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与紫
思路走到这儿,容姝开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把认识的优质单身Alpha转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个可以同祝岚君相配的。
从前的“虞千雁”是万万配不上祝岚君的,那就是个烂货,就算她在面对祝岚君时格外的专一忠情,简直像是世界第一痴情人,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卑劣,难怪前世“虞千雁”不管怎么追都不被祝岚君在意,想来那时祝岚君应该就已经看透了“虞千雁”的本质。
秦芝玉吗?虞千雁或许不清楚,容姝却知道,这家伙也是偷偷暗恋祝岚君的。
只不过别看秦芝玉现在能作为麒麟军校的一员参加争霸赛,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实际上她先前做的破烂事不比“虞千雁”少,说不准她俩谁比谁更差或者更好,也就是现在的虞千雁领着她走了正道儿,才看起来正经些,这么一想,自然也是不合适的。
那么,前世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亓晏?
亓晏对祝岚君的兴趣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表现了出来,之后对方也从来没怎么遮掩过,这也正是亓晏跟秦芝玉彼此不对付的一大原因。
前世亓晏和祝岚君怎么走到一起的,容姝不清楚内幕,这一世祝岚君却对亓晏从没给过多少好脸色,而亓晏对祝岚君表现出的喜欢似乎也并不单纯,是一种权衡利弊过后、带着算计的精挑细选,真心是有的,但是掺了水分的真心还算得上珍贵吗?
亓晏似乎也不是良配。
思来想去,容姝还真是没了头绪。
她也不是非要劝祝岚君找个对象,只是她现在和虞千雁你侬我侬的,对于这个前世的“假想敌”、今生的好姐妹,既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分享幸福的冲动,又总留有几分前世的阴影和畏惧,所以难免会期望祝岚君也能告别单身、成双成对。
见初赛的直播刚进行到介绍第二轮参赛队伍的时段,容姝实在是没忍住,开腔问道:“岚君,你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Alpha吗?”
“没想过。”祝岚君眼皮都没抬一下,否认得极为果断。“我对Alpha没兴趣。”
容姝心里咯噔一下,又问道:“亓晏呢?你知道亓晏和秦芝玉都喜欢你吧?”
“秦芝玉?”祝岚君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很诧异地说:“她喜欢我?我以为那是她对谁都一样浪呢。”
这说得倒也不算错,秦芝玉和大多数Alpha一样,都是没什么边界感的性子,才不会像虞千雁一样知道什么叫避嫌……
心里的甜蜜和窃喜刚泛起来,容姝就赶忙把这个苗头压了下去,现在的重点不在虞千雁身上,在于祝岚君只提了秦芝玉,没提亓晏。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亓晏的喜欢并不反感?
心里这么想着,容姝便也这么问了出来,没想到却再次得到了祝岚君否定的答案。
而且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的那一种。
祝岚君说:“那怎么可能?亓晏那个人……可能是从小生长环境影响吧,她挺直A癌的,而且感觉她很矛盾,一会想要传统型的Omega,一会又想要自己的Omega足够优秀,能给她创造巨大实用价值,莫名其妙的……她的功利心太重了,还是皇女,跟平民有壁的,反正跟我不是一路人。”
“你对亓宴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吗?”
“当然不可能啦,而且其实她之前就跟我表白过一次了,我当时立刻就拒绝了。”
竟然已经拒绝过亓晏了?
