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或许有一天
明澄又哼了一声,撒娇似的在云舒颈边轻蹭,此时此刻想些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辗转反侧了整晚的云舒终于感到心安,接着铺天盖地的困意便席卷而来,压得她眼皮沉重几乎睁不开。
睡着之前,云舒抱住了明澄的腰,语气含糊的问她:“你大半夜跑过来,明早还要回去吗?”
明澄知道她问的是回不回客院,但这其实无关紧要:“你睡吧,我明早就在你这里。反正也没人敢说什么,不是吗?”
被困意席卷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云舒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明澄的话没毛病——她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然想睡哪儿就睡哪儿,谁都说不了什么。更何况她们的婚事已经过了明路,早晚要在一起的,被看到也没什么吧?
乱七八糟想了没一会儿,云舒就彻底睡着了,绵长的呼吸打在明澄颈边。
明澄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毕竟她之前已经睡过一阵,这会儿又有美人在怀蛊惑着她。可她抱着云舒,听着她平稳绵长的呼吸,不知不觉也跟着睡着了。
两人这一觉睡得香甜,再加上夜里睡得迟,醒来时竟难得起迟了。
云舒眼一睁,屋里已是一片明亮,不用看都知道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好在熟悉的帐顶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家里,于是刚绷紧的神经又松懈下来,然后她就发现了身旁的另一道呼吸声。
昨晚的记忆瞬间袭来,云舒身子一僵,忽然生出许多窘迫来——糟糕,这里不是宫中,小皇帝昨晚还被安排在了隔壁的客房。可今早人却要从自己屋里出去,还不知会被多少人看见。
云舒捂脸,忽然觉得明澄昨晚说得很对,要是她俩今天成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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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舒(破罐子破摔):半夜爬墙搞得像偷情,还不如赶紧成婚,名正言顺。
明澄(明知故问):名正言顺的爬墙吗?
第80章 暴君开始励精图治33
明澄最后还是光明正大的从云舒院子里出去的。看到的人不少, 但或许是早有预料,也或许是国公府的规矩不错,总之没有人露出什么大惊小怪的表情来。
两人又在国公府里混了顿早饭,这才与定国公夫妇告辞, 然后回宫去了。
回宫的路上两人同乘一扯, 明澄拉着云舒的手问她:“今晚你还打算出宫回家吗?”
云舒沉默,要是昨天问她这个问题, 她肯定会选择回家住。可昨晚的经历告诉她, 她已经习惯了枕边有这人陪伴,今晚再回去的话说不定还会失眠。
明澄其实也一样,习惯了身边云舒的温度之后, 夜里拥被独眠她是真睡不着,不然昨晚她也不至于大半夜还跑去找人。此时见了云舒沉默,她便也猜到了七八分,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唇角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你不回答, 那我就当你默认留宿了。”
云舒白了她一眼,明澄毫不在意, 顺手把人拉入怀中抱着:“别瞪我。这都快入冬了,夜里两个人睡比一个人暖和许多,不是吗?”
