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酶酶
没有明显痛感传来,但它这动作实在不礼貌又吓人。
林柏拽住它左前爪,顺势一个过肩摔,把它摔了个肚皮朝天。一人一兽掉了个个儿,她整个人压上去,将它牢牢摁在身下。
“还想来吗?”她问。
她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翻腾着浓厚二氧化碳与炽热滚烫的体温。
它呜呜叫了声,不知道回应了什么,反正听不懂。
她不再真拳真脚地攻击,只勾起五指狂挠它肚子,显然这有些刺挠,它的右后腿开始凭空划水,她一用劲,它也蹬得越起劲。
她用手挠它肚子,它就用爪挠她手背、手臂、手肘,劲儿还不小。总而言之是不可能学乖。
它动腿还动口,起先嗷呜嗷呜凶巴巴地大吼,被她腾出手捏住嘴筒子就开始嘤嘤嘤,又凶又夹,尾巴扬尘器似的甩来甩去甩她一身雪,偶尔一下用力过猛甩到她后背就像鞭子啪一声巨响。
老实说,这等凶悍猛兽,牙尖爪利,嗓门粗犷,哪怕撒起娇来也很骇人,只有林柏这样的狠人既不怕它也不惯着它,见它还有兴致还有余力,先松了松,等到它摆摆头晃晃尾站起,又突然一个锁喉把它放倒。
一直到它夹着尾巴嗷嗷叫,流露出认输的肢体动作,知道它总算服软了,林柏这才彻底放开。
它被糟蹋得满身凌乱,前面好不容易理顺的长毛刺棱的刺棱、打结的打结,正面看简直是只白色海胆。
她后撑着手坐在地上看它,咬着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
听到她的笑声,它耳朵溜溜着转了转,虽然没搞清楚她在高兴些什么,它也莫名人来疯,跟着喔呜喔呜仰天长啸。
显然它的情绪也好多了,不再闹脾气,吵吵闹闹一阵后主动挨了上来,尾巴在身后摇摇摆摆,舔了她超大一口。
林柏用力在它腮边拍了把,再捋了捋它头顶炸起的毛,起身招呼道:“走。”
闹完了,这下该跟她回家了吧!
狡兽跟着站起来。
她带头往山下基地方向行去,可没走几步,背后有风声袭来。狡兽兴奋得嗷呜一声,一个偷袭,泰山压顶把她压进了松软雪堆里。
但它这回不再是为了攻击,只在她颈部、肩膀、后背不停舔舐,喉咙里呜呜咽咽像诉说着什么,激动溢于言表,热情过头。
“冷。”林柏说。
她趴在雪上,扭过上半身看它,瞳仁乌黑,睫毛也乌黑,瞳孔闪着光,睫毛挂着雪点,像夜空里坠着繁星。
这个过去常常冷硬的、平淡的、对它不假辞色的女人,如今流露出柔软微妙、暗潮涌动的情绪,是如此别样震撼的景色。
它轰然一下迷失了,晕头转向,只剩下她的味道不断缠绕着引诱着,蛮横冲撞,不讲道理。
她是全世界最好闻的人类。
这下它嫌她走得慢了。
狡兽咬住她后衣领,拖起她就朝山下飞跑,四爪交替出残影,异常急不可耐。
风呜呜擦过周身,被它爪子掀起的雪粒像石子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林柏被迫试乘了一回狗拉雪橇项目,但无雪橇版。
她不知道它要把她拖到哪去,她根本没法睁眼,看不见周围,辨不清方向。
直到她察觉它动作慢了,似乎到了地方,它的爪子不知在什么结构抓刨,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音。
她正想顶着乱溅的雪睁开眼看看,轰隆一下,完全没来得及看清,背后忽然空了,她们在重力牵引下一同栽了进去。
身下有斜坡卸力,一团团雪也坠落,她们一起跌入一处空腔。
寒风一下停了,地下暖融融的温度包裹上来。
狡兽把她拖到了最里面,然后蹦跳着跑回去,叼起那块长板边缘往上一推一顶,触发开关,她们刚刚落进来的口子又被封上了。
她往上看去,应该是单面透光玻璃,冷空气被隔绝在外,但还有光照入,并不昏暗。
