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叽
到头来,她换号刷礼物的举动,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慰藉,反而只衬得自己更加狼狈。
林漾感到焦虑。
她手指抖了抖,意图结束这无边无尽的内耗,打开直播复盘,在旁边列了计划清单。
要处理回复的私信,今天的礼物榜单前一百要提醒许之瞳谢榜,刷了大礼物的新粉要加微讯。
这次断联又回归,吃瓜的人多,流量大,倒也给许之瞳涨了很多粉丝,可以抓住机会让管理准备粉丝二创奖励,看能不能爆几个视频、破破圈。
还有商务。
林漾打开浏览器,寻找许之瞳的邮箱界面,准备看一眼这两个星期有没有商务合作的邀约。
大概是手指还未停止不太正常的抖动,她不小心点到了网页版的某博。
准备关闭网页的手一顿。
许之瞳全‘仅自己可见’的某博。
说不好奇也不可能,只不过,一来看过了许之瞳的ig,猜测某博的内容可能没太大不同,二来这几次拿许之瞳的手机,都不在合适的翻看时机。
林漾犹豫两秒,打开网页的无痕浏览模式,面色平静,打开个人主页。
乱码的名字,黑色的头像,像一个不愿让人探寻的秘密日记本。
断断续续,隔许多天才有一条,是个情绪的垃圾桶。
在看见第一条的时候,林漾便堪堪咬住舌尖。
【烦……她真的在这座城市吗?鱼说可以一起搬去盛市,听说气候会更好,也没有她,对我有好处。】
【不看朋友圈了,是折磨】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没有联系,没有交集。】
【累得不想说话】
【讨厌,总是做那些没有意义的梦】
【可是如果能重来,不想再认识她做出那些了。】
【好像总是在后悔。】
“……”
世界好像瞬间寂静了。
林漾的手指微微颤抖,突然感到有些反胃。
她在看清最后一条的下一秒,按掉了电脑的电源,屏幕瞬间熄灭。
随着屏幕熄灭,她仿佛也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在了椅背,怔怔然地看着已经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
屏幕在落地灯的反射下,映出林漾失神而狼狈的脸,眼睛睁大,黑漆漆的,显得眼白很明显。
……什么意思。
她大脑突然变得很乱,但又很清晰地,将一切平铺在眼前。
并不是没想过。
但偶尔也会想。
即便高三时,许之瞳对她那样恨,讨厌到楼道狭路相逢,也要去拉旁边女生的手臂,大声说话,再故意瞪她一眼。
但也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时间总能冲淡一切,大学时,高中的班长招呼让大家一起加微讯,林漾故作无事地加了群,在互加微讯好友的大潮中,再次加上了许之瞳的微讯,许之瞳也通过了。
林漾就想,也许许之瞳已经没那么恨她了,也许许之瞳已经忘记她了,也许许之瞳还对她有一些残留的喜欢……
林漾经常做梦梦见当时的一切,放课后的教室,只剩下她们两人,许之瞳坐在课桌上,表情有些忐忑地朝她俯身,眼睛那样亮、那样灼热,身上带着年少义无反顾的勇气。
又或者是再早一点,冬日的志愿活动,许之瞳隔着那么远,跑过来的时候身上仿佛带着永远不会磨灭的热气,鼻尖红得很可爱,脸也泛红,她小口喘着气,声音都有些颤抖,说,想知道她的学校和姓名。
每次想到这些,林漾就很有继续她无趣生活的动力。
但她从未想过,许之瞳会后悔。
后悔认识她么?
许之瞳这样爱憎分明的一个人。
继续恨她也好过于后悔。
林漾看了一眼越发不受控颤抖的手指,半晌,很泄气一样,缓缓捂住了眼睛。
-
许之瞳洗完澡出来,感到客厅的气氛有些冷寂。
降温了吗?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出来,寻找林漾。
林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双手抱臂,看着窗外的夜景。
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许之瞳靠近,小声喊:“林小羊?”
她难得有些腼腆和羞涩,一想起今晚在直播时,与林漾的互动,就心跳加剧。
是不是有些直白了,她对林漾的表白。
林漾听懂了她的意思吗?
但是,是林漾先点了一首送给她的歌,她才再次还那首小甜歌的。
也不知道失忆前,她是怎么对林漾表白的,林漾又是怎么答应的,表白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许之瞳想不出来,她凑过去,问:“你在干嘛?”
她又很想听林漾夸自己,问:“我今晚直播得怎么样,虽然有点漏洞吧,但整体是不是没露馅?”
绕到面前,却发现,林漾没有什么表情。
她甚至没有看许之瞳,而是有些空地、看着窗外的高空夜景,城市的灯光绚烂,映在她漂亮的侧颜,如同透明糖纸。
林漾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喊她的名字。
“许之瞳。”
“嗯?”许之瞳有些天真地、无忧无虑地、露出疑惑的表情,还夹杂着看不懂的期待。
林漾默了一瞬,张嘴的瞬间,仿佛在呕出一些让人过于难堪的痛苦。
“对不起,”她轻声坦白,“其实,我们早就不是闺蜜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文案了好爽,不痛的,只是偶尔酸酸的,瞳子的狗狗脑回路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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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正文第三人称
与妻子成婚的第二年,我看见了悬浮于空中的弹幕。
温柔美丽的妻子,原来是高维世界的天才榜一,而我所在的,只是她经历的第99个任务世界。
三年一过,任务结束,她就会死遁离开。
我尽力挽留,妻子依旧在第三年结婚纪念日的清晨离开。
——却在床上留下了一窝蛋。 ?蛋。
共枕三年的妻子到底是什么物种。
我沉默,孵蛋,最终孵出一个不会化形、也不会飞的秃毛小鸡……还是小鸟?
女儿在一年后化成人形,笨笨的,像亡妻一样,只会咬手指和喊我妈妈。
我按部就班地过着我普通、平静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小区楼下出现一个红发女人。
与亡妻长得有八分像,却张扬、热烈、明媚。
她撞坏了我的车,笑吟吟地搭讪,说会全额赔偿,并愿意这段时间送我上班。
她刻意地俯身露出漂亮曲线,又想加我电话。
我避开,“不好意思,我还要接女儿放学,赔偿让保险公司定就好。”
“女儿?”
她脸色骤变,几乎愤怒地盯着我。
“你亡妻才过世几年,你和谁生的女儿?”
弹幕快笑疯了。
我皱眉,平静地说:“这与你无关。”
第17章 现在可以亲了嘛?老婆
说完后,林漾有些轻微的窒息感。
她想,结束了。
早说出来也好,她本就只是鸠占鹊巢,占了许之瞳如今身边真正好友……或是暧昧对象的位置。
她该有足够的道德感,回到属于她窥探的阴暗角落。
林漾垂下眼,不敢想象许之瞳的反应。
会生气吗?会厌恶她吗?
如果许之瞳需要她进一步的坦白,又该从何说起?
审判的剑迟迟没有落下,久到林漾几乎无法忍受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