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说她不记得 第132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白寒衣却并不畏惧,反而无奈地一笑,轻声问:“我好心千里迢迢给你送东西来,你怎么这样凶呢?朝颜,或是……叶岫云。”

叶岫云目已深红:“阿晚呢?这东西的主人在哪里?”

“你不是已经见到过了吗?”白寒衣道,“是因为和自己期盼的不一样,所以,不敢相信吗?”

“你找死!”叶岫云飞扑到她身上,正要扬起拳头往她身上砸去时,却见白寒衣口中已流了鲜血出来,面色惨白如雪,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她还真是怕她就这么死了,叶岫云只能反复扇了她几十个耳光,攥着衣襟将她血流如注的脸掼到地上:“我要你给她偿命!我要你给她偿命!你们这群贱人!你们怎么不去死?为什么偏偏是阿晚!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叶岫云慢慢地松开手,看着自己指缝间鲜红的血渍,只觉得一股悲凉向自己的心里钻,要她拿什么去换她都心甘情愿,可她无论拿什么,都换不回来阿晚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是在怨自己没有回来,还是担忧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她为什么要带着武止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为什么要救那些百姓得罪高袖?

为什么要救白寒衣这个该死的贱人?

为什么偏偏又被洗去记忆,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对着她的尸体哭泣?

叶岫云知道,这一切都不再有答案了,可她还是想问,为什么会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她发觉自己还好好地活着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到武止晚,想到她已然不在了,已然和自己天人永隔。

叶岫云咬着牙站起身来,看着白寒衣抽搐着的身体,倒在一滩艳丽鲜红的血里挣扎着,可她怎么……怎么一点大仇得报的就心思都没有呢?

白寒衣本已奄奄一息,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还能对她睁开冷意深深的眼,颤抖着说:“我可是来帮你报仇的,你杀了我,只不过是泄愤而已。你真正的仇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叶岫云陡然冷笑:“我知道,你们这对贱人,谁也逃不了。”

“凭你自己是打不过她的,我……可是来帮你的。”

叶岫云怔了怔,只是轻轻一笑:“我不听你的,这些阴谋我是不懂,可有人能懂。”

她将白寒衣提在手里,看她痛楚不堪的神情,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我可有个大靠山,她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净天怎么也想不明白,叶岫云是怎么将这么一个大活人提到宫里的。

第221章 密语

叶岫云道:“我叫了皇上暗中派来保护我的禁卫,让她们搭把手抬进来的。”

钱和宜已诊断完毕,这人确实还活着。

叶岫云正在由灵药往手上缠纱布,闻言也松了口气,却对皇帝笑道:“怎样?我就说我下手有分寸的。”

“不过……”钱和宜道,“她也确实是命不久矣了。”

只是这脉象很是诡异,并不是因为伤重,而更像是中毒。诸夷的毒药变幻莫测果然名不虚传,若菲自己,旁人也是轻易判断不得的。

叶岫云道:“我怕她用话蛊惑我,让我掉到她的陷阱里去,所以把她交给皇上。”

净天对她的信赖很是受用,便颔首:“交给朕。”她旋即向钱和宜道,“可有法子让她醒着吗?”

钱和宜也迫不及待想用这个人验证自己的猜测,便把什么所谓的医者仁心都抛到脑后去,应承道:“请皇上放心。”她让人到御药房安方取药,用酒煎了,又让两个力大的侍卫将人拖起来,将金针向她穴位钉去。

白寒衣痉挛着身体,发出一声痛楚不堪的呻吟。

叶岫云皱了皱眉,原来封闭自己经脉时也这么粗的针打进去吗?