五米见方的洞穴,面积不算小,但高度不高。能看出明显人为挖凿痕迹,再往里还有道堪堪一人高的金属门。
不知道原本是做什么的,但现在被打造成了它的狗窝。
她看见两侧格架上放了不少小玩意儿,奇形怪状的石头,大小长短合适的木头,它啃剩下的骨头……
她恍然,这或许是毕群玉她们特意给它留的避风港。
身下是不知名兽类的皮毛,应该经过处理,很软又有弹性。它调转回来,这次跑得更快,迫不及待把她按到身下,扒拉她的衣服,嗅她的味道。
直到彻底把她剥干净了,它凶猛着、躁动着、暴虐着,对着她连扑带咬,下口没个轻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对它已经挺轻的力道,落到没有毛发护体的人类身上,一爪落下一道红痕,一记撕咬留下一串牙印。
林柏半推拒半配合着,也不客气,疼了就揪它耳朵、踹它后腿,每一击落到实处地揍它。于是好端端的冰释前嫌亲热画面就成了它咬她一下,她抽一口气,回敬它一下,它嗷地大叫一声……场面格外的吵闹不堪入耳。
直到这发起狂来没个数的野兽终于在疼痛调教下学乖了,动作越来越轻,也越来越不对劲。颇有了几分缠绵味道。
春天到了。
第46章 狡兽(十七)
很难细究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也许时机凑巧,也许地点合适,也许情绪到位……总之,就是如此自然地进行了下去。
春天,真是个美好的词,提起就让人想到万物复苏,想到生机勃勃。
外界光线完全被体型巨大的怪物遮蔽了。
它应该是当之无愧的优势者、上位者,这片原野是它的雪域,这个避风港是它的所有物,她是被它拖回巢穴的猎物。如果它没有匍匐着,平躺的林柏甚至伸直胳膊也够不到它胸口。
可当它低下脑袋来,像小狗一样热情舔吻,像小猫一样主动而亲昵的贴蹭,她们之间便错位了。它对她有一种顶礼膜拜般的虔诚。
狡兽一下一下舔着她面颊,断续发出细碎的呜咽,不知是在诉说着哀怨、思念、爱意还是满足。
金属牌从稀疏了些的绒毛间垂下来,像一点烛火在余光里跃跃跳动。
林柏捏了捏那枚狗牌,无意识地使力,它就顺着她的牵引凑得更近。
这深埋地下的巢穴虽然没有冷风侵袭,但完全失去人类防护工具,接触到湿凉空气,难免寒颤。可它很暖和。
密不透风的蓬松绒毛贴上来,同时自带源源不绝发散热气的热源,比任何保暖衣物都有用。
它是她新的防寒护具。
它当然是实心的,她被掩在下方,结结实实不见一丝光亮。这样的昏暗里,它瞳仁反而更亮得不可思议,照膜收集折射光线,反射了虹膜的颜色,
而它皮毛外缘有孔隙。一圈长长的薄绒毛透过微光,朦胧的、柔和的、皎白的。
它唇吻间展露的獠牙形似恶魔,可这些摇曳的雪白绒毛又令它像天使披着圣洁的光环。
当它完全俯趴向她,磅礴的体积像天空塌陷,被它阻隔在身后的亿兆瓦光芒从宇宙倾泻。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它潮湿炙热的舌头从头往下去。
弹韧有力的舌肌挤压着皮肤,从喉管喷出的水汽几乎要将人烫坏,对遍布表皮的神经是极致的刺激。
它舔她。
先是脖子,致命的脆弱部位,它谨慎收了牙齿,轻轻啃咬。
这里它能最近、最鲜明地体会到人类的生命有多荏弱。林柏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人类,可皮肤在它面前也尽可称得上柔嫩,贴在它利齿下,稍一用力嵌进肉里,就能印下明显痕迹,比在雪地上画五瓣花更有意思。
操控爱人生死的快感激得它热血上涌,鼻息急促。喜欢到极点的确会一闪而过些暴虐想法,比如撕开她的喉咙、咬碎她、吃掉她……何况她如今卸下防备、全无防护地与它近在咫尺,再没比这更好得手的时刻。
