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已是三千年 第82章

作者:肆典 标签: 因缘邂逅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成长 轻松 暗恋 GL百合

她屏住呼吸等着水声靠近,身侧的水流被缓缓带起, 浸湿的衣衫逐水而动勾起丝丝痒意, 熟悉的冷香被温热的水雾打散, 传至鼻息间时带着温润淡雅, 千阙紧张到连眼睛也闭了起来。

直到羽嘉揽起她肩膀将她的发丝拨至耳后,她才缓缓抬起睫毛,“神君。”湿漉漉的尾音在水波荡漾中打了几个圈。

“身子不适,不想玩水?”羽嘉轻声询问。

“在等神君。”千阙红着脸含蓄而婉约地垂下头, 唯有眼尾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端倪。

“若本君不来呢?”羽嘉掌心依旧搭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眼神一绕落在她弯翘的睫毛处,温存醉人。

“一直等。”千阙轻轻吸了鼻翼, 睫毛扬起又迅速垂下,是欲进还退的姿态。

有时候,藏起来是比表现出更加诱惑的动作,她还学会了诱敌深入, 引诱着对方沦为她的同谋。

羽嘉心口又被团起来揉捏了一下, 指尖拨弄着细密的暗流, 温声提议道:“先靠在边上坐一会儿?”

千阙顺从地点点头, 依旧静静立在水中丝毫未动,羽嘉自水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的汤池边的台阶处走去,水流将她的衣袖拢起,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白瓷般的肌肤沉在清澈的水中,如浸在寒潭里即将融化的雪,冰清玉洁,没有一丝瑕疵。

视线沿着手臂向上,丝质内衫尽湿,贴合在她完美的肩背曲线上,尽显绰约之态,最引人注目的是肩胛处一双展翅欲飞的蝴蝶骨,将后背的线条勾勒的清晰可见,许是觉察后身后灼烫的目光,她后颈处晕染出细密的粉红。

千阙看呆了,心口处滋生出许多陌生的欲念,她第一次有了亵渎神明肖想,想要轻轻揭开她湿透的衣衫,以目光细细勾勒她肌肤的肌理,再以双唇缓缓描摹她诱人的曲线,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欲念之下的心底,如同难填的沟壑,千阙百感交集起来。

素日里,羽嘉少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永远都是闲庭信步、气定神闲的样子,以至于到了此刻,千阙才意识到,她曾在羽嘉身上看到过最出格的地方竟是她的手腕,在倒茶时,在牵她时......

她难以抑制地抬手搭在她小臂处轻轻触碰了一下,温润光滑的触感令人心尖颤动,千阙喉头猛然跳动,目光中侵略的意图冲破羞涩和水雾,直直钻进她雪色的肌肤间。

羽嘉感受到触碰转过身时,恰巧看到千阙未及掩藏的欲望,脚步恰巧抵到水下的台阶处,顿了一下。

从前,她从这双眸子里看到的是澄澈与透亮,读到的是爱意与赤诚,可此刻,这双眸子里装满了炽热的情欲,更将她的眉目催熟了几分,如剔透的琉璃盏里装着年头刚好的葡萄酒,引诱出人心底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怎么了?”羽嘉喉头一紧,将双唇抿住。

“神君,我,我,我不想等了?”千阙酒醉般心神恍惚,而羽嘉就是她喝过最烈的酒,仅是远闻其香,她就已经酩酊大醉了。

“等什么?”羽嘉捏起她搭在手腕处的指尖将她拉至身侧。

“大婚,我不想等了。我想同你大婚,一刻也不再等。”千阙红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爱人间的情思与爱意是相通的,如山风吹过高岗,蝶翅掠过花瓣,想要你,就在此刻。

羽嘉听出了也看出了她真实渴求,沉在水底的手缓缓揽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低问:“你想?”

“想。”千阙不假思索地回答,身体更早一步贴近她的怀里,急切滚烫又胆怯纯洁,她用缠绵炙热的鼻息再次引诱对方成为她小伎俩中的合谋者。

拥她入怀,心跳在一起,将一切汹涌的爱意沉在沁人心脾的水汪汪里,羽嘉心口克制而内敛地起伏着,嗓音轻颤:“你身子还没好。”

“我...不打紧。”千阙双手探过她的腰线,手臂如水一般缠着她,绕着她,身体轻颤。

单薄湿漉的衣衫挡不住她的软糯缠绵,情欲在水波涟漪中升腾,在雾气朦胧中摇曳,羽嘉双唇贴在她颈侧的肌肤间辗转良久,才隔着衣衫抚慰着她的后背轻喃:“待你好了。”

“可缓缓地......”

