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 第83章

作者:银时九 标签: 幻想空间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正剧 GL百合

任似非心中有些不舍, 这些日子姬无忧天天都在自己身边, 她都快忘记了她不但是权倾朝野的监国长公主, 更是爱国的工作狂。

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任似非很快压下有些微躁的情绪, 随着自己的心意捉住长公主殿下的手,吻了吻她带着金戒的手指, 又在她脸颊上印了个亲吻, 便坐起身越过姬无忧准备起床。

谁知脚还没有沾到地板就被姬无忧伸手捞回了怀里,“驸马何时开始比本宫还早起了?”

这亲完就跑得习惯怎么能养成呢?于是姬无忧把她家小驸马困在怀中, 将唇瓣贴上去,好好缱绻地教育了一番。

以往姬无忧独自住在大殿,上朝的穿戴都是由仇璃静负责的。

现在她和任似非同住,自然便不愿意有人来打扰,于是姬无忧帮任似非穿上衣服,再为她简单束发。

最后才穿好自己的朝服,将早就等候在外的仇璃静叫进门给自己梳妆。

早餐时间,任似非看着一身朝服的姬无忧心中那种莫名的焦躁又开始泛起。

“目前的朝廷局势处于阵痛期,先破后立,一切还是在朝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姬无忧咽下最后一口粥,见整个早上任似非有些蔫蔫,揣测着任似非的心思道。

“嗯。”任似非闻言对上姬无忧的红眸,那一望无底的眸心中似乎蕴藏着浩瀚无垠的力量,“我知道。”说着她收敛面上的神情,做了个深呼吸,“我只是觉得什么地方会出点小乱子。”

姬无忧忽然眸光一闪,似掺杂了几分不属于她的邪气,“有本宫在,看看他们能搅合出什么翻天覆地的事儿。”

说着顺手在任似非碗中添了些紫色菜,继续道,“有些小乱子,才会有别样的小乐子呀。”

一句话,化解了任似非心中那抹莫名的心烦,“也是。”

和任似非一起吃完早膳,姬无忧对任似非嘱咐了一番不让她离府的言论,带着仇璃静出门了。

现在,芮国朝中上下的目光都搁在了长公主府。

姬无忧跨出府门,静心来感受一下都能分辨出不下十个暗中隐藏的陌生气息,就更不用说远处的暗哨了。

红眸淡淡扫过,广袖一甩,一抹幽白银光从手中射|出,远处的树干“碰”地应声而裂,一个人影在空中划出一条血红的轨迹,直直坠落,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惊鸟四座。

姬无忧转身,踏上自己的马车,仿佛刚刚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

“走。”长公主殿下淡淡道。

姬无忧还没到皇宫,已经早早有人把今天长公主府外发生的事情禀告了各家主子,高门大阀的家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长公主殿下的武艺已经到了这般境界。

几个走动较亲密的世家对望一眼,眼中的计较并未消散。

百官之中,有个英俊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圈椅中,只有紧绷的下颚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紫色的瞳眸中散着一丝丝阴郁。

“任大人,今后小弟们可就得以您马首是瞻了。” 一个穿着二品朝服的中年男人靠近男子低声说,“不知任大人今日可有闲暇,赏光一聚?”

潘家失势,皇上宠爱任似月,长公主传闻与其妹妹感情甚笃,现在不抱紧任家的大腿更待何时?

任似仁对着他温和一揖,道,“不敢当,权当是同僚间的小聚,似仁也很久没有和众位大人联络感情了。”

只有任家人自己知道,其实这些年因为任似非的事情,任似月虽不会怎么为难任家,可也没有极力在皇上面前给家族争取利益。

如今,任似非“醒来”,与长公主的关系传闻如胶似漆,更是让任家面对这对儿姐妹很是有些难受。

这种尴尬,其实朝中上下也并不是全无揣测,只是这些年任似月将妹妹保护得太好,所以任家对任似非不好的传言也就仅仅只能是传言。

“朝~!”一个不算宽广的男声响起。

百官列队,迎接姬无忧从门口徐徐而来,气势比之王座上的姬友勤不相上下。

一段时间不见,文武百官不禁暗自侧目。如果说原本的姬无忧是芮国皇室中的一朵冰兰,那么现在姬无忧无疑是站在芮国群峰之巅的女王,即使刻意压制了身上的气势,也比姬友勤身上柔和的王气凌厉几分。

