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而今现在
可林晚棠只是想回到家里,洗一个热水澡然后什么都不想地睡一觉。
无论是戚亦姝还是接风宴对自己而言都无所谓了,只要温芷晴今晚还记得回家就好。
再多的,她什么也不想知道了。只要不知道,她就可以自己从心里为温芷晴找好借口,然后像鸵鸟把脸埋在地上那样继续她们的婚姻。
林晚棠快步上车,将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打开空调暖气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打开聊天框回复助理:【抱歉,我赶不过去。】
消息还没点发送,结婚纪念日当天挑衅过林晚棠的宋舒打来了电话。
林晚棠在看清楚电话是宋舒打来的以后反应过来自己忘记拉黑宋舒了,可鬼使神差地,她没有拒接,而是按下了通话键。
“林晚棠,今天戚亦姝的接风宴定在了无界酒店的最顶层旋转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宋舒的声音有些模糊,还夹杂着风声和树枝掉落的声音,林晚棠一时分辨不出宋舒的情绪,只是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这可是温总白月光的接风宴啊,地点都是温芷晴亲自挑选的,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宋舒想到戚亦姝接风宴不邀请自己就心痛不已,于是在无界酒店外的狂风里致力于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她笃定戚亦姝回国是因为念念不忘温芷晴,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让接风宴上戚亦姝知道温芷晴的妻子是个家世能力皆不及她的Alpha,想让温芷晴在白月光面前更加厌恶心术不正的林晚棠,想让林晚棠看清楚她自己不过是别人爱情路上的丑角。
宋舒想让这三个人心里都不好过。只是这三个人但凡有一个人不到场,这场戏就开不起来。
“一场接风宴而已。”
林晚棠声音还是很平静,只是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自己失魂落魄血色尽失的脸。
很明显林晚棠似乎并不打算过去,宋舒愈发焦躁起来:“林晚棠你可真是放心啊,待在家里不怕她们真的发生什么吗?接风宴上叙叙旧情,说不定吃完饭夜深人静时就情难自抑了。”
“你人在那里,说不定她们还要顾及一下你这个明面上的合法伴侣,不敢乱来呢。”
林晚棠没有继续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在挂断电话后难得的寂静中停滞片刻,之后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点开了导航,在搜索栏输入了无界酒店的拼音。
宋舒的话很明显是挑拨,可她却没有办法不放在心上。
林晚棠握紧了方向盘,随着导航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导航的距离停留在了15m,林晚棠在停车场停稳了车,关掉了暖风盯着仪表盘发愣。
她其实并不想下车,也不想参与这场聚会,可是因为喜欢温芷晴,她已经做了太多自己本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林晚棠手指抚上了车把手准备下车,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似乎有些可怕。
她不应该这样想的,因为温芷晴而做这些事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可在连她自己都险些没有察觉的是,她已经对这些事情慢慢滋生出怨言来了。
林晚棠打开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了车内,她拢紧了大衣,终于在下车时逐渐平静下来。
“学妹,好久不见。”
猝不及防的一句问候,声音清冽,是很多年没再听到过但却并不陌生的声音,周围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但有一种极淡的烟草味。
哪怕不回头,林晚棠也知道身后打招呼的人是谁。
林晚棠站在原地僵了一瞬,面皮紧绷几乎没办法做出任何表情,她努力调整了几秒,终于勉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才敢回头。
只有戚亦姝一个人,林晚棠松了口气,温芷晴并没有和戚亦姝走在一起。
戚亦姝眉眼沉净,瞳色是偏浅的琥珀色,让人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仍然留着一头未经染烫的黑色长发,在脑后随意挽成一个低髻。
看到林晚棠,戚亦姝掐灭手中点燃不久的细烟,神色自然地拿出一盒薄荷糖含了一颗,捏过香烟爆珠的指尖留着淡淡的薄荷味,融着烟草的气息向林晚棠递去,“好久不见。学妹,吃糖吗?”
“一别数年,学姐没怎么变。”
林晚棠慌忙道谢后接过薄荷糖含在嘴里,感觉自己的笑容极其不自然,她甚至不敢把目光过多地停留在戚亦姝身上,低着头拿起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消息。
“是吗?不过学妹变化倒是很大。”
戚亦姝很随意地往林晚棠的方向走了几步,扫了一眼林晚棠插着手的大衣口袋,想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收了回去:“尤其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在国外的这几年,学妹和芷晴结婚了。”
几乎像是在兴师问罪。
林晚棠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能借着一个略显仓促的笑容掩饰过去:“时间确实过的很快。”
戚亦姝却似乎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偏头看向林晚棠,声音更冷了些:“听说学妹和芷晴结婚颇费了番周折?”
颇费了一番周折已经是很委婉的说辞了,真实意思大概还是在指三年前品酒室的那场风波是林晚棠自己设计的。
林晚棠比戚亦姝稍微高一些,于是很轻松的看到了戚亦姝发问时琥珀色眼眸倏然变得锐利。她感觉到自己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沁出一层薄汗,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学姐别再打趣我了。”
戚亦姝定定地看了林晚棠两三秒,而后轻嗤一声:“学妹确实变了。”
明明之前无论问什么林晚棠都会认真回答自己的。
之后果然没再多说一句话。
林晚棠松了口气,她在戚亦姝身旁待着实在尴尬,于是假装回手机消息顿了一会儿,慢慢落在戚亦姝后面。
戚亦姝当然不会特意停下来等她,林晚棠也能猜到除却温芷晴以外,戚亦姝大概也没什么想和自己聊的。
毕竟还在大学里的时候她与戚亦姝就没什么交集,仅有的交集也仅仅是发生在温芷晴在场时。
林晚棠刻意放慢脚步,等低着头走进无界酒店大厅时,却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声色悦耳如同琴箫合鸣。
她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身形几近交叠的两个人。
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向对方倾斜,发丝几乎要碰在一起,是再亲昵不过的姿势。
林晚棠迟钝地想,她们确实很般配,眼前的场景比她看过的所有重逢场景都要感人肺腑。
婚后自己和温芷晴在公共场合有靠得如此近的时候吗?