那一耳光真是轻了,叶岫云心里暗暗忖度,当时真该给她倒吊起来再扇两下。

钱和宜自琉璃瓶中舀了勺鼻烟出来,凑在白寒衣鼻尖下碾碎,这时白寒衣已隐隐有些苏醒的迹象,钱和宜便将煎好的药给她灌了下去。

叶岫云皱了皱眉,向净天身后躲了躲,这些流程她再熟悉不过了。

净天却并不遮掩,只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按,期盼以此令她感到安心,让她相信只要有自己在,这些伤害再也不会降临。

因是秘审,净天便让人将晏春斋带来。晏春斋倒不介意审案,只是颇有些疑虑地请皇帝暂移贵步,向她请求让叶岫云避开。

净天淡淡一瞥她:“当日你与她各为其主,也多有手下留情,朕尚且不加责怪,她更是禀性刚强之人,不会触景伤情,无需多虑。”

晏春斋摇了摇头:“罪臣不是怕她触景伤情,而是怕……怕她听到一些承受不住的事情 ”

净天当即便明白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定夺,外间就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禁卫好不容易才拦住了叶岫云,没让她将白寒衣打得断气。

净天虽知道她素来就冲动些,但这样失控却还是头一遭,只能强扳着她的肩膀,将她圈在怀中,让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白寒衣被叶岫云一拳向心口打去,此时口中还喷着鲜血,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勾起殷红的唇笑了笑。

净天将叶岫云按在怀中,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禁卫便走上前去,将刀鞘狠狠抽在她脸颊一侧,打得白寒衣呼痛间倒地不起。

这些人下手比叶岫云有分寸多了,白寒衣只是疼,倒不觉得伤重。

净天这时方道:“你若再出言激怒她,朕就让你尝尝五马分尸的滋味。”

“朕?”白寒衣再度被人架起来时,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二人,“原来她是有齐国皇帝庇护的人……”她忍着痛轻笑,“你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说,是她与我有些私怨,故而处处看我不顺眼罢了。”

“私怨?”叶岫云陡然挣脱开净天的怀抱,又被晏春斋抱住,听钱和宜劝她不可打死了人命,晏春斋便哄她说自己有的是法子让她求死不能,几个人合起伙来才又劝住了叶岫云。

叶岫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知道这人留着性命还有大用,可她一见她还能喘息的样子,便想到冷冰冰躺在那里的武止晚,她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还不记得她,她什么都来不及对她说……

她本来能带着她好好地活着,眼下却什么指望都没有了。如若还有机会,她宁可一辈子在宫里做那个被药傻了的皇妃,也绝不肯武止晚舍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把自己带走。

或是更早一些,她不该招惹武止晚,当年那些和自己有牵扯的人,后来一个个都被自己害了。

她做不到皇帝那样冷静,她只想杀了她们,只想让她们偿命。

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冷静,比她明白事理,明白大局,她们有宏图大业,有灭国之策,需要徐徐图之,需要从长计议……

她的心急反而成了阻碍。

叶岫云慢慢卸了力,疲惫地向皇帝道:“皇上,是我不好……”

净天想起方才晏春斋的话,确实不该让叶岫云留在这里,可她要送叶岫云走,叶岫云又不肯。

叶岫云道:“我可以,我会安静听着的。”

审讯是连夜做的,但晏春斋并没有动手,白寒衣一应交待都很清楚。

她是被高袖种下毒药,奉命来到京城监视朝颜的,解药每旬都会有高袖的亲信赐给她,免她毒发时有钻心蚀骨之痛。

她在叶岫云以朝颜公主之名进入京城时紧随其后而来,前次为皇帝剿杀的不过是她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后来聂祈春又将散在人间的细作拔了一些出来,但高袖的心腹依旧没有翦除干净。

白寒衣之所以自投罗网,其意则在欲与皇帝联合反攻高袖。

净天一时判断不出她言语当中的真伪,正踌躇之际,叶岫云却道:“高袖怎会放你出来?我看你骗人的伎俩反不如从前了。”

净天淡淡一笑,揽着叶岫云问:“云云,这两个人可有什么旧情吗?”

