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师宴春。
师渡怔愣地看着这张画像。
是宴春的笔迹,可,可为什么画上画的是上天穹少宗主,她为什么还穿着月楼的衣服。
“师尊!?”令清越也惊讶了。
师渡像是抓住水中浮木般望向连言歌,目眦欲裂地看向连言歌:“师尊,这是……?”
连言歌看着她勾了勾唇:“不认得吗?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一起除过邪魔。”
师渡死死盯着画上的署名:“师尊,这画像是哪来的?”
连言歌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淡淡道:“这画像应该是少宗主那位心上人画的,不然魔族也不会抓了她威胁少宗主自断一臂了。”
师渡踉跄一步,不顾礼数匆忙上前将画像抢了过来,又哭又笑地抚着“师宴春”三个字:“宴春……宴春,太好了,你没……”
“可惜啊。”连言歌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妄少宗主没救下她的心上人,眼看着心上人魂飞魄散,不过妄少宗主是修无情道的,也不知她此番是真情还是想以情证道。”
师渡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画像上人满身,直接倒在地上。
连言歌垂眸看着地上的师渡,眼底一片冷凝,扯唇讥笑道:“这就听不下去了。”
师渡再醒来是在流云仙宗的水牢中,手脚被束缚着,经脉之中灵力亏空得厉害。
连言歌站在水牢外。
师渡挣扎了两下,抬头看向连言歌:“师尊!我做错了什么?为何关着我?”
仔细看后,师渡才发现连言歌伤势已经痊愈。
连言歌勾唇笑道:“好徒儿,多亏了你,为师才能好得这么快。”
“为什么……”师渡双目猩红冲她喊道,“为什么如此对我!?”
明鸢如此,连言歌亦是如此,尽是利用,都想踩着她来提升修为!
“为什么?”连言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谁让你无能呢,若你足够强,谁能如此对你?仙界就是这样的,恃强凌弱,弱肉强食。”
“哦对,师宴春是你妹妹,你这个做姐姐的成就为师的六欲道,你妹妹则成就了妄少宗主的无情道。”连言歌低笑出声,“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师渡浑身发抖,心火上涌的瞬间心口猛地刺痛,逼得她又吐了血,眼前一阵恍惚。
她隐隐约约听见连言歌说:“月楼国可真不好找啊,为师费了不少功夫呢。”
师渡彻底晕了过去。
第90章
令清越听见连言歌的话久久不能回神。
师宴春和她师尊???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令清越不信连言歌这套说辞,她一定是为了刺激师渡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师尊……她不是那样的人。”令清越看向裴崟,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无助,“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师尊不会利用师宴春来成就自己的修行。”
说着,令清越用力点了一下头:“没错!一定是连言歌胡说的,再说了,师尊的无情道可没修成呢。”
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不确定了。
之前她也满心确信她的师姐不会做那些事,她一定有她的苦衷,可最后师姐就是幕后主使,曾经的她都是装出来了。
头发被轻轻揉了揉,令清越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裴崟。
裴崟声音轻轻:“我会陪你看清她们的。”
令清越眨了下眼睛,然后对她笑了笑,点头。
连言歌并没有把师渡关在水牢里多久,几天后命门生将人带到她那间破屋里,脖颈手脚都束缚上了铁链,被人拽着踉跄着往前走。
师渡经脉亏虚,又在阴冷潮湿的水牢里泡了许多天,心身崩溃之下整个人完全没了生气,麻木地被牵着往前走,凌乱的长发遮挡了她的面容,走动间隐约可见苍白尖瘦的下巴。
“宴春……”师渡听不见旁边围观人的嘲讽,眼睛干疼得哭不出来,只喃喃道,“是姐姐的错……”
路过万名碑,拿着锁链的人忽然一用力,直接将师渡甩在了地上。
脸颊擦着地面,一路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师渡感觉到了疼,皱起眉。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边忽然围上来一群人。
“啧啧啧,这不是宗主前段时间刚收的徒儿吗?怎么被人当狗一样牵着啊哈哈哈哈。”
“真恶心,还想和妄少宗主齐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妄少宗主出身仙门世家,哪里是你能比得上的。”
“平时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瞧不上的样子,现在还不是连只狗都不如,可笑!”