这倒是叫容姝完全没想到,也不知亓宴告白被拒是什么时候的事,反正在容姝看来,亓晏对祝岚君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是因为亓晏目前还没有放弃追求祝岚君的打算。
不过这几轮对话下来,容姝虽然依旧有些好奇祝岚君的感情状况,但也看出人家是真的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也就没再多提,安安心心地跟祝岚君一起看起比赛来。
第二轮的比赛是混战,同样是通过虚拟场景进行意识投放。
但与第一轮的星际对战背景不同,这一次的作战背景落在了无人居住的荒星上,据说是按照历史上某颗意外发现的能源矿产十分充沛的宜居星为基准模型,构建而出的复合地图。
二十支队伍的参赛人员意识会被分散投放到荒星地图上,在经受多种随机危机风险的前提下进行彼此厮杀淘汰,最后决出初赛的前三强,进入争霸赛的决赛。
地震、海啸、飓风、火山爆发、极温天气、虫族入侵……短短五天的赛时,参赛者们可能遭遇各种恐怖天灾,努力生存下去的同时还要尽可能淘汰对手,难度相比起第一轮要拔高许多。
虽然是意识投放的虚拟赛场,不会对参赛者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如果真在比赛里受了伤,或者被杀淘汰,感受到的痛苦却是会真实存在的,各种生理感受也是完全模拟现实,甚至因为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力上的,痛感还会加倍放大。
随着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容姝的心也跟着主持人的解说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似乎并不是全然出于对虞千雁的担心,而是容姝总觉得这场赛事给她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似乎即将发生什么被她不小心遗忘的事,不由自主地往祝岚君的方向靠了又靠,直到跟对方肩并肩贴着碰在一起为止,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祝岚君理解地拍了拍容姝的肩膀,叫她放松点,别紧张,虞千雁超棒的,绝对能杀进决赛。
容姝一通胡乱点头,实际上根本半个音节也没听进去。
等到虞千雁一出现在镜头里,祝岚君就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赶紧龇牙咧嘴地从容姝手里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容姝的体质等级足足比祝岚君高上一个大等级,猛然用力之下,差点没把祝岚君的手骨捏碎。
祝岚君委屈地揉着发红的手,听着容姝一迭声的道歉,默默坐得离容姝远了些。
实验期间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她才想着看初赛直播放松一下,可不打算为了看个比赛就把自己变成残废。
容姝也自觉理亏,跟着挪远了些,两人相当于又坐回了原本相隔的距离,这才又重新投入到观赛状态中。
只是容姝心里仍旧有点发慌,惴惴地环抱着双臂摆出防御姿态。
直播观赛的视角被固定在了麒麟军校这边。
虞千雁她们被投放在一处十分寂静的深林里,只有远处传来的潺潺水声和不时响起的虫鸣鸟叫。
这似乎不算一个太坏的开局,至少这里物质资源丰富,初期求生不会太困难,比那些被扔在沙漠或者海中孤岛上的要好很多。
全队一共三十人,本来她们在集训期间就该产生一个“队长”的,然而因为虞千雁当时心态有点崩,训练的时候在愤怒的催动下,展现出了格外强悍的一面,导致亓晏的权威没能完全立起来,队里也一直隐隐分成了两个派别,彼此谁也不服谁。
第一轮时难度不高,用不着多全力以赴,虞千雁见亓晏很有指挥的兴趣,也就没打算跟她争,安安分分地听安排,以她为首的队友们自然也没什么异动,队里氛围很是不错。
亓晏还很高兴,以为这是虞千雁识时务,知道在赛场上给自己让位,气焰也日益膨胀起来。
到了第二轮的现在,亓晏再次理所当然地默认了自己是领导者,落地后利用自己3S级的精神力草草查探完附近之后,便要带着队友们找地方设埋伏,准备伏击。
理由也很充分,地图是不断在变动及缩小的,她们投放的位置不愁吃喝,安全系数高,隐蔽性强,完全没必要开局就乱跑,而且这个位置对于那些投放点不好的队伍来说简直就像是个安全屋,肯定会想办法来抢夺驻扎权,不如早做准备,以守代攻,趁机把来人都淘汰出局。
