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令清越将头闷在怀里摇头:“她杀连言歌的时候修为很高,她很可能一直在隐藏修为,我不知道那时对上无相魔君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当时情形混乱,她余光瞥见师姐法剑脱手,无相魔君又已经到师姐跟前,她来不及多想,只能放弃配合施展的剑阵,将她那一道剑气分过去护住师姐。
然后,她死了。
令清越呼出一口气,眼圈红红的。
一只手伸过来覆着她的脸将她的头偏转过来。
对上裴崟的视线,令清越连鼻腔都酸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裴崟,心底所有的委屈都藏不住。
裴崟轻轻擦掉她眼角渗出的眼泪,凑上去亲亲她红红的眼睛:“她所经历这些与你无关,若无意也就罢了,若是有意,我不会放过她。”
令清越闷闷道:“我也不会,流云仙宗是她们自食恶果,可柳青堂和临水镇是无辜的,她不该牵连她们。”
裴崟道:“嗯。”
止住眼泪,令清越贴着裴崟,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心静了不少,又问道:“最后那两只魔头是怎么回事?”
一般魔头是没有名字的,就连无相魔君她们也不知道是何名,还是根据她的无相诡面定下的一个称号。
阿鬼,阿木……
倒像是有人特意给她们起的。
起了名就有了羁绊。
什么人会给魔头起名字呢。
第91章
“怎么连名字都没有,总不能一直魔头魔头叫你吧。”
“连个脸都没有,长得跟个鬼一样,叫你阿鬼吧。”
“小东西呆呆傻傻,木头都会说话了你还不会,不如就叫阿木算了。”
古槐望着远处的药田出神,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道磕磕跘跘的稚嫩声音。
“仙……仙子,不要生气,阿木,阿木帮你采药回来了。”
阿木会说话了,当时她怎么做的来着,哦,想起来了,她用力将阿木推给阿鬼,冲她们歇斯底里地喊叫。
“走啊!你们跟着我干什么!?你们是魔头,我是修士,你们会害死我的!魔头哪有心啊,你们就是想看我死!”
阿木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阿鬼听得懂,阿鬼神情受伤,抱着阿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唉——”
古槐叹了一声,恍然回神这才发现树屋前不知何时来了人。
“沈阁主。”古槐从一旁拿起空杯。
沈欺摇着手中的团扇笑盈盈进屋,随后一道结界笼罩着树屋,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小医仙怎么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事不顺心吗?”沈欺坐到她对面,毫不收敛地打量着她,见她一直不开口,笑问道,“有件事我实在是好奇,不知小医仙可否解惑。”
“小医仙先前让玲珑阁暗中将飘渺宗和上天穹的矛盾散播开,古妖林之后又要玲珑阁暗地大肆传扬上天穹门生魔化之事,这般针对上天穹,难道你们之间有仇?前两日又叫我把极行的法器找机会送给那个叫薛自在的孩子,我实在好奇,却无意间发现那孩子跟着仙尊和阿夕长老去了。”
沈欺倾着上身向古槐那边靠去,一双狐狸眼眯起:“飘渺宗和上天穹之间似乎有暗流涌动,我不信这其中没有另外一个人的手笔。”
古槐眼神冷下来,冷笑一声:“沈阁主莫不是忘了玲珑阁的规矩,拿钱办事,其它的一概不问,怎么,你这个阁主要先一步坏了规矩吗?”
沈欺也笑了:“自然不会,我只是想和小医仙做笔生意,我有预感仙界不会平静太久,我想从小医仙手中买来这背后的真相,当然,你也可以不用现在就告诉我,待风平浪静之后也不迟。我想,你们应当还有用得着玲珑阁的时候。”
古槐勾了勾唇:“可以。”
沈欺略微诧异地看她。
答应得这么快。
“待风平浪静后我会告诉你所有事的真相,到时你要卖出多少价都与我无关,我也知道规矩,卖给玲珑的消息不能再说出去。”古槐也不和她客气,“至于买真相的代价,还要辛苦沈阁主帮我再传一件事出去。”
沈欺眼皮一跳:“什么事?”
