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 第108章

作者:银时九 标签: 幻想空间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正剧 GL百合

“修宁觉得如何?”姬天晴猩红的眸中盛满正经,气势上忽然拔高,不再有之前散漫的状态。

很久没人用这样的语气问她了,姬无忧凝眉,菱唇轻启:“本宫觉得如何不重要,关键还是要看皇上的态度。至于朝廷如何管制约束、授予芮国公民的身份是本宫和皇兄应该周全的事。”她已不是儿时姬天晴问什么她答什么的年纪了,也不会再为这样的事情感到紧张。

听出侄女儿言语中的意思,姬天晴便不再多问,她从怀中掏出块绢布,“那这就给你吧。原本还想着把人的底都摸一摸再给你,今日这般……看来还是该早早把名单给你。”

凝视藕断般的手腕悬在半空,任似非的探坑雷达忽然响起。

这名单一接下,背后的意思可不是接快布头那么简单,也可以解读为交易达成。

而现在她这般自然主动好像理所应当地塞过来……是心机?还是无意?

不单任似非,姬无忧也是这般想的。可能两人在一起久了,长公主殿下的猜疑和任似非的谨慎在两人间互相作用,一点点同化了对方。

半晌,姬天晴仍然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唇角一点点染上笑意,那绢布在她手上好像变成了烫手的铁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没事,只是块帕子而已,不妨事。”姬天晴说得极轻,声线中带着些微笑意,好像在安抚,又好似在诱惑。

任似非也明白她手上的资源不是交一份名单就交出去了那么简单。

“切。”一旁沉默了大半天的潘秀霖发出了个单音,似乎有点不耐姬无忧的犹豫。在姬天晴看不见的角度,眸色一点点燃烧起来,双眼中映出姬无忧淡淡的倩影。

良久,那只手还是捏着帕子举在半空。

潘秀霖的目光一点点冷却下来,随着她瞳眸渐冷的还有她的脸色。

从小收到母亲教育,在潘秀霖看来,所有不受她控制的人都是四象一族的敌人,都是对不起四象一族的人。

“你!又是你!”她忽然激动起身,不知道是发了什么风,抄起桌案上的点心盘就冲姬无忧砸去。

“阿秀!”

侧前方的姬天晴应激性一手将人揽回怀中,没能顾及到她掷出的“家伙”,厉声道,“你干什么?忘记我说的话了吗?”

姬无忧见东西向着自己飞来,一动不动,反倒是任似非反应很快,连忙起身挡在了长公主身前。

这显然是个潜意识动作,身体快于脑子做出反应,等任似非意识到盘子正朝脸飞来已经来不及格挡,只见那盘子在离她半寸处霎那间化为星星点点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瞬间,姬无忧出手,金珠已然朝着潘秀霖面门而去,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修宁!”潘秀霖暴起那一刻,姬天晴就开始防备姬无忧出手,只见她两指在空中一捻,指尖多出了一抹金光。

只一刹那,大长公主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汗珠,被窗外的月光照映得格外显眼。

愤怒的火苗猛一下拔得老高,任似非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对着姬无忧如此造次。感觉自己混身血液都随之沸腾,需要一个出口,她下意识就想打人,也这么做了。

“啪。”

巴掌声回响在长公主府静默的上空中,像投进水面的一颗小石子,惊动了府上隐秘在周围的暗卫。

魑和魅一个现身在门口,一个则出现在房顶。

姬无忧心头一烫,反应也很快,只转瞬功夫已将任似非拉到自己身后,用身子严严实实挡住对面人的视线,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像是展开了无形的领域,警告着对面两人不要进犯。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姬天晴叹了口气,只能先将潘秀霖拉回位置上,“这一路上我说了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语气中盈满了怒意,好似是失望到极点。

“我……”潘秀霖低头,好像服软了,下一刻又像是想到什么,指着姬无忧和任似非激动怒吼,“是她们,都是她们,她们肯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不然……她怎么……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语无伦次,激动非常。

