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 第265章

作者:小雨棉花糖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穿书 爽文 HE 真假千金 GL百合

在她已知的挣钱方式里,她至少得有本金或是一台电脑。

电脑在2010后才逐渐普及,待来到她这个小山村的时候,两块披萨已成了历史,十五岁也早过去了。

彩票数字她没刻意记过。

竞技赛事在她曾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读里是过眼的云烟,她仅记得的几个比赛结果要在三年后才出现。

上一世连高中的早餐都是硬挤出来,硬饿过去的,她的生活费都抠不出来太多,并没有闲钱做长远的投资。

养母养父那头是指望不上了,她得从现在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弄到一大笔钱。

可祝禾什么都没有。

养母在祝禾上一世里,也曾给予过她屈指可数的温暖时刻。

这种滋味如同沙漠里行走很久渴到极致的旅人忽然饮到净泉之水,即便只有寥寥几滴,也会让人不停反刍那一瞬的甘甜。

这是以往无法比拟的,盼望得疯魔了后如从天降的奖励。

祝禾试图说服她买房。

“家里哪来的钱?你弟弟的奶粉钱还是找你二舅借的呢!咱们家就你二舅有点出息在城里饭店当经理,你以后最好也这么争气。”

养母赵悦一手拍着襁褓中红脸蛋皱巴巴的婴儿,没好气的看着祝禾,仿佛祝禾连呼吸都让她觉得气闷。

祝禾:“向银行借贷呢?妈,你就当这是我要买,我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你疯了吧!没事干就去把衣服洗了,把地扫了,成天在这发什么白日梦?”赵悦给了祝禾一巴掌。

在城里打工的二舅与上一世的祝禾关系并不熟稔,但他是祝禾能看到外面世界的那双眼睛。

三天后就是中秋节,二舅提着月饼来探望赵悦。

赵悦和养父都不在家,养父天生腿脚不便,早餐摊子都是赵悦在忙碌,他负责打下手。

祝禾在弟弟的婴儿床旁支了桌子写作业,听到门铃声,跑去开门。

门口二舅提着一盒铁皮月饼,月饼盒上花团锦簇,俗气却热闹。

“小禾一个人在家啊?”二舅说。

祝禾将二舅迎了进来。

如果是上一世的祝禾,斟了水给二舅后就继续写作业了。

但现在的祝禾继续有个合理的借口到外头去,不得不装出乖巧的样子,与二舅东拉西扯,嘘寒问暖。

伶俐聪明的小孩子总是分外讨大人欢心,赵二舅被逗得哈哈大笑,答应下周带祝禾去城里看看。

“女孩子是该长点见识。”赵二舅说。

赵二舅对赵悦说带祝禾去城里玩,赵悦的手不悦的在裤兜翻找。

刚刚买菜找零回来的几十元票子似乎在她的裤袋里玩捉迷藏,说什么也别想找到调皮的它们。

赵二舅看出妹妹的不情愿,哈哈笑了笑,做舅舅的带侄女出去玩要几个钱?

赵悦不肯他出,却也不想出,眼睛看向祝禾,期待女儿如以往那样懂事的提出退让,取消这次出行。

祝禾不遂她愿,瞪着大眼睛装傻。

摇摇晃晃的大巴车将祝禾载到城里,她觉得自己像被装进箩筐里的豆子,颠簸一路,脏器在身体里开摇滚大派对。

赵二舅领着祝禾在城里逛一圈,中午吃的麦当劳,他从口袋里掏出沿着蚂蚁线撕下来的小长方形优惠券,买了一个儿童套餐,一个最便宜的汉堡饮料组合。

这样的优惠券在祝禾离开此处的那个年代已经绝迹,她以现在的目光看,觉得颇为新奇。

赵二舅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样的大人对小孩总有演讲欲,祝禾随他大发他的即兴演讲瘾,啃着自己的汉堡。

孩子的舌头和成人舌头里的味觉似乎不一样,祝禾上一世在大学里很少吃这样高于餐标的食物,回叶家后这样的食物又不上档次,因而很少吃。

现在的小祝禾觉得汉堡特别好吃。

“你妈妈不容易,她当年走得比我还远,那么小的一个十六岁女孩子,独身去H城打工。”赵二舅说,“她当时交好运,有幸去了一家大门大户当保姆。”

祝禾嘴里的汉堡立刻不香了,脖颈肃然立正:“那妈妈现在怎么回来了呢?”

