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一天
李时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口气没上来,顿时爆咳起来,脸颊瞬间涨红。
一半是呛的,一半是惊的。
她大脑飞速运转,自己和苏念青在苏念瑶面前,似乎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她是怎么发现这个事情的?
苏念青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上前轻拍了拍李时一的后背,“瑶瑶,别胡说。”
苏念瑶乖乖闭上嘴,但还是挤眉弄眼地看着俩人。
李时一喘匀了气,直起身摆了摆手,“我没事,瑶瑶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好的,谢谢时一。”苏念瑶从善如流地改口。
“走吧,先进去,别耽误了。”李时一努力平复好心情,拉过最大的那个行李箱,走在前头,陪姐妹俩去办理托运手续。
临近安检口,离别的情绪终于涌上心头。
李时一大大方方地给了苏念瑶一个告别拥抱,然后才转过身,不舍地看着苏念青。
她摊开双臂,期待地看着她。
苏念青主动上前一步,将自己送入她的怀中。
李时一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回去了,我给你发消息,你要记得回。”
“好。”
“那我可以给你发视频吗?”
“老家那边,信号不好,我不确定能不能接到。”苏念青有些为难。
“没事,我会经常给你发的,你能接到就接,接不到也无所谓。”
“好。”苏念青一口应下,从她怀中退出,最后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起妹妹的手,走进了安检通道。
李时一站在原地,目送俩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她轻叹了一声,独自一人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
秦家别墅的室内恒温游泳池边,水波粼粼,一道修长人影在水中来回扑腾。
李时一毫无形象地瘫在躺椅里,双手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来来回回倒腾。
池子里,一个人玩的有些无聊的秦柚趴在了池边,抬手摘掉泳帽,仰头看着躺椅上那个对着手机发呆的家伙,没好气地喊道:“别玩你那破手机了,老婆还能从屏幕里钻出来和你贴贴啊?”
“下来游几圈,累了你就不会想老婆了。”
李时一懒懒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她,直接把噪音屏蔽。
“啧...瞅你那没出息的小样儿。”
秦柚翻了个白眼,从泳池里爬起来,扯过一条浴巾松松裹住自己,走到李时一身边的躺椅坐下。
她抬脚踢了踢李时一的躺椅,“你知道女人,最吃哪一套吗?”
李时一斜睨她一眼,“苏念青和你才不一样,她什么都不喜欢,珠宝衣服包包你喜欢的那些她都不喜欢。”
“切,不听拉倒。”秦柚被噎了一下,毫不拖泥带水,端起旁边小几上的冰镇果汁,猛吸了几口,起身就走。
背影潇洒,一副你不爱搭理姐,姐也懒得搭理你的架势。
“哎,别走啊,柚子姐。”李时一喊住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有什么招?”
秦柚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嘴里叼着吸管,慢悠悠道:“有是有,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教你追老婆的道理。你想听,就把你前几天刚到的那辆宝贝机车,借我玩几天。”
李时一那辆定制机车,等了小半年才漂洋过海到手,自己都还没捂热乎呢,最近正处于热恋期,哪里能轻易被秦柚给蒙骗了过去。
“好你个矮冬瓜,故意套路我是吧?就为了骗我的车,就你那身板,你坐上去脚够得着地吗?”
“呸,骂这么脏,现在你求我,我也不说了。”秦柚啐了她一口,快步走到躺椅边,气鼓鼓踹了李时一一脚。
“我错了我错了,车子送你就是了。”李时一轻声讨饶。
看她态度这么好,秦柚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追女孩子,尤其是像苏秘书这样成熟冷静理智的女人,死缠烂打是最没用的,只会招她烦。”
“很多时候,能打动人的,不是你的甜言蜜语,也不是你送了多少礼物,而是某个瞬间,你做了件她完全预想不到,但又很戳心窝子的事。你懂吗?动心,是一瞬间的事情。”
“嗯,所以呢?”李时一傻呆呆点头。
“然后,然后你猪脑子啊?”秦柚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
“明天才是除夕,你现在立刻马上定最快的机票或者开车赶过去,赶在除夕夜之前,出现在她老家门口,给她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李时一有些不确定地问:“啊?那要是苏念青生气怎么办,她都还没答应跟我谈恋爱,我突然跑到她家去,很唐突吧?”