潘秀霖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整个人无法平静。

不管姬天晴怎么安抚都只能牢牢将她困在自己怀中,任由她蹦跶累了方才消停了些许。

房间里众人的脸色之难看已经说明一切,任似非率先开口打破安静,“今日就到这里吧。”

看了眼因为这忽来的冲突而落在地上的绢布,任似非拉着姬无忧走出了客院。

今日这场重逢已然不可能画下愉快的休止符,前一刻稍显微妙的气氛因为潘秀霖而稀碎成一片。

原本偏向慢慢观察的任似非此刻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留潘秀霖这样一个神经病在芮国不知何时就会成祸患,就算只是暂时。

第148章 清还

任似非拉着姬无忧走出客殿, 余怒未消,长公主殿下在后面默默跟着。

指尖冰滑得触感随着带领轻轻跟随,姬无忧的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浅淡的笑意。

月光安静地洒在两人身上,给这对儿绝色的人添上了层清冷的光。

等回到自己寝殿, 任似非的心头火也灭了不少, “殿下, 可觉得我刚刚冲动了?”

摇头, 长公主殿下洁白柔滑的手落在任似非耳际, 将回程路上因为匆忙而被风吹散的发别在她耳后, “你为本宫出手教训她,本宫若责怪你岂不是不识好歹?”

对上长公主殿下殷红的双眸,无论看多少次都是最初那般的摄人心魄。

此刻, 那双眸中碎了满眼的柔情, 让人明白刚刚她的话没有半点虚情的水分。

“不必担心, 不管今日发生何事都不会影响事情结局,明日本宫早点进宫面见皇兄。”姬无忧已经决定将她们交出去。

以潘秀霖刚刚的状态,加上姬天晴手上的资源, 各种前因后果和力量搅合在一起, 姬天晴若想保住潘秀霖, 恐怕此生都不再有踏出丰阳的可能了。

“可有伤到什么地方?”长公主殿下扶着小驸马的肩膀看了又看, 怕刚刚在冲突中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伤。

“下次不可再这般鲁莽挡在本宫身前, 论武艺, 这世上能挨到本宫衣角的人凤毛麟角。”

若是旁人说,可能带着一种骄傲, 可姬无忧说这话的时候, 带着一种别样的正经,真的就是告诉她事实。

低头, 任似非只是乖乖任由老婆殿下摆布,让她上上下下检查着自己。

“好。”她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

有些情话,不宣之于口得时候往往更暖人心,姬无忧知道任似非心中所想,所有的关心和爱意皆在那无言的动作中。

“事已至此……,她们的生死去留都是她们的因果,也是芮国的因果。”任似非原来是打算私下观望上一段时间的,现下看来可能不是最好选择。

……………………

翌日一早,姬无忧早早踏进润心殿,姬友勤已经在龙椅上开始了一天的办公。

“说吧,出了什么大事?如果太严重,朕先做一下心理准备。”姬友勤一脸生无可恋。

那么多年,姬无忧在早朝前来找自己的情况曾经发生过两次,每一次他都得脱层皮。

长公主殿下一身正装朝服,眉宇间难得也因为最近的烦心事带上了淡淡疲倦,看得姬友勤有些不忍。也知道最近朝廷上有太多的事情都落在她这监国长公主肩上。加上任似非的身份,没一件事儿能让她省心。

殊不知这怜惜来得太早,在听完了姬无忧说的事情以后,姬友勤觉得这已经不是一层皮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她现在还在你府上吧?”年轻的皇帝难得阴郁下了神色。

颔首,对皇帝的反应有初步判断,“之前因为不能确定收留潘秀霖的是谁,所以没说,昨日见到了才能确认,只是……”姬无忧欲言又止。

“真的是她?当年的事情她口径是这样的?”姬友勤皱起眉头,脸上情绪难辨,一时间仿佛有千般情绪湍流划过他阳光英俊的脸庞,带走了他见到姬无忧时的最后一丝温度。

问法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姬友勤对此事态度比她更加不乐观。

长公主轻嗯一声,给出确认。

“砰!”

皇帝直接将手上的书册拍在了案几上,胸部和肩膀也因为忽来的情绪大幅起伏着。

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好得很!”

