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细作 第130章

作者:月照华堂 标签: GL百合

“我此生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利用和欺骗我的感情。对于这种人,我一定会报以最残忍的方法来惩罚她。”她放下那座琉璃舍利塔,发出的声音顿时惊得慕容慈脸色惨白,“你是个聪明人,要知道遵守约定,知道权力对我而言只是人生的点缀,我永远也不会因为这里给予我的权力而有半分的沉湎和留恋,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自由。”

任何企图夺走那自由的人,都不会被原谅。

“千万不要走上那些人的路。”她神情冰冷地警告,“不然,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她站起身,将那琉璃塔轻轻地握在手中,如赏赐一只匍匐在地的卑劣小狗一样丢在慕容慈的怀里。

慕容慈劫后余生般地抱着那琉璃塔,注视着其中完好无损的舍利,那是车紫河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是她漫长的余生唯一可以凭吊的寄托。

她终于落下眼泪,恐慌而绝望地瘫倒在地。

若水嫌恶地提起衣衫,赤足走下琉璃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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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娃:给个教训就好啦~

指把车紫河坟挖开骨灰拿出来摆在慕容慈面前:不听话把你们两个一起扬了。

该说不说论不做人完全可以和休庐忽都取取经啊。。。

一万五啊一万五,下辈子我都不想写了。

第228章 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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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就放过她了?”琉哈问。

马背上的若水散漫地一笑:“教训教训,长个记性就是了。我又不是其瑟和琼思,没有敲人脑髓和给人下毒的癖好,当然,也不喜欢杀人和洒人骨灰玩。”

琉哈虽不大赞同,但自有自己在远处挟制威慑,量慕容慈之流也不敢对若水轻举妄动,何况若水已然给了她一个警告����那车紫河的王陵,她既能挖一次,便能再挖第二次。只要这根软肋在,就永远都会是个威胁。

琉哈知道这必然是若水深思熟虑后的抉择,于是也不干涉,只是加以叮嘱:“那你日后也务必小心,我会将汗庭的信驿三十里一设,在夏州边境直通汗庭。”

若水颇为郑重地一颔首:“我记得了。”

她将琉哈送至无定河畔时,极目远眺,在群山回转的掩映间,已能依稀望到中原的腹地,在不远的将来竖起她们的旗帜。

无定河的波涛汹涌,翻覆间有吞吐天地的气势,夕阳将土地照得悲怆,人的生命在一瞬之间即化作涓滴之水般的渺小,所有的喜怒悲欢、爱恨离愁都变得苍茫。

若水只能将她送到这里,夏州之北便是梁国划给北朝的疆域,是她作为高台的国王要遵守的约定中不能轻易踏足的土地。

她们原本都是那么恐惧离别、忧患相思的人,但这一次,心中的怅惘与不舍,却根本比不上对来日重逢的殷切和期待。

琉哈轻柔地抚摸她的面颊,而若水亦无抗拒地,侧着秀美的螓首,似与她的掌心有数不尽的爱情缠绵。这动作的温柔与依恋,令琉哈想到她初将她带回北朝时,她们之间还是那么冰冷,她以为那必须是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才能缓和的。

也许长生天当真开恩,让主宰兴亡的光阴在世事变幻之前,先行饶恕了她们对命运无知的浅薄,让她们在一切的悲剧和覆灭到来前,先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选择平和地遗忘过去、欢愉地度过今朝。

琉哈呆望着她,见她身上毫无一点饰物,只是那鲜红的裙衫穿在身上,是比石榴花还要娇艳的。

她不禁在心中想,我的雁雁终是行到了这年岁最好的时光了。下一次见面当是会更好更美的,我一生所盼的土地城池、荣耀威名,此时也比不得再与她多停留这一刻,只是如今终是不必要我去做什么两难的抉择了。

若水贴着她的掌心,微微张开眼睫,夕阳西下,万千霞光似的红晖落在她眼眸中。她从领口的衣衫下,取出那镶了金子的翠色宝石给她看。

琉哈目光轻颤,那碧海丹心的意义,只有她们明白。她看着那颗宝石,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叠成巴掌大的靛蓝色帕子,小心摊开在掌心,里面静静地陈放着一副耳饰。

那耳坠以银丝缠绕成凤羽,上下各镶嵌一枚玛瑙与绿松石,皆成水滴状。

若水呆呆地看着,只听琉哈道:“一直都想送给你的,到今日才拿出来。”

若水微微咬下唇角,侧过头道:“连个匣子都没有……”

琉哈颇有些窘态:“我……我去找一个!”

