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棉花糖
系统生怕再次被禁言,连忙答道:
【是的宿主。】
最后和她留在比武台的,就是吕豪。她的动向,一举一动,都被吕豪收在眼底。
她背着元凝霜前去护山阵,也许吕豪也追了上来,但他很阴险,为了不让叶雪恩发现,也许他只是遥遥地缀在后头。或是用什么先前靠机缘GPS获得的东西,摸清了叶雪恩大致的位置,然后出卖给江大。
他契而不舍地想接近元凝霜,证明在他的机缘系统里,元凝霜背负了相当重分量的机缘。而吕豪所有的动机,都是为了干掉叶雪恩,获得“绝世机缘”元凝霜。
元凝霜于他来说,只是一份奖励,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上一世,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得道飞仙,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献祭元凝霜。
所谓爱人,只是吕豪更方便剥削的所有物。
此人,不能再留。
……
最终的比赛因动乱被迫中止,不少门派心有余悸,纷纷撤离了鹤溪山。
而叶雪恩战绩赫然,加之护山有功,直接夺魁。吕豪第二。第三名则是出身琉璃会的一名男修。
本届鹤溪论剑的策名颁赏定在明日午后。
距离邪修攻山已经过去了五天。叶雪恩很少见到元凝霜,元凝霜太忙了,大到策名颁赏的仪式布置,小到安抚修士人心,还要时不时和门派大能们虚以委蛇,一个元凝霜掰成十份都不太够用。
“没想到元凝霜将才能用于自己身上……还挺能干。”雪雪自然也是瞅见了元凝霜有多忙碌,喃喃道。
叶雪恩倒休闲,坐在椅子上,手里摇一尾蒲扇,晒着从门扉落入屋内的日光。要入秋了,阳光暖而不烈。
这是这几日里叶雪恩第一次搭理内丹里的雪雪:“上一世,你俩处心积虑托举男人,有什么下场?是和他一起当宗主了,还是一起当神仙了?”
雪雪不敢吱声,自己不仅啥也没捞着,甚至还灰飞烟灭了。
听起来……真的很丢人啊。
有人轻叩三声门,随即一身湖蓝色衣衫的珠儿端着一碟小食入了内。
她将托盘上的莲子薏仁粥、桂花糕、盐渍梅脯一碟碟放在桌上:“雪雪小姐,凝霜小姐托我传话。她想问你今晚饭后有没有空,要不要去山脚的集市逛逛?”
“可以啊。”叶雪恩答道,珠儿点头告辞。
叶雪恩尝了一口桂花糕。应该是厨房统一做的,过于甜腻,没有元凝霜亲手做的那般,每一道口感都恰到好处的合宜。
傍晚,元凝霜如约来找叶雪恩。
叶雪恩恰好练完剑,听到脚步声后回身。元凝霜一袭白袍,站在小院的枫树下。
叶子随着秋天而泛起金色,晚风一吹拂,叶子便断了与枝头的缱绻,飘飘然地下坠,如同这棵树落的泪珠。而元凝霜伫立于金黄色的眼泪中,夜色太暗,月光微弱,叫人看不真切。
叶雪恩许些怔然。
元凝霜见她出神,迈步到她身边,热络地挽住她的手,笑声清脆:“怎么啦,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哪敢。”叶雪恩错开视线,摸摸鼻头。
两人一同下了山。
临近中秋,山脚的集市又热热烈烈地开张了。凡人不知修士山上闹得天翻地覆,安心地过着他们幸福的佳节。
来逛集市的都是一大家子人,母父牵着孩子和老人,从集市这头吃吃玩玩到集市的尾巴。在一簇簇人群中,叶雪恩和元凝霜两个人倒显得格格不入。
叶雪恩还好,她什么都忘记了,自然对家人没什么眷恋。而元凝霜,却看起来有些惆怅。
“人太多了,我们去河边走走吧,那里人少。”叶雪恩看出元凝霜眼里那点儿忧愁,提议道。
她是把元凝霜当作任务对象来着,可和元凝霜也出生入死过,人心怎么说也是肉长的,叶雪恩不想让元凝霜再伤心。
元凝霜默默地点头。
两人绕开了宽敞的干流旁喜气洋洋放着河灯的人群,并肩走到鹤溪山那条环山蜿蜒到山底的溪涧旁。这里虽人烟稀少,但也许是讨节日的彩头,也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暖黄的光球一颗颗悬在树上,如同夜晚的太阳。
一盏河灯顺着流淌的溪水飘来,又在两人的视线里消失。
“我想我娘了。”元凝霜望着河灯离开的方向,溪水依然在流,河灯却如同从未出现过那样,“我小时候身子弱,元玉青不允许我出门。只有中秋的时候,娘会带我到山下。”
“可又因为我接触人群就容易害病,只能来远离人群的鹤溪旁走走。”元凝霜蹲下,手轻轻拨水,水纹自她手背漾开一圈圈年轮似的涟漪,“每逢这个时候,娘就会给我买一盏河灯。”
“不是都要往河灯上写祝词吗?我那时还没有三岁,别说在河灯上写字了,认识的词都没几个。”
元凝霜笑了笑。
“自从娘去世,待我年纪长大了一点后,每年八月十五都会来这儿放一盏河灯。可是后来我就不来了,因为我觉得……”
元凝霜望了一眼叶雪恩,视线不动声色地垂落在她颈间。她看起来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改了口。
“我觉得,人总要向前看。”
叶雪恩蹲在她身边,忽然对系统道:“那个因果值,能不能现在兑奖?”
