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火象偏土怎么办 第6章

作者:宋弥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业界精英 GL百合

喝完水,她一言不发再次转身迈步走回客房,砰地一声重重合上房门,彻底隔绝客厅三人的视线,一副闭门不想再掺和分毫的模样。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黑米原本窝在地毯上酣睡,被方才骤然拔高的说话声惊扰慢悠悠抬起脑袋,懵懂地扫视一圈客厅又蜷起身子继续埋头睡觉。

这样安静僵持的氛围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方才被一通数落愣神的杨思宜才缓缓回过神,她伸手指着紧闭的客房房门,满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对着裴嘉恩惊呼:“不是?我说什么了?”

裴嘉恩将手里的蔬菜慢慢放到厨房台面上,眉头紧紧拧起,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别招惹她。”

杨思宜撇了撇嘴,满脸委屈地往沙发靠背一靠,满腹不服:“我靠?我就说停个车借个宿,我哪里招惹她了?”

裴嘉恩缓步走到沙发边落座,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客房门板上,语气裹挟着浓浓的无力:“车你停着,但住不行,她不喜欢有外人。”

杨思宜听完之后心里明白了许多,闷闷地“哦”了一声,随手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手游,指尖飞快在屏幕上点击操作,把方才被数落的憋屈尽数转移到游戏对局之中,不再纠结停车和口角的事情。

裴嘉恩起身将玄关所有采购回来的食材分门别类规整进厨房冰箱,绿叶蔬菜细心装进保鲜盒,肉类分装冷藏,忙活完厨房里的琐事,她擦干净手上水渍,放轻脚步走到客房门前。

起初她没有多想,下意识轻轻拧动房门把手,房门没有反锁,被她悄无声息推开一条缝隙,半边身子探进屋内。

房间里光线偏暗,遮光窗帘只漏进一缕细碎天光,江辞礼背对着房门,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怀里牢牢抱着那只巨型恐龙玩偶,肩头微微绷紧,周身萦绕着低落的气息。

察觉到房门被推开,江辞礼头也没回,冷淡的声音从被褥间飘出来:“不知道敲门吗?”

裴嘉恩瞬间意识到自己失礼,心底涌上几分理亏,连忙往后退出门外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屈起手指规律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放柔语调询问:“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沉默片刻,才传来江辞礼带着不耐烦的答复:“说。”

裴嘉恩缓缓推开门,放轻步伐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在床沿外侧坐下,目光落在江辞礼紧绷的背影上:“为什么生气?”

江辞礼依旧维持背对的姿势,埋在恐龙玩偶肩头没有半点回应。

裴嘉恩见状,无奈地缓缓叹气:“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预料到你们碰面会爆发矛盾,事先没有叮嘱思宜注意言行,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放宽心,案子相关的工作上,杨思宜专业素养过硬,不会因为私人恩怨故意在维权流程里耍小动作耽误进度,案件的所有细节我全程把控,不会让她借机为难你。”

话音落下,房间再度陷入沉寂,长时间的沉默里,裴嘉恩敏锐发现身前之人单薄的肩膀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心头骤然一紧,立刻明白过来,江辞礼看似沉默赌气,实则已经偷偷掉了眼泪。

七年未见,她依旧熟记江辞礼所有细微的情绪表现,只要肩头微微发颤便是强忍泪水的模样。

裴嘉恩从床头柜纸盒里抽出几张柔软的纯棉餐巾纸,起身绕到床铺另一侧,想要看清江辞礼的神情。

江辞礼察觉到她的动作慌忙低下头,整张脸颊埋进玩偶与手臂之间,刻意遮挡泛红的眼眶,不愿被人瞧见落泪的模样。

裴嘉恩屈膝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扒了扒江辞礼挡在脸前的小臂,嗓音放得极尽温柔:“别哭,受了委屈可以跟我说,当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过节,愿意的话讲出来,我帮你们从中调和。”

江辞礼缓缓摇了摇头,发丝散乱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停顿许久才慢慢抬起一点脑袋,湿漉漉的眼眸撞上裴嘉恩担忧的视线。

积压了七年的委屈、重逢后的忐忑、被杨思宜挖苦的难堪一股脑尽数涌上心头,原本还在克制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泪珠接连不断顺着脸颊滚落,哭得比刚才还要凶,细细的呜咽声闷在玩偶布料之间。

裴嘉恩心头揪紧,连忙抬手,用手里的纸巾一点点擦拭她不断滑落的泪水:“是我的错,我……”

江辞礼一边掉眼泪一边出声打断:“你出去吧,我自己缓一会儿就好了。”

裴嘉恩蹲在原地僵持片刻,指尖还悬在半空,看着她蜷缩落寞的身影满心无措。

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从警校时期便是如此,不懂甜言蜜语,不会巧言哄劝,面对落泪的江辞礼除了笨拙道歉再无别的办法。