那眼中是姬无忧从未见过的怒火,谁看了都能感知到这是动了真怒。

皇帝在原地深呼吸了一阵子,最后将落在桌上的手收回身侧,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被压下。

“随朕去见母后吧,这件事情她该知道,也该由她来决断。”等胸口的怒意平息,年轻的君王才缓缓开口说。

涉及先帝和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兄妹二人还是得听太后的。

二人来到太后寝宫时,皇太后正在修剪她宫里的花枝,似乎因为今年的长势格外好些而笑着,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心情尚佳。

可惜这样的好心情注定只能持续到二人开口为止。

当姬无忧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完,太后那握着剪钳的手已经有了轻微颤抖,面上仍是一片和煦,已是整个皇宫养气功夫的标杆人物了。

“人各有命,种因得果,没想到竟是如此。”看惯了世间纷纷扰扰,太后其实早有预料,“她还活着,总比死了强。”

不需要太多表达,她对这事情的最终判决已经明了。

皇兄妹两互望一眼,眼中有着淡淡的惊讶和不甘。

不管什么时候,自家母后的心思姬无忧永远猜不透,读不懂,她能料到姬友勤的反应,却没想过她母后竟透出要放下此事的意思。

“那潘家那妖人……”皇帝不死心。

“不必多说,近日夜观,一切皆有定数,只是没想到,这定数中的变数竟是她们。”皇太后打断姬友勤的话,浅紫色的双眸中像是盛着极暗的黑洞,吞没了她心中所有溢出的情绪,让人难以分辨。

姬无忧只能从她母后听闻消息时一瞬间的咬牙动作判断她的第一反应,却不知为什么她一瞬过后就变回了从容模样。

“你们父皇的陨落是何人所为、何人指使,既然已经知晓,一切还是要朝前看,如果没有彻底绊倒庞然大物的实力,就要学会韬光养晦。”说这话的时候,太后神情认真,目光如炬。

早已在早年丧夫和独自拉扯儿女们长大的道路上学会认清现实,学会把目光放得长远,皇太后有着胜于儿子女儿的城府和看开。

“人,可以活着,该还的,也只有活着才能还清。”话风一转,皇太后轻瞥了儿女们一眼。

他们毕竟还是年轻,世界上哪有什么一了百了的事情,她试过太多种方法,最后明白,只有让人活着承受,才能更加缓解她心中的怨,只有看见那些曾经让他们痛苦的人都生活在自己为他们打造的炼狱中,才觉得先帝之灵可以安息。

兄妹俩这才明白是他们误会了那句总比死了强的意思,不禁心中松快了些许,起码太后最深层的想法和他们相差不远。

皇帝像自己妹妹努了努嘴,示意她接话。

姬无忧从善如流,开口问,“母后的意思是?”

“你不是说有办法让人抵御她的能力吗?大长公主想要留下她的命,总是要让她付出一点代价的,至于是不是九死一生的条件,她也可以选择不答应。她想用人脉和资源换?呵。”太后轻笑一声,“不如还是把她们握在手中,再徐徐图之吧。”不软不硬,在条件交换的谈判上,太后比皇帝更在行。

姬友勤舔了舔唇,不知想到了什么刁钻的主意,眼神已从一开始的愤怒和失望转为跃跃欲试。

将眼前母子两的腹黑收入眼中,姬无忧垂眸,眼观鼻,鼻观心。

“夜长梦多,早点带人进宫。”对于大事,皇太后的弦一直不松。

事情说得差不多,兄妹俩看着时辰准备告退去早朝。

临走时,太后忽然叫住了姬无忧,“已经很久没见非儿了,有时间的话也带她进宫来见见。”

闻言,姬无忧不禁对上她母后的眼,想从她脸上寻找更多信息,然太后的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和煦,刚刚眉眼间的正经和肃然已然褪去。

这是……已经知道了任似非的身份?

目光从太后身上滑到姬友勤,后者耸耸肩,“不是朕,是悦妃。”知道姬无忧在想什么,皇帝这次出卖起自家爱妃毫无压力。

姬无忧稍稍放下心来,如果是任似月的操作应该没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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