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与紫
见状,亓晏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言语中的蛊惑更甚,似乎对用言辞迫使眼前的两个硬骨头低头,让她感到了无比的畅快。
“我知道你们都很喜欢容姝,她也的确是个很漂亮的Omega,只可惜容家无权无势,穷得叮当响,是个巨大的累赘,帮不上你们一星半点……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不会提什么杀人灭口的过分要求,只要她愿意放弃千雁伴侣的身份,旁的事我是不会多管的,相信萧萧也会很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容姝和千雁结婚到现在这么久了,千雁专一负责好Alpha的名声已经远扬,当初想要遮盖的千雁的丑、哦不,新闻也早就平息,容姝又一直没传出什么开枝散叶的好消息,刚好可以用容姝无法生育这样天衣无缝的理由来对外解释,岂不是省了许多麻烦?”
虞千雁抬眼瞧见亓晏此刻志在必得的表情,回忆起自己曾经甩过亓晏的巴掌,顿时懊恼自己当时打得太轻太少了。
跟亓晏相比,虞千雁觉得自己从前宰过的那些魔修都显得那样纯真讨喜。
万魂幡怎么就没给她收进去呢?
“如何?千雁,你总得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吧。”
虞千雁不想理她,只抬头往上看,好奇这个世界有没有天道,能不能降雷劈人。
“或者……虞公爵,您看呢?”亓晏看向虞绮山。
虞绮山沉沉吐出一口气,发出的声音却很是沉闷,像是喉咙里堵了些什么似的,“……小姝是个好孩子。”
闻言,亓晏笑得越发肆意,眉梢眼角间满是得色,压抑在眼底的近似于痛快的情绪蓬勃欲出。
她将这句话看作是胜利前夕最后冲锋的号角,只等着敌人彻底溃败服输,向自己低头求饶。
然而又等了几十秒,依旧没从任何一个人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亓晏面上稍稍冷淡了些,但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是自己说服失败,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虞绮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老古板,虞千雁也不遑多让,就算两人真的被她打动,要应下违背她们个人原则的事,自然也不可能立刻就能下决断。
倒不如说,如果两人真的立刻同意,她反而要担心是不是有诈了。
反正今天的时间还有很长,出征之事又迫在眉睫,虞千雁一旦去了前线,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无数倍,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不会拖太久的,亓晏心想,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她们就该想明白了。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考虑了。千雁,咱们今晚再会。”说完,亓晏便施然行礼,倒退几步行至门前,推门而出。
门外空无一人。
亓晏朝四周环顾一圈,乐了。
虞绮山的私人书房是虞家把守最严的地方之一,就算主人家在里面谈事,门口也不该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这就有意思了。
恰在此时,换班的值守人员匆匆赶来,看来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出来的时间凑巧,恰好赶上了正常的换班空隙,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亓晏见状,心情颇好地同来值守人员颔首示意,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远了。
书房门的隔音效果极好,虞千雁和虞绮山便都没听见外头的动静。
两人现在正一个眉间皱出了个“川”字沉思,一个满目不快,欲言又止。
在一室的静谧中,有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在缓缓流淌,酝酿,发酵,逐渐成熟。
最后还是长者先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微不可察的期待,“千雁,你怎么想?”
“母亲呢?您还坚持之前的看法吗?”虞千雁反问。
虞绮山被问得一窒,在虞千雁的逼视中最终败下阵来,长叹一声:“你既是真猜着了……我大概确实是老了……”
“那母亲会听我的吗?”
虞千雁目光如炬,强烈压抑的情绪在她眼中仿若灼烧的火焰,将她俊美迷人的面庞映得如同风霜刀剑般锋利。
那股勃勃的生机顺着烈火般的视线蔓延到了虞绮山眼中,像是某种通过对视传播的奇妙病毒,在完成了传递之后,这股烈火便一路将虞绮山体内积年的沉疴压抑也烧了个干干净净。
锐利与果断重新回到了虞绮山的身上,立时斩去了缠绕已久的暮气和麻木。
于是这会儿她们母女俩便纯然的相似了,像是时光尽头的两端,借着血脉与信念的长线连接,成为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一体两面。
“听你的!”回答掷地有声。
相视之间,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和兴奋,象征着某个不可宣之于世的决定在此刻做下。
“小姝她……你跟她好好说,别叫她太难过,她是个好孩子,会理解的。”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找她。”虞千雁“噌”地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步伐雀跃不已。
就是现在两件事加在一起,估计得重新道歉解释了。
或许还得挨一顿揍。
揍就揍吧,反正她向来抗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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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虞千雁(神采飞扬版):如果老婆要揍我的话,我是先把脸伸过去给她呢,还是直接把剑递过去呢?真是好难抉择啊!
虞绮山(皱眉沉思版):……她到底在兴奋些什么东西。
第70章 送别宴
虞千雁没有挨揍。
也没有挨骂。
她压根就没能跟容姝说上话。
也不知道容姝怎么就忽然忙成了这样, 起先是发去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虞千雁便只能自己去找。
谁知整个上午到处都找不见人影,问了一圈人, 打听出了一堆地址, 却硬是次次扑空。
从后厨到卧室, 从卧室到酒窖, 从酒窖到客房, 从客房到花园,从花园到休息室……
好像虞府是什么新开的夸父主题密室一样,虞千雁成了不停跟着npc发布的新任务新线索拼命追逐太阳的游客,结果太阳没追上,反而给自己困在迷宫里出不来了。
她第一次觉得虞家有点太大了。
再一次惦记起了御剑的滋味, 虞千雁盘算着回头要跟虞绮山商量一下安置点家用代步迷你飞行器,不然生气的容姝实在太难抓。
在第二十三次扑空的时候, 虞千雁终于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开始思考究竟是遇上鬼打墙了, 还是容姝在故意躲着自己。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 但显然这个世界是没有鬼打墙一说的,不然虞千雁早原地转鬼修了。
那容姝这小气包子到底又在生什么气?