要我。

千阙在羽嘉的缠绵细吻中变得急不可耐,嗓音也极近嘤咛的央求。

羽嘉轻笑了一下,这是她生平不曾想及过的要求,偏偏又被怀中的人说的再寻常不过,因为信任,才会和盘托出,片刻后,她再次轻笑。

想给予她最好的,亦想索要她最好的,在头一次时。羽嘉停下所有的动作,只是静静揽着她。

千阙在她浅浅的笑意中渐渐清醒,又在她平静的怀抱中缓缓平复,她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难为情。一个时辰前,她还亲口说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可此刻,她昏了头一般将一切抛于脑后,急切地向她...讨欢,羞煞人了。

耳朵如小火苗般蹿着火焰,脸上红霞团起,千阙越想越羞,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

羽嘉隔着衣衫拍拍她的后背,铺台阶般沿着她大婚的话头娓娓道来:“本君统领着世间的灵禽异兽,又是青梧宫的神君,你同本君大婚,要挨上三道天雷才算礼成,即便本君能护着你,也难免出什么纰漏,还是将身子养好了方为妥当。”

“我飞升了,扛的住天雷。”千阙下巴一转抵在羽嘉肩窝处。

“大婚的天雷虽不比飞升之劫凶险,但依旧是天道之雷霆,你能扛得住,却未必能抗得好,你自然不想在新婚之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天雷劈昏在本君怀中吧。”羽嘉贴在她灼烫的耳侧轻声提醒。

神山上的神仙多少都有些讲排场、好面子,千阙自幼在神山长大耳濡目染的自然也不会例外,尤其是同羽嘉大婚这般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时刻,千阙自然不想有丝毫含糊,切莫说被天雷劈昏,就是头发丝被劈乱了也会影响她对大婚的憧憬,她连忙摇头:“不想,不想。我也要气定神闲地站在神君身侧挨完天雷。”

还要洞房花烛呢,自然不想,真心不想,一丁点也不想!

“那就好好泡温泉,养好身子。”羽嘉顺势将她松开些,拉着她朝汤泉的台阶走去。

千阙心服口服地点点头,抬头时才看到,羽嘉垂在身后的青丝被她意乱情迷之时纠缠的毛燥而凌乱。

她嘴唇勾着笑意松开手,不声不响地等待羽嘉坐下,又看着她在水汽氤氲中沉入水中。

原来意乱情迷的不止她这个小仙,原来那些看不清、猜不透,咫尺之遥又转瞬而逝的不是旁的,而是被神君掩藏的爱意,如今,她终于看清了、抓住了。

水中沉着月亮,而我望向你。神明乱了心神,水流抚乱发丝。一切刚刚好。

有人说,当爱人出现时,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暂停一下。

停在这一刻,片刻足矣。

感知到千阙突如其来的宁静,羽嘉抬头看她,眉眼盛开,装着她明目张胆的爱意,素素净净,盛着她莫名的窃喜。

“笑什么?”羽嘉轻问。

“神目如电,神明能洞察一切,还有神君看不出的吗?”看羽嘉依旧毫无察觉的样子,千阙眼角的笑意更加娇俏起来,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晴一字一句道:“神君,你的头发乱了。”说罢她将目光在纠缠的发丝间轻点了一下。

羽嘉侧目,正看到肩侧几缕发丝纠缠在一处,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掐指施法解开,而是垂眸一笑,然后仰起下巴看向眉眼弯弯的罪魁祸首,目光悠然。

“小仙听闻,神君自开天辟地以来脚踏山河,目无日月,瑞瑞不可直视,灼灼一派芳华,从不曾乱过分寸,坏过仪容。可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可是被小仙乱了心神?”千阙上前一步,将脸凑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眼角眉梢是数不尽的小得意。

“要袖手旁观?”羽嘉挽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一闪,以桀骜的姿态轻问。

“义不容辞。”千阙揣着万千雀跃游至她身侧,单脚跪坐在水中的台阶处,细细为她梳理起发丝来。

羽嘉半靠在水台边,由着她撩起泉水淋在她发间,也纵容她以发梢轻触她的脸,耐心地等着她将发丝解开理顺,又若无其事地看着她绕起一圈乌发置于鼻息间......

待到她小手指有意无意扫过她脖间的美人筋,四五下,心满意足地挨在她身侧坐下时,羽嘉摇头,无奈一笑。

“神君,我没有嫁妆,你会嫌弃我吗?”千阙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周四周五再见爱人肺管子气炸,周六周日想玩,接二连三的琐事杂事突急事发事件,这荒诞又滑稽的十一月总算要过去了!!!