无奈之下,她只能慢慢起身,轻手轻脚退出客房,关门时特意放缓力道,避免关门声响惊扰屋内的人。

房门合上的瞬间,房间彻底只剩下江辞礼一人,原本勉强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她抱着恐龙玩偶蜷在床上任由眼泪浸湿玩偶柔软的布料,努力想要平复心绪,可越是安静独处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出警校时期的陈年旧事,一段尘封的回忆缓缓浮现眼前。

那是两人升入警校第一年的期末区队委综合评分阶段,彼时江辞礼担任区队的区队长。

江辞礼满心笃定,两人朝夕相伴,期末测评裴嘉恩理所应当偏袒自己,给自己打出全项最优的评分。

可最终公示的评分表出来,江辞礼的综合分数排在中游,并非队内顶尖,对比不少平日里交情普通的同学分数还要逊色几分。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江辞礼满心失望与不解,当即去找裴嘉恩讨要说法。

在她的认知里,朋友本就该彼此偏爱,关键节点的评分偏袒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裴嘉恩自有一套处事原则,如果她给亲近好友破格打满分可能会让江辞礼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不仅会引来其他队员非议还会连累江辞礼被人诟病靠着关系拿优待,反而不利于江辞礼后续在校评优。

两个人三观相悖,各执一词,谁都没办法说服对方,江辞礼满心委屈,认定裴嘉恩打心底没有把自己放在特殊位置,连一点小小的偏袒都不肯给予。

裴嘉恩恪守原则,无法理解对方一味索要特殊优待的想法,一场争执过后二人开启为期三天的冷战。

冷战期间,江辞礼夜夜窝在上铺床帘里,趁着深夜宿舍其他人熟睡,独自蒙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心里反复琢磨七年之后依旧耿耿于怀的问题:为什么在裴嘉恩心里,规矩永远比自己重要。

裴嘉恩察觉到她夜夜落泪却天生嘴笨,不懂得开口柔声安抚只能默默守在下铺,任由江辞礼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从不会主动低头哄劝。

冷战僵持到第三个清晨,裴嘉恩因为连日心绪郁结、三餐不定,老毛病胃病骤然加重,疼得蜷缩在下铺床铺,冷汗浸湿贴身衣物。

同住一屋的江辞礼纵使还在赌气,也终究放不下心,匆忙下床翻找胃药,烧水喂药,冷战也就顺势就此作罢,二人破冰和好。

也是经过那次吵架之后,江辞礼认真和裴嘉恩定下约定,坦言自己心思敏感,负面情绪绝对不能过夜积攒,一旦闹别扭、暗自难过,需要裴嘉恩主动上前安抚哄劝。

自那以后,裴嘉恩默默记下这个约定。

往后每逢江辞礼闹别扭独自躲在上铺闷闷落泪,她便踩着椅子半个身子扒住上铺的床沿栏杆,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扯一扯江辞礼垂在床外的衣袖,不多言语只是沉默递上一包纸巾,笨拙地用独有的方式哄人。

零碎的回忆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盘旋飘荡,过往的欢喜与遗憾、甜蜜与伤痛交织缠绕,原本汹涌的眼泪随着思绪慢慢收住,起伏不定的情绪一点点归于平稳。

江辞礼抬手用玩偶袖子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泪痕,又在床上静坐片刻,确认情绪彻底平复才掀开薄被下床,无视客厅里的人直接走到洗手间。

拧开温水龙头,冰凉的清水拍打在发烫的脸颊上,洗掉脸上残存的泪痕与泛红。

她对着镜子整理凌乱的鬓发,随手把散落的长发再次扎成松散马尾,脸颊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淡淡红肿,说话时依旧带着一圈挥之不去的浓重鼻音。

收拾妥当,江辞礼走出洗手间,穿过客厅的时候刻意避开杨思宜的视线,径直迈步走进厨房。

裴嘉恩正站在料理台前炒肉末茄子,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看向来人。

江辞礼站在厨房门口,垂着眼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打下手的?”

裴嘉恩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和,方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那……过来帮忙尝尝味道?”