待姬无忧走到姬友勤面前,姬友勤才稳稳一抬手。

“起~!”一旁的宫人再次喊道。

姬友勤先是对姬无忧此次出行的收获进行了一番委婉地称赞,然后便进入了对第七部成立的商讨。

此时的众朝臣族中都已经有人看过部分从圣都带来的典籍,对其中所蕴含的可能性更是各有计较。

第七部被称作“研部”,其人员架构还有待商讨,但朝中自告奋勇想要在其中谋得一官半职的世家们都已经摩拳擦掌削尖了脑袋,一时间也难以有个决断,大家互相扯皮。

众人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自然知道如何在撕破脸的边缘游刃有余地角力,可时间一长也难免会有些难看,让人不耐。

唯有任家置身事外,似乎对大家争夺的位置毫无兴趣。

“本宫昨日刚刚回朝,此事待本宫计划后再与诸位爱卿商讨,若众位真有贤能举荐,本宫也会一一考校任用。”一番争执终于在姬无忧有些寒冷的声音中平息。

“甚好,皇妹劳心了。”姬友勤松了口气,这锅终于交给了自家妹妹,自己也乐得清闲,之前朝中就因为那些* 典籍的阅览权、管理权和开发资源明争暗斗不可开交,现在他终于等到姬无忧回来了。

她带回来的东西,自然应该她来管理,皇帝陛下一点也不觉得这件事甩给自家妹子有什么不对的。

接下来就是一些日常事件的讨论时间,姬友勤都一一给出了决断。

姬无忧也在旁一一细听,第一次感到早朝的时间有些漫长,事情有些繁琐,尤其是关于研部的事情。

刚刚他们争执中有一瞬间,她很想就这样打道回府,

“好了,众卿若无事便退朝吧。”姬友勤的声线中少有的出现了一分不耐。

朝堂上有几个老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有位看上去风骨极佳的老者跨出队列半步,道,“臣斗胆禀奏,近日夜观星象,发现阴阳帝星中阴星阳气过旺,恐对皇室不利。”

姬友勤和煦的脸色一凝,帝皇之气尽显,压下不悦,问,“宁祠祭可知此话之严重,罪可当诛?”

宁姓祠祭对着皇上一揖到底,稳稳道,“陛下恕罪,臣此言并无大逆之意,只是星象如此,人人可观,且尚有化解之法。”

年迈的老臣面上无波无澜,久经风雨,一派中正。

姬无忧凤眸微眯,狭长的眼扫向队列末端一位穿着三等朝服的青年身上,此人正是礼部副祠祭,长公主府的门客魏巍。

收到长公主投来的目光,这位绿眸男子微微对着姬无忧颔首,确定了这个消息。

见如此,姬无忧原本平直的唇线更显出一分僵硬,周身的冷意有隐隐攀升的趋势。

“哦,爱卿接着说。”坐在皇位上的姬友勤微微向前倾身道,柔和的眸中有一丝不悦闪过。

“回陛下,芮国帝星阴阳一体,相互周转,形成五行和谐之态,照耀芮国国土八方,得国泰民安。而古来帝皇阳极中天,故监国公主需于女子结合方能让阴星能与阳星平衡,如今阴星显出阳气,乃是失衡之兆。”说到这里,宁祠祭顿了顿,目光隐晦地从姬无忧、姬友勤、任似仁和其它几位朝臣身上扫过,在瞥见姬无忧紧抿的唇线后,他吸了口气,似乎是在筹措勇气又似乎只是因为年迈了需要停歇。

老者又道,“以臣推演,此星象形成,一半乃是修宁长公主殿下的命理未能与长驸马阴阴协调所至,另一半乃是因当年迎娶长驸马时的礼数偏差所引发。具臣所知,当年因长驸马有所不便,婚礼乃是她人代行,也十分仓促,故才导致了阴星出现阳气的反常现象。”