“我说了吧,她这样下贱的人这辈子都上不了万名碑的。”
……
师渡抬起头,记住了她们所有人。
回到破屋后,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出言讥讽两句,还会有人故意拿着已经馊了臭了的饭菜过来逼着师渡吃下,若是不吃便将人狠打一顿。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师渡蜷缩在角落里,脏乱的头发遮挡了整张脸,她看着那些来到自己面前的人,眼神冰冷,嘴角却扬起似有似无的笑来。
半个月后,魔族大举进攻各大仙门,这次来流云仙宗的是两只血魔,流云仙宗乱作一团,师渡趁乱逃了。
万名碑并没有记录下她之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只是时间一晃而过两百年,师渡再回到流云仙宗时俨然变了另一副模样,凌厉剑气绕身气度非凡。
令清越知道流云仙宗灭门和她师姐脱不了干系,但这其中也一定有魔族之事,和血魔有关,毕竟流云仙宗灭门时境内魔气冲天,所有灵物都被魔化,附近赶来相助的仙门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将整个流云仙宗封印。
可她没想到,流云仙宗是被楼无渡一人灭门,剑气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曾经欺辱她的人跪地求饶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楼无渡神情冷淡,剑尖一挑令那些人直接断了声息,四处窜逃的神魂也被一剑劈散。
楼无渡在流云仙宗境界打下禁制,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进出不得,求救信也传不出去。
楼无渡一路杀到了连言歌的寝殿,一剑穿透了她的喉咙,在连言歌想要自爆神魂打算鱼死网破时,楼无渡将准备好的印记烙印在连言歌神魂之上,强行控制了她。
令清越和裴崟看得清清楚楚,那印记同柳青堂灵台上的一模一样。
将连言歌脖颈手脚套上锁链,楼无渡居高临下地命令她爬在自己身后。
连言歌神魂尚且有意识,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伏跪在地,随着锁链的拉扯被楼无渡牵着走。
楼无渡慢悠悠地牵着连言歌来到万名碑前,抬起手中的剑,手腕翻转迅速,“师渡”两个字被她深深刻在上面,压在所有人之上。
做完这些,楼无渡抬眸看着万名碑许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来。
再之后,她放出了两只血魔。
这两只血魔有些奇怪,她们隐约有人的样子,也没有其它魔头那般狂躁嗜血,反而看到满地尸体惊讶地后退。
楼无渡提着剑看她们,眼神冰冷,像是在看死物。
其中一只大一点的血魔将小血魔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楼无渡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楼无渡没有否认,她抬起手中的剑,剑刃上的血一滴滴往下落。
血魔语气不可置信:“你要杀我们?你骗我!?你不讲信用!”
楼无渡勾唇冷笑:“我为何要和魔头讲信用,除魔卫道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血魔看着血流成河的流云仙宗和面前的楼无渡,一瞬间反应过来:“你杀了人,想嫁祸给魔族!”
楼无渡向前一步,周身环绕着剑气,随着她的意念,剑气所化的剑刃直至血魔。
“你说对了。”
血魔眼瞳发红,猛地把身后的小血魔推到一边,扑上前同楼无渡缠斗起来。
血魔大喊:“阿木快跑!”
小血魔比她更像个人,她的脸上五官明显,眼周已经生出了白嫩的皮肤,只是眼神却呆呆傻傻。
她听到了血魔的话,没有跑,甚至还想上前,声音细小温软:“仙子,要仙子。”
“对!快去找仙子!呃——!”
血魔背后被狠劈了一剑,银白的亮光覆盖在她背后的伤口,而后迅速侵蚀着她的身体。
“白泽泪!?”血魔惊讶道,她怒气冲冲看着楼无渡,而后忽然低下头跪了下来。
“你杀了我,放过阿木。”血魔隐隐有了哭腔,“你放了阿木,我求求你。”
阿木小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想将她拉起来:“不跪,仙子说不可以跪,阿鬼,起来。”
阿鬼眼底尽是悔意,猩红的眼睛缓缓流下两行血泪,她不停地求着楼无渡:“求求你,求求你,你放过阿木好不好,她没有做错什么,她没有杀过人。”
楼无渡诧异道:“魔头竟也会流泪吗?”
楼无渡杀了阿鬼,也没有放过阿木,她将两只魔头灭杀后,将她们的血撒遍流云仙宗境内,让那些尸体灵物尽数被魔化。
流云仙宗成了另一处魔域,楼无渡没有离开,她在里面不断地斩杀魔化的尸体来消解心中恨意,一开始那些魔物会争抢着扑到她身边,后来有楼无渡气息的地方它们都不敢靠近。
最后,楼无渡撤下了禁制,将流云仙宗被灭门的消息传了出去。
至此眼前所见烟消云散,令清越眨眨眼,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流云仙宗。
心口像是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令清越表情闷闷的。
裴崟陪她坐在万名碑的玉阶上。
令清越看着脚下踩着的玉石,又看到了当年流云仙宗门生肆意滋生的贪念。
“该死的连言歌!”令清越骂骂咧咧出声,用力踩了踩脚下玉石。
要不是她心术不正利用整个流云仙宗修炼六欲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嗯,她确实该死。”裴崟附和着。
令清越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想另一件事。
“当年苍山北域的仙魔之战,我失手的那一剑,是为了护她。”
失手一招,让无相魔君钻了空子,一掌打向她心口。
裴崟眼睫一颤,膝盖上的手指蜷缩起来:“你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