嘴上怼,她也赌气,闭紧嘴巴,杨晚兮就两眼一瞪:“张开!”
“……咔嚓咔嚓。”白蔻乖乖张嘴吃掉。
第四天下午,白蔻卷成一条斜倒在病床上,感觉自己都要被消毒水腌入味了,胳膊对着玻璃窗外的阳光抬起,五指一收一放。
心里只郁闷,天,耽误这么久,回画室还能画得出来吗?
叮咚。
谁手机响了。
……手机?
白蔻眨巴眨巴眼,忽然想起来,对啊,我手机呢?
大概是在集训基地习惯了一周七天六天没有手机的日子,加上醒来后身边人一直来来往往,白蔻压根就没想到她还有个手机。
她坐起身,此刻病房内只有隔壁床躺着一个在午休的人。
杨晚兮好像拉着白虞桥出去了。
……我当时带手机了吗?白蔻不由得思考。
这时候病房门拉开。
白蔻扭头看去,先是一愣,而后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令她惊讶的画面。
卢童童被看得非常不好意思。
她戴鸭舌帽,穿着实验中学的短袖校服校裤,胳膊上还挂一件看上去也像是校服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