若水里面扯住她,将她的手握住,轻轻擦过自己的耳垂,那里一直都养着耳孔,但琉哈似乎从未见过她穿过任何耳钳。

“这里……”若水道,“轻点穿。”

琉哈喜出望外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将金钩穿过她的耳孔。

若水抬手轻轻一抚,心头似有一片涟漪漾开,又似有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弄,她的唇角还有依稀的齿痕,脸颊却慢慢地生出绯红的颜色来。

琉哈只是说:“雁雁,你已经变成好美好美的姑娘了。”她轻抚她的耳垂,轻抚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耳坠,只觉得人生的圆满恰似那金钩的形状。

若水仰头望向她,唇边缓缓展开一抹动人的笑容,叫琉哈连心都沉醉了。

临别之时,若水后退了两步,从岸上的柳树上折下一枝来送到琉哈。

手中的柳条柔情万种,若水想,惟有春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南方的汉人有太多柔婉绮丽的文化,最懂得将人世间的情感细致地描摹于抒发。她学了,也记得,知道琉哈也懂得。

琉哈握着那柳枝,知道分别之时就在眼前,最后上前将她揽在怀中,垂首在她唇边轻柔和长久地亲吻。

她上马,将那柳枝别在腰间,依旧不舍地俯身轻抚若水的眼角,苍青色的眼眸中映着若水的容颜:“雁雁,我们在札阑巴勒再见。”那时我们将永不分别。

长风催送着波涛汹涌东去,亦吹拂着琉哈的马蹄北归,在那千山跃动的青色中消失于茫茫。

若水坐在河边,哼唱着她听过的歌谣,耳边的坠子随风摇曳。

“风吹过青色的布尔塞山,连绵的是姑娘的思念。

风吹过流淌的河水,甘甜如姑娘的笑脸。

河水静静地流向山间,河水长长地流到蓝天。

原来那里有她的爱人,让姑娘思念了一年又一年。”

无论是北朝的歌还是南国的曲,都在唱一个意思。

琉哈自夏州的北境禁入金圣国的国土,徘徊在边境的军队很快迎接上来,人群中的奚齐下马行礼:“可汗!”她向琉哈身后望去,见并无第二个人的身影,不免有些许的失望,又想到临行前阿儿答的嘱咐,连忙接过琉哈摘下的皮头盔,问:“您见到雁皇陛下了?”

琉哈走入驿站的毡房,奚齐捧来温好的马奶酒倒给她,在得到她的准许后半坐半跪在她座下,眼中颇为期待。

琉哈喝了热酒,两颊有微微发烫的红。

她眼角的笑意,令望向她的奚齐忍不住好奇,难道这酒有这样的甘甜吗?

她忍不住问:“可汗?”

琉哈低头看向她,渐渐收起了笑容,轻声道:“我见到她了。”

“那她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她还有她要做的事情。”琉哈道,“不过,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那您现在要回到汗庭去吗?”奚齐问。

“不。”琉哈放下酒碗,道,“让人送信给左贤王与宗太宰,我们今年秋天就在这里打猎。”

奚齐诧异而惊喜地笑道:“在这里?”她追随琉哈为那可儿也有些时日了,随着部落逐水草而居,但总出不过札阑巴勒的疆域,毕竟有布尔塞山的高山积雪消融成河灌溉沃野,那里的水草丰美,哺育的牛羊肥硕,连新生儿也如羊羔一样健壮。

她与过去那四散流离的日子告别后,也再未能离开札阑巴勒去见一见外面的天地。

只是偶然听国中的老人提起当年的和林都城与蹂谷老营,就已十分向往。

这次南下,沿途所见的异域风光无一不惊艳着她年轻的心智。

而琉哈做出的决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此地位于夏州边境,接近梁国的北部疆域,不但缩短了与若水往来的距离和时间,也可以进一步密切监视梁国朝堂与宫廷的动向。就在两个月前,梁国朝堂为是否迁都之事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最后因顽固派的一力反对,梁皇只得不了了之。

而那反对迁都的大多数人,都是当日为梁国北伐立过汗马功劳的靖安党。纵然如今桓崇已死、周启钧被贬,邓、裴二氏皆以凉夏战败的罪责被驱逐出中央,但皇帝对神机旧人依旧满怀忌惮与提防,同时启用自己亲近的宦官与亲信,沂国长公主亦以进献人才之名,得到了皇帝赐下的“斜封”之权,于是公主宅前车马络绎不绝。

