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 第11章

作者:银时九 标签: 幻想空间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正剧 GL百合

“额,没事吧。”任似非掩面,见任小龙在地上嗷嗷叫唤,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又看了看洛绯的手,原本只是被凝尘打肿了一小块,现在因为被姬无忧用气劲打在穴位上,整个手都已经红肿得像个猪蹄了。

任似非觉得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姬无忧莲步轻移走到任似非身边,盯着任似非的手半天,觉得自己的皱眉肌有些僵硬。

刚这只手被抓住的时候心脏不由紧收了一下,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为什么任似非忽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莫名心虚呢?理智上,任似非觉得完全没有这回事儿。

“殿下找我?”任小驸马眨着水水的大眼睛,卖萌。

这几天来,她对长公主大人的印象渐渐有了转变,从开始觉得她冷酷无情到现在觉得这个人只是很不擅长表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年了,她都没好好去看望一下自己,但是任似非“醒”来以后,长公主殿下还是对她关照有加的。

“本宫要去潘府查案,来找驸马同去。”

其实一个官员离奇死亡的案件不需要监国公主亲自去查,只是事情涉及到长驸马不得不揽上身,就算已经证实和任小驸马没有太大关系,也需要善始善终。

“殿下亲自去?”任似非一愣,这国家制度好奇怪,“那我们能带上她么?”任似非指了指洛绯。

“理由。”姬无忧通常都不独断专行,擅长听取别人的意见,眯起眼睛看向任似非。

任似非也有点被这气场震住了,珊珊笑着说道,“她记忆超群,又了解潘府内情,就算是凶手,带着一起去案发现场也会有帮助,毕竟事发时只有她一人全程在场。”

“来人,把潘府医令一起押走。”说完姬无忧转身离开牢房。任似非抱着任小龙跟在后面。

姬无忧没有回头又轻轻说道,“驸马把龙留在天行司,或者让人送回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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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任似非撩起车帘看着后方囚车里的洛绯,皱着眉头。

洛绯的手伤势比刚刚更重,只见她用另一只手拉起裙摆用牙协助,撕下一片布料,然后动作非常别扭的把手上的右手包好,又把右手挂在连着脖子和肩膀的另一片布料上。

“驸马很在意潘府医令?”看了许久,姬无忧幽幽开口,对任似非的举动很不满意,万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任似非放下抬着车帘的手,“我只是在看她的手是不是会残废。”

“驸马可怜她?”

观察着姬无忧的表情,没有在上面读到什么情绪,“当然,她的手价值连城。”

任似非笑得有点坏坏的,有点像开玩笑。她猜,洛绯的医术一定很高,一个有超忆症的人读书成绩自是不用说。如果成为了医生,必定可以掌握最高的医术,对任何病例都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是杀人凶手任似非都可能会想办法救下来。何况从之前的接触中,洛绯是她好交的朋友类型,直觉告诉她人一定不是洛绯杀的。

姬无忧没明白任似非的意思,不过还是认真解释到,“只是打在阳溪穴,会充血罢了,她是医者,自己应该也明白。”

“谢谢你,出手救我。”任似非对姬无忧绽放了一个犹如百合般纯粹干净的笑容。然后想想称呼错了,又修正道,“谢谢殿下。”

姬无忧见任似非这样对她笑着,只是深深看着,没有回应目光也没有移开。

就算知道了任似非的经历,很多时候仍然不懂任似非的言行举动。

长公主殿下把这个归结于文化差异问题。

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胸前的暖玉上,隔着衣服抚着上面的纹路起伏。

任似非看着公主大人的举动,发现她思考的时候很喜欢做这个动作,“这块玉对殿下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人家说人的活力在于八卦之力,对世界的好奇就是生命力的象征,从男女寿命的角度来解释辩证,为什么女的比男的活的更长久?就是因为女的一般比男的八卦。

“可能有,可能没有。”姬无忧凉凉道,自己也不知道,她七岁遇刺后醒来时手里就握着这块玉。

任似非自动把它脑补成这块玉是潘管家送的,所以公主大人不想说。

弱弱哦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多言了,无趣地撩起车帘把头转向窗外不再说话。

看这阴天,好像要下雨了,空气吸起来闷闷的,不是很清新呢。

之后两人一路相对无言,直到潘府。

姬无忧见自己驸马不知道为什么不再说话也没多想,只觉是之前受了惊乏了。

很多事情上可别指望目前的长公主电线对这样的姿态会有什么少女式的理解,因为在姬无忧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少女时代。

