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桑苒不应该相信她。
本命符在她的手中越发灼热,桑苒勾着唇道:“师姐,我真担心你以后被骗啊。”
辛殊晚却道:“师妹不会骗我。”
桑苒轻嗤一声,“谁说的。”
她眉眼盈盈:“万一我才是那个最会骗人的骗子呢。”
辛殊晚看着桑苒的眼神温柔坚定,恍若一汪清泉缓缓注入桑苒的心中,辛殊晚道:“等到万一发生之后,再说吧。”
“师姐,”桑苒好笑道:“师姐看着也不像是如此随性的性子啊,本命符一共有两张,师姐还想被骗几次?”
“两次。”
桑苒漫不经心地问:“那师姐,打算把另一张本命符给谁?”
桑苒捻了捻指尖。
她向来行事无规无矩,辛殊晚给了谁,她再抢回来就是了。
不过桑苒的心中,还是有了异样的感觉����
自心脏开始,逐渐蔓延开的急躁,让桑苒难以忍受,她没想到,在辛殊晚这里,居然还有第二个人,和她有着同等的待遇。
她应该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桑苒会不择手段。
转眼之间,桑苒的手中,又被塞进来第二道本命符。
看着那张本命符,桑苒突然笑了。
辛殊晚轻声哄道:“都是你的。”
辛殊晚伸手,揉了揉桑苒的头顶。
桑苒脸上的笑僵住,她本该张牙舞爪,却沉浸在此时的温情里。
倘若她是一只小猫,内心活动就应该是,这就是被人抚摸的感觉吗?
片刻的怔愣过后,桑苒沉声道:“师姐,不要得寸进尺。”
可她说话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没跟上,茫然中带着一丝欣喜,辛殊晚眉眼弯弯道:“我知道了。”
一听就没什么说服力,但桑苒想,她就不跟辛殊晚计较了。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桑苒目光一凛闪到辛殊晚的身侧,将辛殊晚扶住了。
本该撞到冰冷坚硬的木头的辛殊晚,却撞到了老婆的怀里,她轻轻勾了勾唇,又往桑苒的怀里靠了靠。
桑苒问:“师兄,怎么了?”
外面的孟丛道:“是赵家家主,他亲自带人来了。”
桑苒打开木门,便看见赵家镇的城门前,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为首的是个身穿玄衣的男子。
那就是赵家家主,赵志晟。
赵志晟亲自来迎,可谓是诚意满满。
入镇的时候,桑苒特意抬头看了一眼����
预知梦的场景,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她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失望,血液急速流动,却是兴奋。
她在兴奋,不管是什么,都来吧,她猜的有些累了。
桑苒一怔,辛殊晚握住了她的手。
覆盖在她手上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只是太过于苍白。
桑苒平静下来,她道:“师姐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赵家镇而已,况且……”
桑苒顿了顿,拍了拍心口道:“师姐的本命符都在我这里。”
辛殊晚都快忘了她原本该说些什么了,她看着桑苒分外灵动的眉眼,只觉得被可爱到失去了言语。
她道:“好。”
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宅是整个赵家镇最大的宅子,外头低调,里面却是看不完的奢华,活像是用金子堆出来了这座宅子,富贵迷人眼。
但桑苒几个都是修士,她们波澜不惊地跟在管家的身后,去赵志晟为她们安排的院子。
院子离赵志晟的院子很近,布置得十分雅致,和整座宅邸有些格格不入。
管家走了,她们各自进入房间。
看着跟进来的桑苒,辛殊晚问:“师妹今天晚上,可还要为我护法?”
桑苒伸了个懒腰,在辛殊晚的对面坐下,托着腮盯着辛殊晚,发间的珠花微微颤动,桑苒道:“今夜不护法了。”
辛殊晚举了杯子到自己的唇边,杯沿的水缓解了她的干渴,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渴望,“那做什么,这赵宅太大,师妹若是想要装鬼吓人,一晚上恐怕不够。”
“我休息,只是……”
桑苒看向房间里的床,她道:“只有一张床,恐怕我会与师姐,同睡了。”
第175章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6)
辛殊晚的眸光轻晃, 她不经意地问:“师妹介意?”