明明之前跟她道歉的时候,她还不这样,还会主动让自己坦白呢!
虞千雁想不明白。
容姝心思比自己深, 气性又大,除非能把人抓到手里, 面对面地问她、观察她,否则光让虞千雁自己凭本事琢磨,一时半会是绝对琢磨不出来的。
于是虞千雁决定换个方式找人——守株待兔。
以容姝现在的移速,在原地等着没准比主动去追要容易得多。
好在先前这二十三次扑空也不是全没作用, 其中某一次在休息室附近问路的时候,她记得对方说过,和容姝约好了过会再核对一遍清单还是别的什么。
那人是张生面孔,不是虞家的仆从,头发剪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保留了一层薄薄的板寸,人很瘦,眼睛却极亮,看着神采飞扬的,简直像是把“我是舞台之王”这句话写在了脑门上。
虞千雁决定去休息室找这人,跟她一起等容姝过来。
可容姝太坏了!
虞千雁找到人之后在休息外头干等了半天,眼看着时间都快到午饭点了,容姝还没出现,不免急躁起来,就让“舞台之王”试探着问问。
“舞台之王”在自己的通讯器上戳了好一会,然后转过头,略带抱歉地同虞千雁说:“不好意思啊虞老板,容老板说她那边忙不开,就不过来了,刚刚已经和我线上确认过表演单了。”
虞千雁一时很是心疼容姝,可别忙得累坏了,一时又怀疑是不是容姝猜到了自己在这蹲她才故意不来,愁得发慌。
追也追不着,蹲也蹲不到,白跑了一上午,虞千雁最后也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反正就算上午忙得厉害,中午也总归是要吃饭的吧?她就不信午饭时间还堵不着容姝。
结果午饭时的确见到人了,却和没见着也没什么区别。
亓晏和亓萧萧早被请到了客房休息,午餐也安排了专人送去,不参与虞千雁她们自己的小家宴。
可即便如此,虞绮山也是在场的。
虞千雁想和容姝说的事不止一件,但首先要解决的还是亓萧萧的误会。跟自己的伴侣道歉撒娇怎么来都行,但要当着长辈的面儿,她能臊死。
既然如此,饭桌上就不好开口了,只能等吃完了,再把人带走偷偷交流。
虞绮山特地交代了让虞千雁去和容姝解释,自然不会越俎代庖,插手小年轻们的相处方式。
于是席间只见虞千雁总拿眼睛去瞄容姝,容姝又一直低头看通讯器,虞绮山还以为是两人没商量好,正在吵架,暗中观察这对小情人。
不料虞千雁这个不争气的夯货,完全不知道开口,光知道在那坐着一动不动地瞄人、给人夹菜,直到菜都上齐得差不多了,才敢去拉容姝的袖子。
哪知容姝这时刚好侧身拿帕子擦嘴,恰好避开了虞千雁伸过来的手。
两人都因此愣了一下,容姝率先回神,就着这个姿势朝虞千雁笑笑,迅速转过来和虞绮山说自己还有事没处理完,先不吃了,随即“腾”的一下,起身就走。
容姝跑得太快了,虞千雁去拉袖子的手还僵在空中没收回来,人都已经走出好几步远了。
“行啦。”虞绮山叹气,“别想着去追啦,人家故意躲你呢。我看你下午也别在家里待着了,出去买礼物去,鲜花,首饰,衣服,包……礼物和心意表达到位,晚上才好哄。”
“你看看人家容姝为了给你操办宴会,忙成这副样子,饭都吃不安生,你解释也好,道歉也好,就光动一张嘴吗?我看你也别吃了,赶紧去买礼物去。”
“怎么这点小事还要我来教?以前不是什么都会吗?还真是被容姝给宠坏了脑袋……不过这样也好,正经Alpha就该对自己的Omega一心一意。”
虞千雁听得连连点头,心说还是虞绮山有经验,怪不得一辈子感情和睦。
她其实没怎么吃饱,一顿饭下来只顾着给容姝夹菜了,但被虞绮山一提点,心头又火热得很,着急想去给容姝买点什么。
她好像的确没给容姝送过什么正经礼物。
剑算一样,婚礼送的家传戒指勉强算一样,给容姝置办的那些衣服之类的都是日常要用的,算不得礼物,其他的……好像就真没什么了?
这下可真禁不住想了,越想越觉得心虚。
食不下咽地随便扒拉几口,虞千雁也急匆匆下了桌,只留下虞绮山一个人,和满桌子精心准备的美食。
公爵大人望着空荡下来的餐桌,叹了口气,独自继续埋头吃。
虞千雁不大会挑礼物,也没什么送礼的经验,但好在她还算了解容姝。
给心爱的人买东西这件事大约的确是有魔力的,想着容姝的喜好去看,只觉得这个真不错、那个也合适,什么都想买,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直到日暮时分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虞千雁交代好商家,让人把东西全都包装好按时送去公爵府,就赶忙抱着一颗持续火热的心往家赶。
到家的时间比她出发前跟容姝报备的时间迟了些,虞千雁本来还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加重容姝的怒气,却没想到容姝竟特地安排了人在门口等自己——这大概是个和好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