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棉花糖
虽然阿祝常常冷着脸凶她,但在叶雪恩心里,阿祝懂得远比自己要多得多。
听见阿祝说她不会死,叶雪恩惊讶的睁开眼睛,觉得她坐在安慰自己:“我已经接受了,你无需瞒我。”
阿祝垂眸望着小鸟,认真道:“没骗你,你还得和我继续过下去呢。”
“真的吗?可是好疼。”叶雪恩还是不信,手却诚实地揪住阿祝的衣襟。
“真的,回去躺着就知道了。”阿祝没法一手抱着叶雪恩,一手提装鱼的筐。
她索性将竹筐掩进杂草深处藏好。之后,她将叶雪恩往怀里颠了颠,把人抱紧了些,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叶雪恩抽了抽鼻子。
阿祝低头看着叶雪恩面庞上乱七八糟的泪痕,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乖,累了就睡一会,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糖。”
叶雪恩倚在阿祝怀中,担惊受怕了大半天,此时躺在熟悉的怀抱里,很快挨着阿祝睡去了。
回到胡宅,阿祝小心翼翼地将叶雪恩放到床上。
她从木柜里找出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粗布条,还有一根缝好的细长布带。
叶雪恩听见��������的动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真的没死。
叶雪恩侧首看向阿祝,奇怪的打量阿祝手里的布料。
“这是什么?”
“这是给你垫着的东西,每个女人长大了都会流这个血。”阿祝尽量用叶雪恩能听得懂的句子解释,“月月都流,流几天就自己停了。”
叶雪恩顷刻皱眉:“月月流?那得流多少血啊!我会不会流干了血,变成一堆的土?”
“不会!”阿祝揉着眉心,“好好吃饭多多吃肉,流得血会自己长回来。”
阿祝教了叶雪恩怎么绑这些奇怪的布条,而后打来井水,用火焰烧温了,背过身去,让叶雪恩自己擦洗身子。
叶雪恩将月布系在腰上,换上阿祝拿来一条新裤子,深色的,原先弄脏的衣料和被褥被阿祝放进木盆里泡着。
垫了粗布,这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觉得异常难受。叶雪恩坐在床沿,细细回味死而复生的感觉。
阿祝去了一趟刚才的墙角,将鱼筐提回来。
阿祝回到厢房,这才注意到桌面上的宣纸。
她想拿起来看看小鸟遗书写了什么,叶雪恩立刻扑过去,用身子挡住刚刚她流着泪以为是死别画下的画。
叶雪恩现在只觉得难为情。
“给我看看。”阿祝放柔了语调。
叶雪恩纠结半晌,还是让开了身子。
“我不是故意用你的纸和笔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叶雪恩闹了乌龙,此刻心虚不已,手绞着,非常紧张。
她还擅自用了阿祝宝贝的纸笔,她怕阿祝更生气。
阿祝盯着纸上鬼画符似的墨迹,一个脑袋极其圆的火柴人,肚子中间是一大团黑墨。
……还有那口只有她俩知道的瓶子。
“这是你画的糖罐?”阿祝点了点歪歪扭扭的瓶子。
“嗯。”叶雪恩老实回答,指着一旁流着墨的火柴人,“这个是我,我在流血。我死之后,糖罐留给阿祝。”
桌面上的画,技艺笨拙,画工粗糙。阿祝眼前浮现着小鸟方才蹲在墙角,带着哭腔说不办丧礼,要省下那笔费用,给阿祝多留点钱的模样。
心里又酸又软。
“行了,不要再说死不死的,太不吉利。”阿祝走到床边,“好好躺着休息。”
叶雪恩乖乖的上了榻,阿祝拿了一小袋水放在叶雪恩腹部的位置。
水本身并不烫,她只是不想让叶雪恩觉察她动用了灵力为她暖着小腹。
叶雪恩舒服的叹口气,身子稍微舒展了些。
阿祝见叶雪恩脸色缓和不少,便站起身准备出去。
灶间里堆的蔬果还没洗,鱼还未去鳞,叶雪恩换下的淡青色衣裤还在盆里泡着,活儿一桩接着一桩的要干。
叶雪恩不想阿祝走。
“哎呀。”叶雪恩略显夸张的呻吟。
阿祝条件反射的回过头,走到床榻,俯身看叶雪恩哪里又不舒服了。
“好痛,哎哟……阿祝我好痛。”叶雪恩的身子弓成虾米,秀气的眉拧作一团,疼得厉害的样子。
为了显得逼真,叶雪恩故意咬着唇,眼角半眯起,悄悄打量阿祝神色。
阿祝听了她这么喊,反而放下了心。
近半年她不是没见过叶雪恩真不舒服,远的不说,就今天早上,小鸟靠着墙根,连哭带喘浑身发抖。
眼下这抑扬顿挫的抱怨,明显是故意的卖弄。
这小笨鸟还会装了!