桑苒笑着搭上辛殊晚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而后凑到辛殊晚的耳边低声道:“师姐, 你难道不知道, 有时候, 一个人的眼神, 也能泄露很多东西吗?”
辛殊晚看起来不在意, 但其实就连耳朵都在偷偷竖起, 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要是她介意的话,一向心如止水的师姐恐怕是要难过的。
气息拂过脸侧, 辛殊晚偏过头, 撞入了桑苒的眼睛里,她问:“我泄露了什么,师妹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桑苒眼波流转,“可是我担心师姐不会承认。”
辛殊晚轻声道:“我确实对师妹,有些别的想法。”
“哦?”桑苒来了兴致,她问:“什么想法?”
眼前的少女仰起脸, 笑容明媚,眼神灵动, 辛殊晚只需要看这样的老婆一眼,眼里便会不自觉地漫开爱意与温柔。
桑苒试图将从辛殊晚眼中读到的, 和她之前看见过的对上。
是师父吗?
她没做预知梦之前, 师父虽然在修行的时候一视同仁,格外严苛, 但却最宠她。
而预知梦里的师父,负手而立, 眼神冷漠,大道无情,随随便便就可以将她舍弃。
会被舍弃的恐慌一直紧紧攥着她的心脏,直到辛殊晚来了,才逐渐好转。
辛殊晚无异于是特别的,但桑苒暂且分不清,这种特别,到底是辛殊晚对她而言,还是因为辛殊晚有着治愈人心的本事。
万一呢,万一辛殊晚是想取得她的心之后,再舍弃她呢。
预知梦之后,桑苒居安思危,却不愿意将辛殊晚与最坏的可能联系到一起。
辛殊晚眼中的爱意更浓了,因为她觉得思索的桑苒就像是一只狡黠、但毛茸茸的狐狸。
桑苒一顿,对不上,无论是师父,还是同门,辛殊晚全都对不上。
桑苒在辛殊晚的眼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她心痒难耐,甚至让她的心得到了滋养。
辛殊晚站得太久,头有些发晕,她只不过微微晃了两下,桑苒就闪到她的身边扶住她。
老婆是在担心她。
这样想着,只是轻微眩晕的辛殊晚索性靠在了桑苒的肩膀上。
桑苒将辛殊晚扶到了床边坐下。
看着脸色苍白,不得不依靠她的辛殊晚,桑苒挑眉道:“师姐要是没有我的话,该怎么办啊。”
辛殊晚抬眼道:“确实有劳师妹了。”
“只是有劳?”
“师妹还想要什么?”
桑苒眉眼弯弯:“师姐连本命符都给我了,我还能要什么,师姐,我不贪心的。”
辛殊晚道:“幸而师妹不贪心。”
否则,就是她这个人,她也能一并给了老婆。
辛殊晚突然一顿,老婆为什么不再贪心一点呢?
桑苒轻车熟路从辛殊晚的腰间取了她要吃的药,将水和药一起递给了辛殊晚。
辛殊晚吃下去之后,桑苒握着杯子问:“师姐,你的药,苦吗?”
桑苒嗜甜,对苦的东西从来敬而远之。
辛殊晚体弱,总是要吃药,跟个药罐子一样,她本应该也远离这样的辛殊晚。
但只要辛殊晚一坐在这里,她就忍不住靠近。
才和辛殊晚相处了几天,她就开始担心辛殊晚的药苦不苦了。
桑苒没意识到,这其实是比触碰,更加隐秘、更加微妙的暧昧,丝丝缕缕的,牵绊着人心。
问完之后,桑苒盯着辛殊晚的唇瓣,等着她的回答。
辛殊晚抬起头,眼里的水光让她的眼睛漂亮、脆弱,她哑声道:“苦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撒娇。
辛殊晚的唇瓣被杯子里的水一浸,此时没了苍白,相反,倒有几分水润,桑苒鬼使神差地点过辛殊晚的唇瓣。
很软。
胜得过这世上的一切东西。
桑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指欲盖弥彰地往下移,抬起了辛殊晚的下巴,她道:“师姐苦了就多吃点甜的,何必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