【我复活不了她的妈妈。】
“我想换一场流星雨。”叶雪恩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流星雨?什么来的?”雪雪问。
【你确定真的要拿因果值换这花哨玩意?】这是系统问。
“确定,持续大概五分钟。范围不用很大,鹤溪山及其方圆五百里能看见就行。”叶雪恩道,“流星雨是什么,你等会就知道了。”
【特殊物品兑换中……】
【兑换成功!预计一分钟后生效。】
元凝霜从袖口拿出一方手帕,慢慢地拭去手上的水珠:“我还没告诉过你,我母亲是被人杀害的。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娘亲瞑目呢?”
叶雪恩的想法很简单,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别人对我好,我便报之以琼浆。相应的,谁伤害我,我会如数报复回去。”叶雪恩说。
“万一那个人是假对你好呢?”元凝霜歪头,“万一对方只是想利用你达到她的目的,才对你好呢?”
“再怎么说,那份我能感受到的‘好’是真的。”叶雪恩估算一分钟快过了,为了不让话题拐弯得太过生硬,她牵起元凝霜的手,望向夜空,“你跟我分享了河灯,我也想告诉你我家乡的风俗。”
如同响应叶雪恩的话般,寂寥的夜空忽地滑过一尾斜斜的星光。
鹤溪山远离中心城镇,夜晚仅凭肉眼就能看到无数星星如细碎盐粒似的铺满整片天幕。而此刻,一缕接一缕的流星划过凝固于空的群星,它们跃动着,从黑暗中出现,再隐没于如水的夜。
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欢呼声,距离太远,如隔水帘。
此时此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和她们隔开了。
这是一场独属于元凝霜的烟花。
盛大,绚烂,所有人可见,却仅因她而起。
“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今晚有流星雨。”从雪雪方才的疑问里,叶雪恩知道玄剑大陆似乎并不知道流星雨的概念,耐心地解释,“在我家乡,据说对流星许下自己的愿望,就可以实现。”
元凝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你看,今晚是流星雨,可以许很多很多愿望。”叶雪恩说。
元凝霜闭上眼,许久才睁开。
“我许完了。”元凝霜道。
“那接下来可以专心欣赏流星雨了。”叶雪恩说。
“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元凝霜喃喃道。
元凝霜望向她:“雪雪,你还没有许愿。”
五分钟快到了,叶雪恩远眺流星雨的尾声,语气虔诚:“流星,如果你真能灵验,我的愿望就是希望元凝霜能开心幸福地度过这一生。”
“如果你原身是妖,你这臭丫头准是千年榆木。”内丹里,雪雪快要晕倒了。
雪雪听了几个月叶雪恩和系统的对话,摸清了她是来做任务的。但眼下叶雪恩当着人元凝霜面说这种形同表白的话����虽然意思上是没什么不对啦,是,叶雪恩得了结女主的执念,修正悲剧的剧情,元凝霜一生顺遂叶雪恩就大功告成。
但是这话也太让人误解了!
这女人修什么火属性的剑气啊,纯木头一株!
“那我不开心幸福的话,雪雪要负责哦。”元凝霜开玩笑地道,随即垂下眼遮掩自己的慌乱,再度抬头时已是云淡风轻的微笑。
叶雪恩点头:“我会负责的。”
雪雪冷眼看着这个叫元凝霜的女人有些装不下去了,不知为何,雪雪很为叶雪恩担心。
因为元凝霜虽然眼睛弯弯,嘴角笑意轻盈,口吻轻松自在,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雪雪无端起了鸡皮疙瘩:“那……你绝对不能丢下我,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如果你逃走,我哪怕倒转整个玄剑大陆,也要将你找出来呢。”
雪雪冒冷汗,这是在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叶雪恩对此无知无觉,还又点点头:“我真的不会逃走。”
雪雪捂脸,想和系统发牢骚,喊了系统好几声,系统也不吱声。真奇怪,只要叶雪恩和元凝霜独处,系统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这头,流星雨已经结束。夜风微寒,元凝霜凡人体弱,不能在外久待。
叶雪恩和元凝霜并肩走到山脚深处,御剑回了碧玄宗。
元凝霜和叶雪恩在小院分别。她说临时有急事要处理,还得去宗主室一趟,让叶雪恩先休息,好好准备明天的秘境试炼。
叶雪恩并无疑心,转身回了房。
当元凝霜目送叶雪恩彻底走进小院的房间后,她便懒得维持那温柔得有些腻味的笑了。
元凝霜乘着夜色,步伐急促走向宗主室。
有重要的客人来了。
……
宗主室位于碧玄宗东南方位,离南门很近,便于会客,每一代宗主都使用这方小天地。
也就是说,只要是碧玄宗门人,几乎每个人都去过宗主室。无论是宗主考门内小辈考功课,还是长老们商量要事,都会来宗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