阿祝知道叶雪恩肚子定是不太舒服,但绝没有到她表现出这副哼哼唧唧的地步。
“水不够热吗?”阿祝控制着温度,明知故问。
叶雪恩摇了摇头,见阿祝俯得低些,她觉得手段奏效,更来劲了:“够,但我肚子里疼得要命啦!”
“那怎么办?我去给你煮点药吧,胡婆婆喝的那种。”阿祝故意逗叶雪恩。
“不要不要!”叶雪恩发烧的时候喝过药汤,苦得一整夜舌头都是那种涩味,胡婆婆的药闻着就难喝百倍。
她觑着阿祝神色,露出马脚:“阿祝陪我,我就不痛了。如果能吃点糖球,说不定好得更快。”
阿祝嘴角提了提,掀开被子坐回了床上。
手按在叶雪恩腹部上的水袋,默默的灌注灵力。另一手拿出瓷瓶,喂叶雪恩吃了颗糖球。
陪了一会,阿祝觉得差不多了,要起身。
叶雪恩见状,立即道:“哎哟哎哟,要痛死了!”
阿祝:“……”
小臭鸟开始耍上无赖了!
她盯着叶雪恩预备在床上打滚的姿态,认输投降:“别扭了!我去食肆挂个牌,今日不开张,全天都陪着你,成了?”
叶雪恩听到“全天”,十分满意,乖乖缩回被子里:“成。”
阿祝再次回来时,端了一碗红糖水。
叶雪恩鼻子灵,闻出甜甜的味道,伸出舌头小狗似的舔了口,当真不是苦药渣,立即全喝了。
阿祝低估了小鸟嗜甜如命,见她大口喝得像饿死鬼,立即出声:“小心呛着!”
叶雪恩喝得起劲,根本没空理阿祝。
温温热热的红糖水舒服的润过喉间,似和小腹上的水袋里应外合,叫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像躺进了油灯里般舒服。
暖汤下肚,困意泛起,室内温暖,比在荒地等死幸福多了,叶雪恩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她摸着阿祝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彻底沉入梦乡。
再度睁眼,叶雪恩环顾四周,天色已黑,隐约听见不远处灶间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兴许阿祝担心叶雪恩醒来后找不到她而害怕,门扉敞着,让叶雪恩能一眼望尽院里。
叶雪恩头疼至极,她扶着额,慢慢消化纷至杳来的记忆。
半晌,叶雪恩面沉如水。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前六个世界的经历,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以及……
这四个月里她所有对阿祝耍赖撒泼的行为。
叶雪恩:“……”
还不如别想起来!
这么幼稚的家伙,居然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叶雪恩难得的犯起恼。
这种恼怒和童心时期叶雪恩的恼不同,那时叶雪恩不高兴的原因简单。
阿祝不给糖球吃,阿祝不带她出门玩,这些问题直白而鲜明。因为如此直白鲜明,所以属于好解决的那类。
眼下犯了难的,都是弯绕的心思。
她和阿祝,现在到底算怎么个事。
首先,叶雪恩还是没法和0617建立联系,她手上有的两枚特殊道具,和她初来世界时数量一致。
名为【萨尔茨堡的结晶盐树枝】【一条流着血的普通人类小臂】的道具。
叶雪恩现在最想让阿祝忘记自己这四个月来的丢人行径。
然而,手上的道具毫无裨益。
流血的手臂估计吓不到阿祝,除非这手臂是叶雪恩自己的。
至于第一个道具……
叶雪恩简单看了看说明。据说这道具来自某座极北的盐矿之中,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掉入矿洞,历经数月,其上结出绚烂光华的晶体,璀璨如钻石。
其功能,则是使用者对被使用者心怀极致的爱慕并愿意献出生命时,对方身上某一重大缺陷会自行修复,变得完美无暇。
叶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