第8章 甜口

厨房空间不算宽敞,两人并肩而立,裴嘉恩身上是干净的柠檬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褪去了在职场、法庭上的锐利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

江辞礼安静站在一旁,随手整理着台面上零散的餐具、餐盘,周身的棱角悄然收敛只剩下几分历经情绪起伏后的慵懒与松弛。

不多时,空气炸锅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厨房内安静的氛围。

这台小家电是裴嘉恩平日里偶尔用来做简餐的物件,今天特意用来烤制江辞礼偏爱许久的奥尔良烤翅。

她放下锅铲,抬手拉开炸篮,一股滚烫的热气裹挟着甜辣交织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空气炸锅里的烤翅色泽金黄油亮,外皮被高温烘烤得微微发焦,边缘泛着诱人的焦糖色,饱满的肉质将表皮撑得圆润,油脂在暖光下微微发亮,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裴嘉恩随手拿起一旁的竹筷,精准夹起一只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烤翅,自然而然地抬手将鸡翅递向身侧的江辞礼。

怕滚烫的油汁滴落,她另一只手掌稳稳托在鸡翅下方,动作熟练又贴心,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细致关照,语气平和地叮嘱:“有点烫,小心点。”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江辞礼整个人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她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烤翅又飞快抬眼,悄悄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裴嘉恩。

对方戴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狼尾样式的发丝打理得利落清爽,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往日里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被暖光柔化了几分。

七年未见,这样自然又亲昵的举动,像是跨越了漫长时光,径直落回了两人年少相伴的警校岁月里。

心底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压抑许久的委屈、别扭、欢喜与忐忑纠缠在一起,顺着心口慢慢往上涌。

江辞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悄悄爬上唇角,梨涡若隐若现。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与羞涩,又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掩饰,她连忙偏过头借着咳嗽的动静强行压下了嘴角的弧度,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谢谢。”她轻声道谢,随即伸出右手,打算直接从筷子上接过这只热气腾腾的烤翅。

指尖刚触碰到烤翅外皮的刹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薄薄的表皮,灼烧着指尖的肌肤。

江辞礼猝不及防,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倒吸一口凉气,细碎的抽气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嘶……”

裴嘉恩看着她下意识缩手的模样,无奈地轻轻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我都说了,有点烫。”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厨房台面,大大小小的瓷盘、汤碗、厨具摆放得满满当当,一时间竟找不到一只空闲的碟子来放置烤翅。

短暂思索片刻后,裴嘉恩握着筷子,连同烤翅一起,缓缓将筷子递到江辞礼手中:“拿着筷子吃吧。”

“嗯。”江辞礼应声接过竹筷,筷身还残留着食物的余温。

她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冰凉的冰箱柜门上,冰箱金属外壳的凉意缓缓袭来,恰好中和了指尖残留的灼热,也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她垂着眉眼,捏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啃食起烤翅。

外皮焦香酥脆,咬开的瞬间,鲜嫩的鸡肉汁水在舌尖迸发,奥尔良腌料独有的甜辣风味渗透进每一丝肉纹,咸甜适中,香气浓郁。

这是她从前格外偏爱的口味,一口温热的美食入腹,方才哭过之后空荡荡的胃得到了慰藉,连带着心底积压的阴霾也被这烟火香气冲淡了大半。

厨房再度陷入静谧,只剩下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

裴嘉恩转身继续忙碌着手头的事情,江辞礼则靠在冰箱上,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烤翅,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裴嘉恩的背影,七年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身形、气质与阅历。

年少时那个身形清瘦、带着几分内向怯懦的人如今身姿愈发挺拔修长,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哪怕只是站在灶台前忙碌,也自带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场。

两人并肩而立时身高差距比记忆里更加明显,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江辞礼忍不住心生好奇。

她将啃净的骨头捏在指尖,思索片刻后率先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轻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搅动汤锅的动作微微一顿,裴嘉恩侧过头看向倚在冰箱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自然:“嗯,高了一点,大概两厘米。”

“两厘米啊,”江辞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好奇,“都三十了还能再长个子,倒是挺少见的,怎么做到的?”

“工作之后开始坚持健身,慢慢发现的,”裴嘉恩收回视线,继续照看锅里咕嘟作响的排骨,动作娴熟沉稳,“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或许是长期运动舒展了体态,视觉上也显得更高一些。”

“原来是这样。”江辞礼低低应了一声,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竹筷,舌尖还残留着烤翅的甜辣余味,七年里她们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远赴异国求学,在陌生的城市里伏案写作、钻研学业,被心理内耗、顽固胃病与孤身漂泊的孤独日夜纠缠,身形在不知不觉间日渐消瘦。

而裴嘉恩留守故土,一步一个脚印深耕法学领域,从专升本、考研到成为全市最年轻的员额检察官,活成了旁人眼中沉稳优秀的模样。

兜兜转转,两个断联七年的人终究还是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再度相逢,这份重逢来得猝不及防,也夹杂着太多过往的误会、遗憾与不甘。

安静并未持续太久,汤锅内的排骨已经炖煮得软烂入味,裴嘉恩掀开锅盖,腾腾的白色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拿起大号漏勺,小心翼翼地将炖煮好的排骨逐一捞起,整齐码放在一旁的白瓷深盘里。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转头目光细细打量着江辞礼单薄的身形,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瘦了很多。”裴嘉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都落在江辞礼心上。

江辞礼闻言扬起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还行吧,体脂率倒是没降多少,我自己还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