行吧, 这不走心的理由也算是理由。
马车辘辘而行, 两刻钟后来到了宫门,皇帝的马车自是无人敢拦, 于是直入禁中,行到了宣室殿前才停下。等明澄两人下了马车,还没踏进宣室殿, 便有留守的宫人上来禀报:“陛下,礼部尚书与司天监前来求见,已等候多时。”
明澄一听是这两人一起来,便眉梢一挑,带出两分喜意来:“快宣。”
宫人领命而去,明澄也根本没时间回后殿换身衣裳,就这样拉着云舒进了接见朝臣的前殿书房。之后也没让两人多等,宫人很快就带着礼部尚书和司天监回来了。
两人照常行过礼,而后司天监率先开口道:“禀陛下,司天监已测算出几个适宜大婚的黄道吉日,还请陛下择选。”说罢递上一封奏疏。
一旁宫人上前接过,然后转递到了皇帝手中。
明澄打开来细细一看,发现司天监算出的吉日竟有不少。最近的日子就在下月月初,而最远的甚至有两三年后的时间——明澄穿越过来也有几年了,当然知道这时候的婚礼流程繁琐,身份越高的人婚礼越麻烦。寻常公侯嫁女,准备个一两年也是常事,更何况是皇帝大婚了。
司天监算到两三年后的日子没毛病,可明澄的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个最近的日子时,眼中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期待与心动。
下方两个臣子不好直视天颜,身旁的云舒却是看得分明。两人日常相处也没太多拘束,她便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看奏疏上的日期,然后一眼就猜到了小皇帝在心动些什么……下个月啊,虽然她也有明澄已经迫不及待的心理准备,但下个月真的太赶了。
云舒勾了勾明澄手指,引她看过来后,便一脸严肃的冲她摇了摇头。
明澄显然知道她的意思,眼中顿时生出许多失望来。她凑到云舒耳边,与她小声低语:“我听说嫁妆都是从女儿出生起就开始攒的,聘礼我也已经准备了三年,走流程应该很快的。”
这是快不快的事吗?婚礼要是举行得太过“仓促”,是会引人轻视和猜测的——虽然也没人敢轻视帝后,但她俩在一起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没必要再给自己的名声雪上加霜了吧?!
云舒的态度很坚定,明澄眼见无法动摇,便只好失望的瘪瘪嘴,然后食指点了点第二个吉日。
这日子便是在三个月后了,说来时间不算太赶,一切准备好的前提下走流程倒也足够。只是明澄显然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当下真值深秋,三个月后就是隆冬。帝后的礼服都是有规制的,不好随意增减,到时候顶着风雪大婚,可不是什么轻松惬意的事。
云舒心里便有些犹豫,目光又往后挪了挪,这一挪就得挪到初夏,小半年后了。她自己都觉得时间等得太久,想必明澄就更不会答应了。
心中犹豫再三,云舒还是点了头,同意了三月后的吉日。
明澄见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迸发出许多惊喜来,然后迫不及待就向臣子宣布:“下月初的日子太赶,大婚还是定在三月后吧。礼部尽快处置。”
礼部尚书闻言着实松了口气。他和司天监同来,自然已经看过了对方测算出的吉日,当时看到还有下月初的日子时,眼皮就是猛地一跳——小皇帝的脾气有时候和先帝很像,都是想要什么就要立刻得到的霸道,她可不会在意时间赶不赶,反正事情都是吩咐臣下去做。
奏疏送上去,小皇帝看着最近的日子果然心动了,好在云舒将人劝住了。虽然三个月的时间对于皇帝大婚来说依旧匆忙,但至少还有操作的余地。
从容领命,礼部尚书看向云舒的目光中,甚至带了几分感激。
……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尤其有了目标之后,时光更是走得飞快。
九月中,皇帝大婚的流程开始。与寻常婚礼的六礼略有些不同,圣旨送到定国公府,正式宣告婚事落定。然后由司天监为帝后测算吉日,选定婚期。
十月初,皇帝开了内库,几乎搬空了库房,搬出五万斤黄金作为聘礼,送去定国公府。
接下来整个十月礼部、皇宫,以及定国公府都在为这一场婚礼忙碌。