希望搬新家能带来好运气,十二月我一定要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码字

第90章 看戏

看戏

大婚之事千阙念叨了三日, 大到三书六礼,小到喜服喜帕,事无巨细, 想到一样是一样,都要拿出来操心一番, 再同羽嘉商议一番, 就连天庭的热闹都没那么上心了。

直到少阳急匆匆来了司晨宫, 说是戏楼要演了一出十分精彩新戏, 非要拉着她去看看。

据说,这新戏是由顶顶大名的司命仙君依着千阙荡平西海的故事潜心编写的, 更是请了天庭梵音府最受欢迎的角儿秘密排练了数月。

戏中演, 神山之巅有一灵石, 因青梧宫的神君曾坐于其上下棋参经得了仙气, 加之数万年来仰日月灵气,俯天地精华,日渐渐有了灵通之意,竟孕出了仙胎圣体。

一日, 神山之上风云骤变,雷霆万钧,尔后霞光万道, 日月无光,万千神佛参悟不出其中因由,唯有神山的那仙石骤然迸裂,自仙胎之中孕育出一水灵灵的小仙娥。

神君见这仙娥天灵地秀, 俊美无比, 心生喜爱, 又观其心性至纯, 能修持大道,更是视之甚高,遂将其收为关门弟子,日日藏于玉屋之中,呵护有加,从不示人。

正因如此,数千来来,仙届无一人知晓此仙娥的存在。

在神君的悉心调教之,这仙娥顺利通过神君设下的层层考验,迅速成长为一代剑神。

可本领越来越强,心性也就越来越高,她逐渐不甘于被神君事事掌控,开始向往玉屋外的世界,生出了逆反之心,非但不再乖巧粘人,还事事与神君大人别扭起来。

神君心知留不住这小仙娥,只得掩下一腔爱意,忍痛放手,天大地大任由其去闯荡,只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她。

离开了神君的安乐窝,这仙娥获得了向往已久的自由,可心中却时常空荡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了神君的柔情蜜意,心属于她。

少年人,忍得了痛,忍得了苦,却忍不了没尊严,就这般回神山太没面子,这仙娥决定闯出一番事业,再去向心上人刨白心意。

说来也巧,天意也在成全这对璧人,这小仙娥在路过西海之时,恰巧撞破了藏于海底之下的秘密。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拯救四海苍生,这仙娥以身入局,以一己之力撕开了藏在海底的巨大阴谋。

可沧弥和其百万恶魂何其强大,哪是一个小仙娥能应付的,就在这小仙娥即将殒命于魂阵中,天雷滚滚,竟然是她的飞升的天劫到了。

这仙娥在凶险万分中飞升上仙,得了金身,久困于身体中的上古神力也得以觉醒。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仙娥,而是上古之时陨身天道的神剑千阙,而神山之上的那块灵石正是她剑身的残片所化。

原要陨灭于天地之间的残剑,却因为神君的机缘才再次生还,剑灵觉醒,记忆复苏,千阙深知自己非但欠着神君的大恩未报,还将她抛下只顾自己逍遥,顿觉悔恨不已。

为了活着走向心上人,也为了亲口向她诉说悔意,千阙将一腔痛楚尽数挥洒于手中的利剑之上,灵力奔涌而出,她以毁天灭地之势战沧弥、斩恶魂,最终破开魂阵倒在神君怀中。

恋人诉说爱意,缠绵拥吻......

......

整场戏在千阙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中落下帷幕,少阳说这故事是以着她的事迹改编的,不说一模不一样吧,也算是毫不相干,千阙手里的珊瑚吊坠在尴尬和不知所措中捏的汗津津的。

少阳开头时还能和着剧情调侃几句,可眼睁睁看着戏里的神君又是见色起意、又是金屋藏娇,蹙着眉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到神君为了千阙变成隐忍爱意委屈求全的小媳妇,中途还还被抛弃了!少阳这般走南闯北、见怪不怪之人,也被故事的走向雷的外焦里嫩,心绪难平。

司命这是不要命了吗,竟敢这么写?

她不要命,那是她的事,但也不能连累众生吧,今日看过这场戏的人难说不会被神君悄无声息地灭口了。

一众神仙都沉浸在戏中,思绪纷飞,回首过往,匆匆而过,展望未来,生死难料。

沉默是今晚的九重天。

千阙没等众人缓过神儿就悄悄溜走了,要是有地缝的话,她早就钻进去了。好在就连少阳也无暇顾及她,更没人瞧见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

神君被她抛弃了?司命她怎么敢?千阙光是想想,都觉够天毁地灭了。

这要是被神君知晓了,又会如何?她捏着腰间的珊瑚吊坠,战战兢兢地朝司晨宫走去。

路过祈澜的宫殿时,两个仙娥鬼鬼祟祟从宫殿中走出,差点撞在她身上,她都心神恍惚到没能察觉。

脚下的路变得漫长又短暂,千阙犹豫许久才推开司晨宫的大门,一进门就看到羽嘉闲坐在在莲池旁喂鱼。千阙没敢打招呼,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朝殿内走去。

“千阙。”

羽嘉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唤了一声。

千百年来,千阙唤过千声万声神君,可羽嘉却较少唤她千阙,细细数来,这样的轻唤比亲吻还要珍贵稀少。

搁到往常,这声轻唤足够她揣在心口细细回味一整日了,可千阙心虚般缩了缩脖子,没敢应声。心跳声都惊到莲池里的鱼了,它们尾巴一甩沉到水低去了。

羽嘉将鱼饵放下,转身看着她的背影,问道:“可是又闯下什么祸事了?”

泼天的大祸啊!虽不是她亲自闯的,但也与她息息相关,千阙低着嗓子含糊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