下车后,任似非就看见潘府门口等候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又好像情理之中该在这里的——潘泽儿。

第14章 潘府

潘泽儿一身白麻孝服,粉黛轻施,看上去更加出淤泥而不染。

她走过来时神情淡漠,好像带着些刚刚失去亲人的忧伤。

来到两人面前彬彬有礼地向她们行了礼后,默默和她们并排走着,璃静和凝尘跟在后面,最后的是挂着一只手的洛绯。

这是任似非第一次见到潘泽儿和姬无忧相处,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

没有多余的表情,潘泽儿只是从身上取出一叠包好的蓝手绢,从中间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块递到姬无忧面前。

长公主殿下见了从怀里掏出上半天放在身上已经用过的放在她手里,再把干净的收好。

动作很默契,一看就知道是多年了解养成的。

任似非一直觉得,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久了,若对方把你放在心上,就会对你的每一个小习惯小洁癖了若指掌,随便一举手的行为看起来都无微不至。

忽然感觉,这天气更闷了,天上阴云密布,这场雨看起来是逃不掉了。

忽然感觉,三个人一排有些挤,一撇嘴,任似非脚上一顿,往后落下了些许,来到洛绯旁边。

看得洛绯扬眉给了她一个调侃的眼神,不舒服地抬了抬右臂,低声说道,“怎么?这就退下来了?你家的小三可是很有名的,亲你这态度可不行啊。”

任似非嘴唇抿成一条线,淡淡瞪了她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着,小手指轻轻在洛绯受伤的右手上一戳,让你胡说八道。

“哇啦!!!”洛御姐低吼痛叫,随后发出一阵嘶嘶声,咬着牙轻声说,“你这分明是恼羞成怒。回你老婆旁边去!”

身后的动静引得姬无忧回头,看着两人的互动微微敛眉,却也没有叫任似非上前,只是继续转头往前走着。

璃静这个时候也顺着姬无忧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洛绯和任似非,目光里带着疑惑和探究。

潘家所有人都住在一个区域,就是一整片连宅中,这是这里独有的建筑群落和家族居住方式。

任家、潘家和皇族府邸并称长丰小三宫,加上别的一些高官靠近皇宫的府邸统称小皇城区,可见面积之大。

每个成年的家庭成员都有自己的院落和府门,就连常年住在长公主府的潘泽儿也有自己的府门。各自的后门侧门则是每个院落相互连通的,格局布设的精巧复杂。

长公主驾临理当从潘家主族主门进入,不管潘超的院落是否都有自己的府门,长皇族都要从主族正门进入。

进门前,队形已经恢复了本来该有的样子,任似非和姬无忧并排走在前面。绕过常常的照壁,潘氏族中老老小小凡事没有公务的都已经在内等候参拜。

一眼看过去,披麻戴孝的人群中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那个妇人大概三四十岁,清纯的气质犹在,一双眼睛却不是蓝色的,而是白色的,给这位原本样貌淡雅的妇人平添了一份神秘。家属堆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颜色”。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别一般,一直看向这边。别人的目光多多少少都有所避讳,只有这双鬼魅般的眼直勾勾看过了,让人心里发慌。

任似非盯着看了许久忘记移开,姬无忧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驸马的手,才让她回过神来。

顺着驸马的视线望去,长公主殿下好心地以只有她两可以听见的声音解释到,“那是潘贤霖的妹妹,似乎生来就看不见,太医令说是在母体内先天不足导致眸色有异,驸马莫要失态。”任似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立刻收回视线跟上公主大人的脚步。