宣和八年的早秋,凉夏之盟缔约后不久,有高台使者出使梁国,偶闻此前梁皇暴染重疾,沂国长公主向皇帝进献了两名海外仙士与一颗长生药,梁皇服下后颇感进益,那两名到道士一时便门庭若市,人人拜求“长生”。

那高台使者不知用了什么计策,竟也得到了一颗,千里迢迢回到夏州统天城,与一缸金莲共同献给了若水。

若水瞧着玉匣中那颗艳红的丹药便觉得有趣,随即派人将那药丸送去在夏州北境打猎的金圣汗。那一日琉哈射猎,起手放箭便打到了一只黑熊,命人剥了熊皮制成大氅,回到金帐便接见了那高台使者将前情尽诉,见到了所谓的长生药。

长生对凡人的诱惑到底是巨大的,不多时就有人传开来,流言无度,后来连奚齐都忍不住想要一窥那所谓的长生药。

琉哈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在她倒酒时,将那白玉匣子推到她面前。奚齐惊诧地看里面静静躺着的药丸,愕然于古往今来都不能逃过的生死之劫的解药竟是这么个看上去就污糟的东西。

奚齐半信半疑地问:“可汗,你为什么不吃下去呢?”毕竟服下去也许就能长生不老了。

琉哈放下手中的竹简,眼中是淡淡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吃呢?”

奚齐笑道:“吃下去就能长生不老了啊,不是说梁人的皇帝在长生术上颇有钻研吗?”

琉哈却摇了摇头:“这世上哪里会有长生的事情呢?”何况,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她想,即便是有,若是服了药,就要留雁雁一个人在这世上,那我宁可不要长生。

她将那药丸倒在案上,叫奚齐丢出去,只把那白玉的匣子丢给她玩。奚齐似懂非懂,但想可汗不要的东西,想必就不是好东西,于是也就丢在了鸡圈里。

几日后那圈里就死了只打鸣的公鸡,鸡腹坚硬如铁,人怕吃坏了肚子,只好将那公鸡扔去柴堆烧了。

宣和九年春,洛阳城中丧钟一片,梁皇周琚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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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琉哈答应给的聘礼

三十多了才送出去

这十年都快盘出包浆了吧公主

1,惟有春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折杨柳》

2,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

第229章 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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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飞速自洛阳城传入夏州边境时,若水正在青色连绵的草场看今年新出生的小马驹,养马的奴隶在这些日子出生的马驹里牵出一匹纯血白马,皮毛油亮,骨架匀称,神情里透着股桀骜不驯的轻狂,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白马的眼珠,竟是湖蓝如水一样的颜色。

那小马身量还未长成,浑身干净得没有一丝腥臊,胆子却很大,被人牵出来时昂着头,颇有些不屑一顾的姿态。

若水喜欢白马,马场的官员将这一匹牵到她面前时,几乎立刻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轻轻地将马鞭敲在掌心,向那小马走去,伸手在它下巴上摸了摸。那小马本来神情高傲,可一见了她,竟十分听话地低下颈子,由着她揉了一通。

慕容慈在一旁看着,询问那马奴这匹马的名字,那马奴赔笑道:“这小马驹刚出生七天,咱们哪会起什么名字。”又很有眉眼高低地请示,“不然,就请国王赐它个名字。”

若水向后退了两步,那马驹就跟着往她这里走,似是认准了她一样,直拿下巴摩挲着若水的发。

慕容慈怕马涎弄脏若水的发,上前让人将那小马牵远一些,若水笑着让人停下,一边用帕子擦被濡湿的头发,一边望着那小马驹可怜兮兮的蓝眼珠:“我小时候和它们一起睡,才不怕气味染在身上呢。”她仔细地想了想,她从前的两匹马,踏雪和夜照玉狮子都不在了,这一匹比它们两个毛色更纯,尤其眼睛更美,“就叫眼儿媚!”若水笑道。

那小马极通灵性,感受到若水对它的偏宠,神态便愈发地张扬起来,踢着蹄子甩了甩颈背上的马鬃。

只是大约不曾料到,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是很威风。

一时有脚步声伴着粗喘赶来,信使举着插着雁翎的信札,飞速地跑到若水面前,聚过头顶:“报����国王,有细作探听得知,就在三日前,梁国皇帝暴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