一番言论,明指星象,暗中却剑指任似非。

第110章 送命题

在芮国的占星文化中, 无事不可用星象解释,但朝堂上拿来议正经事却不多,因为星象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东西,若因此而拿来诟病哪家, 难免有被报复回来的时候, 毕竟, 天道轮回。

姬友勤听了坐在王座上不发一言, 这位大臣想要作死可千万不要殃及他这条池鱼。

姬无忧幽幽开口, 将一道送命题送到这位宁大人跟前, “宁大人即以命谏,且言外之意已经知道了转还的办法,不如请继续说。”

姬无忧殷红的血色瞳仁转向老者, 眸光中无波无澜, 就好像那个方向根本没有人。

话音落地仿佛带着神秘的力量, 老者感觉自己耳朵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世界都仿佛在瞬息间失去了声音,直到感到几道如针刺般的视线投来, 才从恍惚中醒过神,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想抬头从姬无忧的脸上观察一下她的情绪, 却有一种无形的亘古气场让他无法抬头。他知道, 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了家族联盟一派的利益, 他必须说下去。

“阴阳变化,天地虚实转换, 大道至简, 哪里错,修正哪里便是……”

宁大人那么多年在礼部做祠祭, 虽日日上朝,可却是个清闲官职,数十年来上奏之事除了每年按部就班的祭祀,剩下的一只手就能数完了,要说出这般触及逆鳞的言论实在也是为难他了。而且,长公主与长驸马之间之前一直是疏远的,可近日坊间所传却并非如此,这让老人背脊有些凉。

“哦?宁大人认为哪里有错?谁人错了?”姬无忧的眉梢抖了抖,把剑柄往前递了递,这位大人一向胆小,她倒是想看看还有些什么人想在这件事情上做妖。

“……”宁祠祭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真正面临此刻的姬无忧时,还是有一种站在悬崖边的感受。

宁家原本属于潘家一系,可潘家一夜间倾倒般的覆灭速度让下面的几十个小家族人人自危。他们主要分成三大派,一派倒戈向着任家,一派团结起来企图整合潘家的实力,一派则抱团希望能再推出一个如潘家这般的大阀。

宁家势弱,宁祠祭身为家主一身没什么作为,但他也知道,如果宁家不能在这个时候强大起来,势必会因为弱小而覆灭,搏一搏也许还能有出位。

再次下定了决心,宁祠祭不卑不亢地抬头,对上姬无忧的眼,一瞬间判若两人,但那双红眸中所蕴含的力量还是震慑了她。

“并没有谁的错,只是阴星显出阳性,乃是公主殿下与长驸马婚礼上有人代行为起因,使得星轨产生了偏移。阴星显阳性是国之失衡之兆,为及时让阴星恢复正常,臣冒死谏,请长公主与长驸马离合,再迎娶一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以复星轨。”说着宁祠祭跪地磕头,只一下就在大殿地板上留下了一摊血痕。在芮国,这就是以身明谏的意思。

“请长公主与长驸马离合。”先跪下来的是礼部祠祭里的另一些臣子。

“请长公主与长驸马离合。”跟着又有一批臣子下跪。

一时间,朝堂上宁静得让人压抑。

良久,一道好听的男音打破了沉静。

“我朝律法中没有离合一词,夫妻间也不允许离合。不知宁大人这‘离合’二字是从哪国引入?”开口说话的是兵部二席洛珈蓝,那异色的眼眸扫过朝上跪倒一片的朝臣,染着明显的嘲讽。

“洛大人此言诛心,我宁房入朝几十年,无一日不兢兢业业为芮国皇室与黎民百姓着想,离合虽不在法典之内,但民间亦是有说法的。”宁祠祭语气惊怒交加,“洛大人可不能往老夫身上泼此等脏水。”说着还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洛珈蓝。