礼部制定婚礼流程,因为女帝立后是头一遭,一些细节处的礼节总要进行调整。宫里也没闲着,空了好几年的长秋宫被重新修整打扫,皇后的一应服饰用品也需重新准备。最后定国公府为了女儿的婚礼自然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更何况云舒这婚事还是入宫当皇后,更是马虎不得。
十一月同样过得兵荒马乱,就连明澄也没什么心思处理朝政了。她得试穿新制的礼服,得去长秋宫看着宫人布置宫殿,还要把自己住的温室殿也腾出一半的位置留给云舒——成婚之后她当然不打算放云舒单独去住,长秋宫是皇后的宫殿云舒自然得有,但平常两人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时间到了十二月,婚期将近,云舒终于放假回家开始待嫁了。而这隆冬时节,早已习惯了另一人体温的两人,骤然分开只感觉万分的不习惯,一连失眠数日。
好在婚期确实近了,十二月初十,宜嫁娶,正是司天监为二人测算的吉日。
宫中天不亮就忙碌了起来,只是与往日准备朝会不同,今日忙起来的却是后宫。宫人们换上了喜庆的新衣,琉璃宫灯挂在檐下,映出悬挂的红绸。有人忙着洒扫庭院积雪,有人收拾宫殿准备迎接新主人,还有人伺候着小皇帝起身洗漱,为今日的婚礼做准备。
按照常例,迎娶皇后并不需要皇帝亲自出宫接人,而是会有专门的迎亲使带着皇后的金印宝册前往国公府。而皇帝只需要在宫中等待,等皇后被迎入了宫,便按照礼部定下的礼仪完成一应流程,最后带着皇后祭告天地,再接受群臣朝拜,大婚的典礼便算是彻底结束了。
明澄早听礼部的人说过婚礼流程了,可她并不想和以往那些皇帝一样,只在宫中等候而让旁人代她去迎皇后。她想亲自去迎接她的妻子。
于是这日她早早便收拾整齐,换上了隆重的礼服,然后在迎亲的吉时亲自出了宫。
今日的京城也沾染了几分喜庆,道旁树梢积雪未消,已被人挂上了喜庆的红绸。三三两两的百姓不顾严寒,聚集在路边等着看这难得的盛况。
皇帝乘着辇车出了宫门,便有禁军在前开道。
明澄坐在车中,腰背挺得笔直,表面上一派威仪,搁在膝头的手却偷偷攥紧了礼服的衣摆。攥了一会儿又怕把衣裳捏皱了让人看出她的紧张,于是又赶忙摊开手掌抚平。
这般周而复始,明澄一颗心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头一次觉得皇宫距离定国公府如此遥远。
至于辇车外的景色,围观的百姓,她都没心思去看。不过她们大抵也是能够分享几分喜气的,毕竟小皇帝对这场大婚并不小气,一筐筐铜钱糖果夹杂着金银裸子撒了一路,时不时就能听到有人抢到金子发出的惊呼,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吉祥话,伴随着车马前行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前行的辇车终于停下,定国公府到了。
听闻皇帝亲迎,国公府众人早早等在了门口,只等明澄一下车便齐齐行礼。明澄赶忙上前两步扶起了定国公夫妇,而后有些羞赧道:“朕来接阿舒入宫。”
定国公夫妇看着明澄心情有些复杂,但面对皇帝亲迎,显然不能像是面对寻常女婿一样百般刁难。两人恭恭敬敬让开了路,定国公主动在前引路:“陛下且随臣来,殿下已经在等着了。”
皇后当然不会在闺房里等着人来念什么催妆诗,按照惯例她是应该接到一封圣旨,然后带着刚到手的金印宝册入宫的。但皇帝亲自过来迎亲,当然又有不同了。本该出来接旨的她回到了闺房,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心上人亲自过来接她回家。
并没有等待太久,人便到了,隐约的热闹声传入房中。
云舒心跳蓦地快了许多,带着期待望向门边,很快便有一片玄色衣角映入眼帘。她目光顺着那衣角往上,略过垂落的珠玉配饰,略过女郎纤细的腰肢、婀娜的身形,最后落在对方熟悉的脸庞上。
明澄满眼都是笑,眼中带着和她一样的期待,冲她伸出了手:“阿舒,我来接你了。”
第81章 富二代躺平日常01
明澄眼睛一闭一睁, 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她眨了眨眼,一个念头便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哦,我这是穿越了?