它舔得太用力,太纠缠不休,确实让她感到有点窒息了。
林柏仰头长喘了口气,气流拂动它耳朵里敏感的细毛,狡兽悄悄一激灵,心虚地收回了探出的犬齿。
松了她的脖颈,继续。
往下,掠过锁骨。细嫩的皮肉,藏裹砰砰跳动的心脏,在它唇吻抵达之后,越跳越快。心脏加快泵血,进而促进全身血液循环,更多热量被带向每一部分肢体,她们体温与呼吸相互传染着,热气蒸腾为白茫茫一片,叫人和兽都晕眩。
这真是个美味的地方,一碰就知道脂肪丰腴。
它流连了很久很久,来回厮磨,一直到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推它的脑袋,没推几下变成了抓,修长有劲的手指深深陷在它头顶长毛里,连着它半只耳朵扯到它头皮,它有点生疼,这才恋恋不舍放过。
腹部。
如果面对猎物,通常是从这块区域吃起,没有坚硬骨骼阻挡,一口下去,饱满的肌肉,柔软的脏器,香甜的血液,营养丰富又适口。
太香、太美味、太可口了……它又有点控制不住力道。
她满身上下都是常年训练与出生入死的痕迹,每一块强健的肌肉形状分明又恰到好处,指腹有茧,皮肤有累累疤痕。
这个距离她正好可以揪住它颈后皮毛,忍耐着细密的刺痛与奇异难言的痒,林柏将它揪得越紧,手臂肌理鼓胀越发明显。
她的皮肤在它舌头剐蹭下分泌出汗液,空气中气味分子愈加浓郁黏稠。
人体产生的带着盐分的汗水对野兽而言就是咸鲜味美的小饮料,它来回舔舐,反复品尝,极其珍视地不放过任何一滴。
被咬的是她,但不停嗷呜嗷呜小声哼唧着的是它,好像吃到了什么美味致死的食物忍不住疯狂赞美。
它是快活,但这里对林柏来说过于痒了。
她右手肘撑起半边身体,终于在眼见着狡兽要舔到某处体毛时意图阻止,猛推了它两把。
“进食”被打断,它仰头,张着嘴吐着舌,不知道是不是护食本能和要在它嘴下夺食的是食物本身这两件事实冲突了,它瞳光有点呆滞。
但就在林柏要张口说话前,它毛茸茸大耳朵笔直竖起,一副恍然模样,连刨带拱将她翻了个面。
殷实浑厚的力量挤上来,林柏忽然面孔朝地,视野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灰栗色兽皮,连每一簇渐变斑纹都一清二楚。
来不及转身,肩膀一颤,她喉中闷哼,扭头,看见它红艳艳的舌头舔上了她的背,每一下剐蹭都像是刮片擦上镁棒,在原处留下烧灼般的热意。
她背肌更是力量感十足,山峦般坚毅起伏,阴影明灭。这样优美的人体,瑕疵伤疤都是勋章。不过落到狡兽眼睛里,还是有些碍眼了。
棕熊留下的抓痕已经愈合,但新生皮肤没照过阳光,纵横交错的浅白痕迹依然明晃晃。
它探嘴去舔,想到那头险些让她们阴阳两隔的棕熊,即便同是人造生物也不由恨屋及乌,觉得那道道爪印讨厌,舔着舔着改为了门齿啃咬,越啃越香,几乎要把她当成了磨牙棒。
而且新长的肉总是敏感些,痛痒交加,林柏禁不住弓起脊背,每一截骨骼突起,像雕刻家笔刀下最惊心动魄的每一寸凹凸曲折,半恨半恼着,反手拧住它颈毛,用力一杵。
狡兽呜呜两声,退后,扑腾躲开。林柏揪了一手的毛。
她翻回身体,气喘着仰头看它。
也不知道这一秒里她到底流露了什么信号给它,它欢快地扑回来重新将她压住了,继续舔舐。
她这么紧实的皮都像要被它舌头刮下一层来。招架不住这漫长的折磨了,林柏抵抓着它脑袋绒毛,一按,它顺势俯下兽首,直入正题。
意识到它往哪去时,已经没有阻止的机会。她灵魂都像悬空了,紧紧咬着牙。
柔软又存在硬质的舌面,开始还保持轻柔的力道,但当觉察到她越来越丰厚的回馈,堪称绝佳的激励机制,它逐渐收不住,越来越用力,每一下都很重,茹毛饮血剔骨剥肉,不知足地索要更多更多,贪得无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