灵堂设在正堂,并没有棺材,长公主进去和潘家老祖宗说了下话,没有上香或者哀悼就离开了。

潘泽儿因为戴着孝需要留在灵堂,叮嘱了小厮带他们到潘超的院落。

潘超的后府门早在案发之后上了封条,姬无忧在封条上面盖了天行司专属印章,然后轻轻解开封条推门进入。

才过去一天,这里就因为失去了主人隐隐透着没落的味道。

小厮领着一行人来到潘超的卧房,房间里有些凌乱,床头的几案上摊着一些医用工具,旁边还有几块带血的帕子,看起来出事以后有过一阵兵荒马乱的救援。

姬无忧仔细查看着房里的东西,手放着胸前隔着衣服又抚了下玉佩。

任似非观察着周围的细节,她来到水缸前,打开盖子查看里面的水,转头对洛绯说,“说说那天事情的经过,你看看有什么地方和你离开的时候不同。”语毕,示意狱卒放开洛绯。

洛绯被放开,来到床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工具和帕子的摆放,并没有被移动过,于是开始回忆道,“那天我接到传唤,就知道这个不省事的二世祖又被弄伤了,我带着平时的用具过来给他清理伤口,像往常一样给他上药。”

“那为何要叫丫鬟过来?”问话的是姬无忧,她也认为眼前的女子不是毒害潘超的凶手,一个医令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自己的病患实在太容易有太多方法。

她会在上药的时候毒死潘超?这种手段未免也太蹩脚了。“这些都是你的?”姬无忧指了下几案上的工具,这些工具很怪异,没有在宫中的太医令那儿见过。

“这些都是我自制的,每个医生都有自己的习惯,都是平时用的东西,潘府上下的人可以作证。”洛绯不卑不亢,语气倒也正经。

“至于为什么叫丫头进来,自然是为了帮潘超清理伤口,我不是很喜欢与男子接触,之前也一直由丫鬟若雅为她清理伤口。”

“用的水呢?”任似非问。“谁倒进来的?”如果全程洛绯都看着,要也是洛绯自己的,那么一定是别的东西出了问题。

“你身后水缸里面的,每天都有人来换洗再灌满。当天我进来之后先在这个盆……”洛绯一边解释,一边指着盆架上的铜盆,忽然停了下来,快步上前拿起架子上的盆一寸寸端详,好看的双眸一眯,“盆被人换了。”

“你肯定?”姬无忧又在屋里巡视了一圈。

洛绯端着盆又看了会儿,“嗯,花纹和款式都是一样的,但上面手书的字这个钩角度不同,一些痕迹也和原来用的不同。”看完很自信地把盆搁在一旁,看来自己的有救了。

“会不会是之前就换了?”任似非伸手悬在鼻梁上方,一推,手又扑了个空,悻悻然地放下。

洛绯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那天水是我倒好的,我记得。”

姬无忧蹙起好看的眉,不相信这说辞。也端起盆看了看,看不出和一般的盆有何区别。

她又怎么能区分盆不同了呢?这太没有说服力了。

“说说那个丫头进来到出去的细节。”这件事情其实没怎么复杂,当天从潘超好端端走进房间到断了气,整个过程中就只有两个人,如果不是洛绯,那么九成九就是另一个人。

“那天她进来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只是用我准备好的水和手帕为潘超清洗伤口,然后倒了水就离开了。”洛绯把经过像回放视频一样在脑中演绎了一遍。

任似非忽然笑了,“人家都说,记忆区太好的人缺乏联想力和创造力,上帝果然还是公平的。”

对于任似非说些莫名其妙的词姬无忧已经习惯了,见她笑了大概是对案件有了想法,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下手,静待她的后文。

而一直在凝尘旁边和她组队装木头人的仇璃宁听了这话则另有想法,看着任似非的眼神从探究变得平静,一下子微红了眼眶。

“怎么说?”眉头一抖,若不是长公主和别人在场,而自己现在又是阶下囚,洛绯真想狠狠给任似非一顿暴栗,居然拐着弯说她智商不够。

任似非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向窗外作思考状,又想到些什么,顿时不再有方才的轻松和发现什么线索的喜悦。

“先再回答我两个问题。”正经的气场全开,下一秒大家都不知道任小驸马为什么变得严肃起来,“她接触过水以后,水里是不是多了些气泡附在盆壁上?”

想了想,是有的,洛绯恍然大悟,小声惊叫道,“哦~,原来如此。”

任似非下意识的靠近长公主殿下寻求安全感,扬头对她说,“殿下,我想这两天这个丫鬟的手大概出了什么意外吧?”

“驸马何出此问?”姬无忧还没有理清刚刚任小驸马和洛大御姐那段你来我往夹杂着现代词汇的对话的时候,任小驸马又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殿下之前说她还在潘府,天行司只是例行盘问,可否叫她过来。”人到不笨,还知道不能马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