要知道,虽然赛时是五天,但要是前面淘汰出局的人太多太快,也是有提前结束比赛的可能的。
这种想法不能说有什么问题,但虞千雁的直觉告诉她,这片深林远不像看起来那么平和。
于是在亓晏安排人手的时候,虞千雁把精神力远远放了出去,打算把整片林子细细筛查一遍,结果探查一圈发现,有好些地方的地形不合常理,但对于那些不了解野外环境的人来说很容易就会被蒙蔽过去,无法发现其中诡异,算得上是相当高级的障眼法。
准确地说,要不是虞千雁以前闯秘境时碰到的幻境陷阱太多,她也未必就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因此当亓晏安排到虞千雁时,她不仅出言拒绝,还提议全员撤离这片区域。
这在亓晏看来,是对她尊严的挑衅。
亓晏未必不知道她们的运气不可能好到什么危险都遇不到,也未必就不相信虞千雁说的是真的,是真心实意在担心队员的安危,但即便这里有危险,也是之后的事。
现在,在直播镜头下,她最迫切要解决的事反而是队里的刺头儿,展现出绝对的掌控力和领导力。
一个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讽刺,一个言辞犀利、直言不讳的反驳,麒麟军校赛队的两个领头人就这么一言一语地争执起来。
后来即便虞千雁为了队伍完整和安全试图结束争端,亓晏的气性也已经被全数激了出来,毫不顾忌地持续输出、狂暴攻击,直到把虞千雁也彻底惹恼,就此决裂。
于是初赛混战才刚开局,夺冠的最大热门麒麟军校的赛队就稀里糊涂地分了家,亓晏带着一半人留守林地,虞千雁则带着另一半人迁移走,局势走向陡然成了观众看不懂的模样,就连解说都卡了壳,不知该怎样理解这种癫狂的战术。
观赛的人们绝大多数都更倾向于认同亓晏的判断,毕竟这片深林看起来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以往的争霸赛也不是没有过天胡开局的队伍,因为所谓的“感觉有问题”就轻易搬迁,还是搞分裂搬迁,这在众人看来完全是自杀式的胡闹。
因此星网上,对虞千雁的赔率陡增,连带着麒麟军校也被牵连到,从夺冠热门的位置被踢了下去。
秦芝玉对此其实也是半知半解,只不过当着亓宴的面儿,她肯定是要跟着虞千雁走。
因而直到走出了亓宴的感知范围,秦芝玉才偷偷问虞千雁,究竟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众所周知,在面对危机四伏的未知情况时,人员分散是最不该做的选择。
虞千雁没回答她,只领着人闷头走,从方向上来看,她似乎是想带着队伍去相邻的雪山板块。
队伍里没一个人说话,有人面上浮现出激动昂扬的神色,有些则惴惴不安,屡屡回头张望。
虞千雁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然而并没有过多去在意大伙儿的想法,专心领队,步速也越来越快。
也不知走了多久,接近了雪山脚下,虞千雁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向跟着自己离开的十多个人,忽然问道:“沙漠地图的危险是什么?”
“干旱,温差,食物和水源匮乏,沙尘暴,流沙地形,以及可能隐藏在沙土下的猎食者。”
虞千雁点点头,又问道:“那热带雨林呢?”
“热带雨林资源丰沛,但是极度湿热,蚊虫多,毒物多,也可能会有更高级的猎食者。”
“平原或者丘陵呢?”
先前总是回答的那人不说话了,似乎并不明白虞千雁问这些基础问题的意义是什么,同周围人面面相觑。
秦芝玉和另外几个人却有些了悟,看向虞千雁。
虞千雁没继续解释,反而再次提问,“走到这里,你们除了疲惫劳累之外,有其他心理感受上的差别吗?”
剩下几个人也面露沉思,隐隐明白了虞千雁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虞千雁才正式解释道:“每一种地形板块都有优势和劣势,这是比赛,是竞争,赛方不可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地形让我们去守着,这既不符合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也不合乎竞争逻辑。况且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完美地形,就像亓宴说的,安全丰饶的地方,人人都会想去抢,那后期人为因素造成的风险又会高了,因此总体而言,各个板块的风险几率应该不会相差太大。
那刚刚那片林子呢?植物多,动物少,树木规格和间隙简直像被计算好了一样,不容易失火,隐蔽性还高,这样的风水宝地还只有我们一队人,这合理吗?