“笨!”秦柚又拍了她一记,“她要是不开心,你就酷酷地说,我只是想亲自和你说一声,新年快乐,然后转身就走。”
“当然,也不能太酷,眼神要带着点不舍和落寞。如果这样她都不动心,那说明,她是真的不喜欢你,你也不用这么费劲了,换个目标。”
“这个办法靠谱吗?”李时一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她觉得,如果苏念青想带自己回家,前两天回老家的时候,就会直接邀请她了。
“啧啧,信不信随你,反正办法告诉你了,车子归我了。”
秦柚说完就去冲澡了,留李时一自己纠结。等她洗完澡出来,泳池边已经没人了。
第45章
时值寒冬,村庄附近的群山褪尽了绿意,草木枯黄,枝叶凋零。
连绵的冬雨与零星雪粒让通往村里的土路变得泥泞不堪,坑洼处蓄着泥水,踩上去又粘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四脚朝天。
苏念青和妹妹在镇上采购完年货,从公车上下来,两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着些肉菜和过年必备的干果点心。
手里拎着东西,踩着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好在俩人早有准备,脚上穿的雨鞋,倒不至于糊得满鞋子污泥。
“姐...”苏念瑶拎着袋子的手被勒得发红,脸上神情低落,声音也闷闷的,“我...真的好不喜欢回家。”
苏念青脚步微顿,欲言又止。
她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别说妹妹不喜欢,她又何尝喜欢回到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呢。
沉默良久,她才轻声道:“我们不能把妈妈丢在家里,还有大姐,需要我们。”
苏念瑶当然明白,她只是,只是回来之后,感觉有些窒息而已,她实在太讨厌家里的这些亲戚了。
“我知道的姐,我们快回家吧。”
姐妹俩互相打气,朝着那个想要逃离又无法割舍的家走去。
推开院门,院子角落趴着的老黄狗立刻迎了上来,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一般,往姐妹两身上狂蹭。
“去去去,大黄,别蹭我,你脚上都是泥。”苏念瑶笑骂着,躲开了老黄狗的热情贴贴,提着东西快步走进堂屋。
苏念青也侧身躲开老黄狗,跟在妹妹后头进了屋。
屋内光线有些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酒味。里间的布帘被人掀开,一个身形单薄消瘦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比苏念青要年长近十岁,眼角布满细纹,肤色暗淡,但五官轮廓依稀能辨出昔日的清丽。
见到妹妹们回来了,她脸上顿时露出个笑容来。
“阿青,瑶瑶回来啦。”女人声音温和,带着长姐的关怀。
“嗯,大姐。”苏念瑶放下东西,四处看了看,“妈呢?”
“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呢。”苏大姐上前接过苏念青手里较重的袋子,引着两人往里侧的厨房走去。
厨房比堂屋更逼仄,土砌的灶台占了大半空间。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映得妇人忙碌的身影愈显佝偻。
听到脚步声,苏母回头,看到女儿们,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哎哟,都挤进来干什么,转都转不开身了,快出去歇着,屋里油烟大。”
“妈,我来帮忙。”苏念瑶捞起袖子,接过母亲手里的活,开始哒哒哒切着菜。
“大学生哪里能干这个。”苏母急忙要去夺苏念瑶手里的菜刀。
“对,瑶瑶,让大姐来,你和阿青去外头歇着。”苏大姐连忙附和。
“妈,大姐,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活是我们不能干,不该干的,一起弄,快些。”苏念青说着,捞起一旁挂着的围裙系上。
她的话让苏大姐动作一顿,眼眶微热。
家里三个女儿,唯有她早早嫁人,书也没读几年,若说心底不羡慕两个妹妹,那是假话。
可要说怨恨,倒也没有,她只会打心底为妹妹们开心,希望她们可以过得好,过得比她好,就足够了。
四个人在这狭小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分工合作,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天色在忙碌中逐渐暗了下来,灶房里忙碌了大半天的母女几人,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堂屋那张老旧油亮的四方桌。
几人刚摆好碗筷,院门便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一名身形健壮,面皮黝黑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看着凑到脚边摇尾示好的老黄狗,不耐烦地踹了一脚。
“呜呜。”老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夹着尾巴缩回了墙角柴堆后,再不敢靠近。
“呸,惹人烦的狗东西。”男人厌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被狗叫声吸引出来的苏念青见到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
男人眯着眼扫了下背光站在堂屋门口的二女儿,不满地哼了一声:“哑巴了?老子回来了都不知道喊一声,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念青紧抿着唇,侧脸紧绷,没有开口。
苏大姐连忙小跑着出来解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伸手去搀男人的胳膊:“爸,您回来的正好,饭刚刚做好,可以开饭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她半扶半拉地将男人往屋里带,同时给苏念青使眼色,提醒她今天过年,别跟父亲闹了。
堂屋里的苏念瑶看到父亲进来,顿时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缩着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念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和家人坐在一起。
苏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苏母立刻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上了酒。
几杯高度白酒下肚,男人黝黑的面皮泛起了红光,他的目光在几个女儿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苏念青身上。
“老二。”男人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很是理所当然地说,“你今年回家,是不是忘了点啥事儿啊?”
苏念青夹菜的手微顿,没抬头,也没什么情绪地说:“没钱。”
“没钱?”苏父的声音瞬间拔高,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吓得苏念瑶快要往桌子底下钻了。
“你在城里那种大公司,给大老板当差,一个月少说也得万八千的吧?你跟老子哭穷,你弟弟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学费还没着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