叶岫云早把这些事都和皇帝说过,如今听她又问,便知道是要羞辱羞辱此人,便也颇有些装腔作势地冷笑:“皇上不知道,她啊,王位都让人抢了,亲娘都让人杀了,她却和人没脸没皮地当奴才呢,高袖都不把她当个人看。”

白寒衣眼眸陡然迸出两道寒光,阴恻恻地望着叶岫云,叶岫云好歹被净天拉着才没有将她眼珠子挖出来,净天只挡在叶岫云半个身子前,好一副浓情蜜意的护短姿态:“朕乃天朝上国之君,便是没有你,也一样能令息国族灭。”

白寒衣仰着头淡淡一笑:“是,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攻心为上的道理,我可以做你在高袖身旁的内应,事成之后,我也不要息王的王位,我只要高袖死。”

净天隐隐有触动之色,虽说禀雷霆之势而发万军,平定一小小的南蛮绝非难事,但权衡利弊、度量得失,若能够以谋取胜,实也不该为此花费太重的代价。但她自叶岫云口中早已知道了这二人的阴狠,与其谋息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胜在己,还是不该浪费心力与此人周旋。

“你和她一个都跑不了。”净天道,“朕会囚禁你,等到高袖押解入京之人,将你二人一起明正典刑。”

白寒衣惊惶地望着她二人,终是扬起惨白的面容,向叶岫云忽地阴惨惨叫了一声:“朝颜。”

“我有话要告诉你一个人,只有这一句话,你若是不肯听,将来就再也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读者建议我日更,我不是做不到,而是长佩现在的榜单太差了,走榜走得知道很拉,收入匹配不上付出,导致我根本没有办法更太多,只能压着字数更。

但是压着字数更又会导致保证不了更新频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可能这本就是很一般吧,但对我个人而言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云云。

一本付费作品在连载期间能做到昨日0订阅是我根本没想到的事情,这对作者而言简直是笑话,因为我本人已经算写得有成绩的了,可能当初的选择就是不对,包括写这个频道,写这个题材,甚至签约这个网站都是不对的。

第222章 你的药

叶岫云乌黑的瞳仁微微一缩。

她命众人都退得远了,白寒衣沉了沉苍青色的脸,靠在她的耳畔低声私语。

自始至终,净天都在一旁看着,却见叶岫云只是忽地脸色一僵,倏然间就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像是一片柳叶入水,什么波澜都没有。

净天问她:“云云,她和你说了什么?”

叶岫云两眉微锁,淡淡道:“不过是蛊惑人心之语,先把她关起来吧。”

这一夜是问不出什么的,净天散去了众人,与叶岫云回到寝宫。

叶岫云沐浴之后已至天明,净天见送来的饮食她都没有用,而是曙色里裹着貂裘站在窗前。

净天垂下双眸,自身后将她拥在怀中,良久不语。

还是叶岫云忍不住了,回眸轻轻抬起头来,满怀爱意注视了她片刻,方低声道:“皇上,她和我说了一句话。”

白寒衣被关押在宫中的暗室里,不知今夕何夕,只能凭往来送饭的脚步声判断日子过了多久。

四日之后是大朝会,皇帝一早到御门听政,叶岫云也不再睡了,用了早膳便不再踪影。

净天听政时寻常向腰间摸去,却见素日佩戴的龙凤之雕的玉璧不见了,她等闲向天边泛着淡淡青粉色的霞光望去,听着衮衮百官等因奉此的上奏上谏。

这个冬日就这么过去了。

北境使团日前奏请离京,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城北而去,半日之后,褚元真的车队分离了一支,至一处僻静远人的古道上停了下来。

略阴沉的天光里,云雾还带着瑟瑟凉意, 褚元真命人将牛车上的一副香柜取了下来,亲自将锁拆开。

香柜缓缓被推开,叶岫云蜷了半日,筋骨都有些酸了。她一抬眸,见褚元真结着辫发,自额上绑了一条饰以珊瑚玛瑙的发带,垂着绿松石流苏,身着着大红色锦袍,俨然是北境贵族的打扮,不禁笑道:“倒不像是齐国人,像她们北地的小王女了。”

褚元真见她还有心情打趣自己,脸上热辣辣的,只道:“只会贫嘴。”

叶岫云道:“我上回与盖天公主起了些龃龉,她没有为这个为难你吧?”

褚元真淡淡一笑:“自然没有。”

叶岫云这才放心了些:“也许我是个外人,但这一别还不知何时能够相见,我还有一句话想嘱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