而且亓宴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平时她不会那样易怒暴躁,我想大家应该也有感觉,在林子里的时候,情绪起伏会比正常情况下更大,说明其中的危险性是我们尚未察觉到的。加上我探查到的一些地形不合理的地方,我个人倾向于那里已经有未知虫族入侵埋伏,而且是能够制造幻觉、蒙蔽我们感知、影响我们判断和情绪的。”
“虫族种类繁多,目前还尚有许多未公开、未明确的品种及能力,危险性极高,比起应对虫族来说,我想,对抗熟知劣势地形的自然压力,安全系数会更高一些。”
有人立刻反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亓宴一起?我们分成两拨人,人数直接减半,难道就更安全了吗?”
秦芝玉刚要不悦地冲那人释放信息素压制,虞千雁便不甚在意地回答:“分散风险的原理你应该知道吧?”
“你以为亓宴气上头了就没脑子了吗?深林地形是虫族布下的诱饵,亓宴未尝就不想借这个机会也顺带铲除其他威胁。我们有队里至少一半的人,只要我们能确保不被淘汰,哪怕亓宴她们跟虫族和其他队同归于尽了,我们赛队也不会出局,明白吗?”
“雪山是附近地势最高、最能总览局势的,也是危险因素相对最单一的地形,没有几个队伍会猜到我们不仅没从雪山逃出去,反而还往山顶迁移。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沿路收集物资,我们去山顶扎营,等待需要出战的时机,之后轮流站岗狩猎采集。五天而已,应该没有谁会熬不过去吧?”
众人听到这番解释之后,精神也为之一振,纷纷打起精神按照虞千雁的安排收集起生活物资来。
意识投放的初始状态,每人都统一地只有一壶水、一份营养液、一把多功能刀,因此这会儿用不着虞千雁多说,大家也都知道该去收集些什么,才能顺利扛过严寒,分头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秦芝玉跟在虞千雁身后,不大高兴地嘀咕:“你对亓宴那家伙评价还挺高……”
虞千雁回头瞥她一眼,“什么?”
“没什么。不过没看你们达成共识啊,当时林子里都没其他队的,你们干嘛不直接商量,还要吵一架,演给虫族看的吗?”
虞千雁此时反倒表情冷肃许多,垂下眼遮盖住眼底的担忧:“谁跟你说我们达成共识了?”
“那你刚才还说得那么肯定?”
“不然呢?告诉大家我们是真的拆伙了?面对一切危险都比其他队伍少一半力量?”
秦芝玉有些无语,没想到虞千雁竟然还有这么狡猾的一面。
虞千雁没搭理秦芝玉的眼神,压低了声音凑近对秦芝玉说:“我和亓宴精神力等级相同,按理说我能发现的她也可以。但她毕竟是皇女,对野外环境的了解程度有多高,我不清楚,或许她也看出了问题,或许她没有,而且隐藏的虫族对人类语言的了解程度我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演那场决裂戏不好说,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她想分队,我就同意。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这拨人能顺利活过五天,最后的胜出队总会有我们。”
“你研究过前几届争霸赛初赛的情况吗?虫族入侵这种事基本都会安排在后期,等队伍火拼开始了才会放虫子,几乎没有开局就已经有虫族埋伏好的情况。我猜,要么是今年想求变搞创新,没准这就是本轮最大竞争点,要么……是比赛出问题了,那群虫子搞不好根本就不是赛方安排的。”
“我问你,人族和虫族打了这么多年了,你听说过能制造幻象、煽动情绪的虫族吗?”
秦芝玉吓得瞳孔都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