洛珈蓝挑挑眉,唇角勾笑,瞟向任似仁,想知道任家的态度。

此刻,任似仁瞳孔紧缩,强压下心中的怨气,不动如山,只是对姬无忧作了一揖,示意这事情还是应该由姬无忧做主,完全把任家的姿态放得很低。

大家都以为潘家倒了就是任家独大的场面,其实不然,潘家的倾覆同时也让任家在朝中的平衡被打破。

两家斗了那么多年,朝堂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大家多多少少也是有牵扯的,这次的清扫明中是剪除了潘家一党,其实却是有很多游离在潘家一党的任家门人被一并清理了,此其一。

没有了潘家,很多不大不小的世家名门都开始有转投任家的想法,但是朝廷是不可能让任家一家独大的,新兴的门阀很快会被皇室扶植起来,而且很可能不是一个。这些门阀比之任家与皇室的关系肯定更加亲密,在成为政敌时,任家这种老牌门阀也更容易被人找到把柄,更容易被针对,此其二。

再者,任似非、任似月这对姐妹花本来也就和人家不和,也不知道当初是任似月故意的还是当今皇帝故意的,那么多宗族中的优秀女子不选,偏偏喜欢任似月这位和家族关系很微妙的女儿。

任似仁内心其实很想顺势把长驸马的人选给换了,要知道,一个任似月已经够家中头疼的,现在还加上了疑团重重,才华不输她姐姐的任似非,这对任家绝对百害而无一利。

姬无忧没有开口,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她在等,等更多人对这件事情进行表态。

“chon……”身为多年浸yin在姬家各位女神和后宫各位花样百出的妃子中的皇帝生存意识极高,本能地企图阻止事态发展范围在姬无忧的刻意沉默下衍化得越来越广,刚一开口就被姬无忧一个眼神甩得乖乖闭嘴。

姬无忧看了看朝堂上还有一半左右没有表态的大臣和表情阴郁的任似仁,清浅开口,“要重选驸马之位,人选的身份也很重要,血统亦是要按照帝皇选妃的标准,即使本宫同意,恐怕人也是不好找的。”

姬友勤闻言额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汗,内心叫苦哀嚎,皇妹呀……留点人下来吧,你这一道道送命题套下去还能剩下多少干净的?到最后咱们用什么人治理天下呀?

宁大人一听有戏,便从怀中掏出了个册子,双手居高捧着道,“臣已去户部查了所有符合血统条件的世家贵女,尚有三人,实属芮国之幸。”

姬无忧接过宫人传上来的册子,打开一扫,一位是户部首席孙家庶女,一位兵部三席嫡出长女,最后一位是礼部典制首席独女。再看看地上跪着的人里,这三人都在其列,姬无忧才露出了一抹冷笑。

“宁大人……”姬无忧合上册子,“既然你已经行了以身明谏的礼数,本宫可以回复你,婚礼可以重办。”顿了顿,将底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人……不能换,所以你就赐国柱【言】吧。”

一众跪着的官员脸瞬时都黑了,没想到这次姬无忧不但不听谏言,更是直接赐柱了。

宁房顿时两眼圆瞪,三国柱上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血了?貌似自从现任皇上登基,长公主监国后,只在头一年赐死过三人,便再也没有启用过,而这三人也是赐了匡国柱的。

言柱……基本就是表示主上对一位朝臣的谏言完全没有赞同,一般带有贬低谏言之臣之意。

“请长公主三思。”有些立场不太坚定的人稀稀拉拉站起来了,但依然有人坚定地跪在地上。

姬无忧将这些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记下,才稳稳开口,道,“本宫与驸马婚事乃是芮国占星正统起源之地,天师门现任门主批言所定,既然众爱卿执意希望此事有个说法,便召尊师天绝入宫为帝星占星吧。”

“另外,户部孙大人对户部资料管理不当,降为三席。”姬友勤这个时候也站出来表态。“今日就到此罢,退朝。”不想再让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姬友勤挥挥袖子,随后望了一眼作死的礼部祠祭,迅速起身离席。

心里想着,这时候,消息该是已经传到任似月那里了,不禁额角就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