古槐垂眸,唇角弧度似有似无:“天衍月家前任隐月君月知微,死于上天穹剑尊楼无渡之手。”
沈欺倒吸一口凉气。
散播这样的消息,以上天穹的能力,不出三日就能查到玲珑阁头上,如今情形,得罪上天穹可不是明智之举。
沈欺眼眸微动:“你这消息,是真是假?”
众人皆知,前任隐月君天衍术非凡,却意外死于魔族之手。
若这消息是真的,那这中间……
沈欺不敢深想。
“怎么,沈阁主不敢?”古槐道,“此事传扬出去,上天穹若对玲珑阁出手岂不是坐实了这件事;若是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上天穹更不会把玲珑阁怎么样。剑尊日后过问,你便说是有人将这消息卖给你又让你散出去的,自然摘得干干净净。”
沈欺看着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一时无法断定真假。
“我考虑考虑。”
***
“找到了!”
薛自在从书堆里爬出来,一张脸汗津津的,转头往旁边一看,裴夕四仰八叉躺在另一处书堆上面睡得正香。
薛自在:“……”
深吸一口气,薛自在安慰自己,没事,她不认字。
她走过去正准备叫醒裴夕,谁知眼前一晃,后衣领一紧,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
嘴巴被施了术法喊叫不出来,薛自在瞪大眼睛去看裴夕。
裴夕动了,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薛自在抬头去看抓自己的人是谁,这一看双眼顿时冒火。
虞汀!!!
虞汀垂眸看她:“怎么,对救命恩人就这副态度?”
薛自在说不出来话,心里骂她的话已经堆了一箩筐。
虞汀带着薛自在在万名碑前一闪而过。
令清越和裴崟看到了,两人倏地起身,身影化作流光追了过去。
虞汀似乎早有准备,她利用法器迅速消失,只留给令清越她们一句话。
“要想救人,就来大荒。”
令清越皱眉,不明白为什么虞汀会突然出现,还带走了薛自在。
当初临水镇出事时她就怀疑是虞汀故意放过了薛自在,还强行打通了薛自在的经脉。
按理来说,若虞汀是楼无渡的人,她不该放过薛自在。
裴崟道:“她想利用薛自在引我们去大荒。”
令清越点头,疑惑开口:“兰姨暗指渡劫之法在大荒,那虞汀呢,她引我们去大荒是想做什么?”
裴崟:“去了就知道了。”
随后两人找到了还在书堆上沉睡的裴夕,令清越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发现她会自己张开嘴呼吸,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
裴夕的脸慢慢变红,眉头皱起眉。
憋到不行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扒拉开令清越的手大口喘气,不满道:“干什么?”
令清越戳她鼓起来的脸:“让你看着的人呢?”
“不就在那吗?”裴夕随手指了一处书堆。
令清越看着她,裴崟也看着她。
裴夕后知后觉这里只有她们两个的气息,一瞬清醒过来,然后在书堆中窜来窜去找人。
没找到。
裴夕心虚地站到两人面前,甚至变回了妖身。
令清越点点她的长鼻子:“等把人带回来后,你再吃三天她的梦。”
虞汀既然用薛自在引她们去大荒,在此之前,薛自在应当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大荒吓到。
裴夕不满地哼哼,不情不愿点头。
飞舟前往大荒的路上,令清越收到聂文萧的传信,说到凡界探查的门生传信回来,她们查到了中南之地曾经有一月楼国,但等她们找到月楼国遗址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聂文萧打算亲自去看看。
令清越将楼无渡的身份告诉聂文萧后,聂文萧也没有迟疑,只是道:“她们陷入危险之地有我的责任,我得把她们带回来。”
玉牌传信断开后,令清越望着玉牌出神。
裴崟看到后,轻声问:“在想什么?”
令清越眨了下眼睛,问道:“同是一宗之主,为何差距这般大?”
一个为了自身修行不惜将整个宗门踩在脚下。
一个为了门生明知危险也要前往。
第92章
大荒偏僻遥远,即便是飞舟也要日夜不停行驶四五日。
途径玄曜关时,裴崟同令清越说需要采补一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两人商量着便在玄曜关停留一日。
裴夕自然也高兴,人多的地方她能吃到更多的梦。
收了飞舟,裴崟用术法模糊的容貌又变出了裴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