还来不及想太多,便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明澄循着声音看去, 就见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穿着西装的女人抱着份文件走了进来:“明总,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你看看是不是现在签, 绿盈那边在等着呢。”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近前,一份合同摆在了明澄面前, 就连签字笔都准备好了。
明澄顿了顿,虽然她还没弄清楚情况,但也知道合同不是能随便乱签的。她看了眼隐约带着催促秘书, 一手按在了合同上, 一边摆摆手道:“行了, 我知道了,合同先放在我这里, 你先出去吧。”
秘书闻言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眼中也露出几分着急来,刚想要开口催促两句, 却在无意间对上了明澄的目光——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脑袋空空, 就连眼神都透着愚蠢,但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般, 那目光中的审视和凌厉刺得人不敢造次。
心跳都被吓的停了半拍,秘书到嘴边的话也不敢再说,忙低头应了声“是”, 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室内恢复了寂静。
明澄收回目光,也没急着看面前的文件,而是抬手揉起了太阳穴。
果然,没一会儿,一股全新的记忆便涌入了脑海——她果然是穿越了,穿越这人也叫明澄,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两年了,还是个富二代。原主也和大多数富二代一样,都被家里宠坏了,有着眼高手低的毛病不说,还尤其喜欢“创业”。
现在明澄就在原主自己创立的小公司里,面前的合同正是她即将签下的“大单”。只不过“大单”是假的,她的秘书联合外人给她做了局,最后骗了她五千万。
原主被骗自然十分气愤,但五千万对于她来说并不会伤筋动骨。所以她一点没有吸取教训,更没有调查身边的人,骗了她的秘书最后也依然做着她的秘书。然后她就遭遇了接连不断的骗局,偶尔有被她识破的,但大部分她都乖乖踩了进去。
短短三年时间,原主的小公司便亏损了十个亿。可即便如此,对于原主来说也依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她背后还有家里的集团公司作为底气。
二十七岁那年,她“历练”结束,进了集团公司当总经理,带着她心爱的秘书一起……
明澄翻看着原主的记忆,翻到这里都无语了,还以为原主和秘书是什么真爱呢。可再仔细一看,竟然不是,两人清清白白不说,原主还有个商业联姻的未婚妻。
看到这里,明澄都有点不想继续了,但她还是看了看原主最后的结局——家里的集团被她坑破产了,流落街头的时候,被已经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妻捡了回去。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乖乖被养着,而是千方百计的从前未婚妻那里要钱创业,几次三番之后要不到钱了,就偷了对方公司的商业机密拿出去卖。
哦豁,真是一如既往的人渣啊。
明澄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有点疑惑:她为什么要用一如既往这个词?难不成她之前还见过这样的人渣?
想了想,想不明白,但面前这份文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签的。
明澄拿起面前的文件走到碎纸机旁,看也没看就直接打开碎纸机扔了进去,不消片刻就只剩下了一堆拼都拼不起来的碎纸条。
又过了会儿,逃走的秘书似乎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再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明澄这时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视野之内的高楼大厦。听到敲门声她转过身来,神情冷淡的说了声:“进来吧。”
这次秘书进门显然比上回规矩不少,听到她喊进才打开了门。进门之后她目光第一时间瞟向了办公桌,却没见到之前的合同,于是问道:“明总,之前那份合同……”
明澄指了指碎纸机方向示意她看,然后又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秘书:“这份合同我不会签。我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还有我明天不想再在公司里看到你。”
秘书闻言心头狠狠一跳,刚要说什么辩驳两句,可对上明澄的目光却莫名胆颤——明明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这时候身上气势怎么这么吓人?!好像她只要敢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就会被人拖出去一样,让人本能生出畏惧来。
其他时候还好,偏这会儿秘书自己正心虚,对上明澄像是看穿一切的目光后,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她再次逃出了办公室,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
明澄不是原主,对于她创立的小公司没有什么执念,就更不想待在办公室里浪费时间。
出了公司,下到停车场,明澄很快找到了原主开来公司的跑车。摸到方向盘的那一瞬间,她有些陌生,但很快就熟练的将车开了出去——虽然她穿越前只是个大学生,但开车这么熟练,应该也考了驾照,不算是无证驾驶吧?
念头一闪而过,晚高峰前的城市道路还算通畅,明澄循着原主的记忆将车开回了老宅。她隐约记得原主中午接到个电话,是她妈叫她今晚回家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