林晚棠很认真地想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比高考时演算数学题还要细致,但最终还是得出了空白的答案。
思考完以后她就这样无措地僵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走过去搭话还是直接跑掉。
似乎这两个选择都很拙劣,林晚棠茫然地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像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塑。
不知站了多久,温芷晴和戚亦姝相交叠的身影终于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有其他人向前几步过去搭话:“亦姝,温总可是在得知你快到了提前五分钟下来等你的。”
“亦姝姐肯定也是一样的心情,听说刚下飞机就急匆匆往这边走了。”
“要我说啊,温总和戚导还是那么般配,到底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是啊,有的人非要横插一脚,我都替她感觉可笑。”
林晚棠终于打定主意慢慢走了过来,刚好听到有人提起青梅竹马,于是默默缩在了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
她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似乎特别多余。
也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经历心痛的感觉了,就好像心脏裂开了细密的缺口,经年累月地反复结痂又反复撕裂。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吗?
林晚棠不知道答案,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众人的奉承恭维结束。
好在这次等待的时间并不算漫长,大家都心知肚明温芷晴已婚,这个话题也就点到为止了。
林晚棠轻舒了口气,可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她下意识抬手触碰腺体,一丝酸涩清苦的柑橘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温芷晴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信息素气息,但温芷晴只是微微蹙眉偏头往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又笑着对戚亦姝说了句什么。
那个笑容很淡,就像冰封的湖面骤然解冻,漾开只为一人波动的粼粼波澜。
在连绵不断的疼痛中,林晚棠只剩了一个想法:原来现在的温芷晴也是会对人笑的,还笑得那样好看,只可惜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大厅里灯火辉煌,林晚棠疼得浑身发抖,但她能很清楚地看到戚亦姝温柔地牵起了温芷晴的手,两个人很自然地相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灯光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宛如一层金色的婚纱。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个局外人。
其他人也跟着温芷晴和戚亦姝的身后走进了电梯间,直到电梯门关闭,似乎也没有一个人看到痛到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林晚棠。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是存稿定时发送,可能不会及时回复评论区留言~
第5章 她从来都是这种人,仅此而已
电梯门彻底合拢的瞬间,林晚棠像是被骤然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倒下去。
一旁的服务生终于注意到几乎快跪倒在地的林晚棠,慌忙小跑过来询问林晚棠是否需要帮助。
林晚棠的信息素彻底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强大的S级Alpha信息素几乎席卷了整个大厅。
“不好意思。”意识逐渐模糊时林晚棠还不忘道歉:“可能需要先把我隔离起来。”
她的信息素等级太高,很容易给其他Alpha和Omega造成压迫感甚至生理不适。
服务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但本能地感觉应该先把面前虚弱的alpha送到医院。
她是一个Beta,信息素其实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于是俯身先安慰林晚棠:“女士,您再坚持一下,我立刻为您呼叫救护车。”
林晚棠疼得意识昏昏沉沉,可她还记得这是戚亦姝的接风宴,是温芷晴特意让助理叮嘱自己参加的,她必须要先告诉温芷晴一声自己要去医院了。
“麻烦您先去转告温总一声,告诉她我要先去医院检查。”腺体传来的疼痛感渐弱,林晚棠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慢慢站了起来:“我的名字是林晚棠。”
听到林晚棠的名字服务生微微惊讶地张开了嘴,看到林晚棠疼痛感减轻她搀扶林晚棠坐在沙发上之后直起身:“好的,我马上去转告温芷晴。”
之后,服务生能明显感觉到林晚棠的腺体在逐渐恢复正常,征求林晚棠的同意后没有拨打急救电话而是直接去了电梯口。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拨打急救电话势必会对酒店风评造成不好的影响,不如等客人恢复以后自行前往医院就诊。
只是服务生很想当然地认为林晚棠和温芷晴是伴侣,温芷晴作为妻子自然需要陪同林晚棠一起去医院,在到达顶层旋转厅时先找到了温芷晴的助理:“林女士突发腺体疼痛,麻烦您转告温总陪林女士去趟医院。”
林晚棠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温水,慢慢喝了几口后逐渐缓和过来。
在不久前她的腺体也隐隐作痛过一次,只是很快恢复了。这次的情况和之前差不多,只是发痛的时候更加剧烈了,但恢复得依旧很快。
似乎不是特别严重的腺体病症,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确实需要去医院进行腺体检查。
林晚棠想了一会儿,打算还是亲自去一趟顶层告知温芷晴自己身体的异况。
她放下水杯,走到了电梯口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温芷晴已经包下了整个顶层旋转厅,林晚棠刚到达顶层就隐约听到有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大约又是贬低自己顺便奉承戚亦姝的那套说辞吧,林晚棠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没有特别在意,很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直到她终于听清楚了众人谈论的内容。
“温总,您就是太惯着那个林晚棠了,这种场合她很明显是在耍脾气争宠呢。”
“林晚棠肯定是装的,要不然为什么来的时候好端端的,偏偏我们上电梯了她就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