赵二舅叹息:“你妈妈机缘巧合下救了那家人老太太的命,人老太太想给她重金作酬谢,她非要坚持得靠劳动挣钱,所以老太太将她招进去当小保姆。”

“后来你爸追过去,闹得很难看,那家人用人标准很严格的,被你爸这么一闹……唉,好歹有老太太护着。老太太一病,他们就把你妈辞退了。”

祝禾皱眉,这么听起来,她与叶雪恩的命运交换并非偶然状况。

也许是养母赵悦的蓄意报复或放手一搏?

将真正的女儿留在叶家,将看不起她的叶家女儿带回家粗糙的对待。

赵二舅看她脸色,误会了她的意思:“哎,舅舅想说的是,你要学习你妈妈那种拼劲!咱们出生在小地方怎么啦?只要努力,肯定能到大城市去,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吃过饭后,赵二舅烟瘾犯了,给祝禾十块钱,叫她去买冰棍吃。

祝禾揣着钱,走到街尾,顺势拐了个弯。

确认赵二舅没看到自己,脚底抹油,溜进邮局。

祝禾前世接手集团业务后,对叶家企业架构了然于胸。

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年代叶氏集团主要公司所在的地址,她写了封信,收件人是叶雪恩,信里她请求叶雪恩每年生日都待在家里。

她知道希望飘渺,但这是她目前仅能做到的事,她祈祷这封信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叶雪恩知晓。

贴完邮票寄出信,祝禾还剩八元。

她走到邮局旁的电话亭,先投币打到114查号台。她记忆力着实超群,但一个十六年前无关紧要的号码她也着实没记住。

她查到总公司的电话,拨通。

“您找哪位?”

祝禾硬着头皮道:“你好,我想找叶雪恩小朋友,我有很重要的话对她说。”

对面沉默几秒,挂断。

大抵是当作哪名熊孩子恶作剧。

祝禾再打,已是忙音。

剩了三元,祝禾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对面小卖部挂着的钟表时间。

得回去了,不然赵二舅会起疑。

祝禾城里这一行让她看到了连接外界的可能。

她捡瓶子,代写作业,帮别人写情书可以挣到无数个坐上大巴的一块钱,但要在赵悦和养父手里挣出时间却很困难。

祝禾的课余时间被家务与帮工排满,无偿的劳动挤占她空闲的每一分秒。

十一岁的新年,她压在衣柜底的信封被钻进去玩耍的弟弟祝云旗发现。

牛皮纸长信封鼓胀,装满了五年来祝禾积攒的钱。

弟弟献宝似的拿去给赵悦,赵悦拿着信封,冲放学回来的祝禾冷笑。

祝禾攒的这些钱,原本是几月后找赵二舅帮忙下注那场足球盛事的,钱不多,但也能翻上几番。

现在信封在赵悦手里,如若被貔貅吞的财宝,只进,万万不出。

赵悦领着弟弟去镇上百货店买了盗版四驱车小玩具,回来用信封抽祝禾的脸,一面道:“胆子肥了你,偷哪个同学的?待会人家家长找上门,我可不护着扒手!造孽,小小年纪学人偷钱!”

祝禾垂着眼不吭声。

她知道,赵悦也知道,这钱并非来路不正的不义之财,全是祝禾一点点抠出来的。

但赵悦并不在乎,就像她八岁时被养父诬陷偷钱,养父忘记自己把钱藏花瓶底下了,再找出来也并未对祝禾道歉分毫。

他们不在乎她的心情,因为他们拥有处置祝禾的绝对权力。

塑料车轮在木地板刮过嗖嗖的声音,弟弟咯咯乐着,赵悦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居高临下地睨着沉默的祝禾。

“既然心思不在学习上,读完初中就别念了。”赵悦说,“反正也不好好读书,不是爱挣钱嘛?喏,到时候让你二舅给你找个活干,省得整日让我操心。”

祝禾猛地抬头。

她绝对不能不读书。

如果她上不了大学,后面的一切就发生不了了!

“妈,妈,我错了。”祝禾着急的拽着赵悦的衣角,“我保证我听话,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不能不读书。”

赵悦用鼻孔看祝禾。

祝禾低声下气地朝养母证明自己的价值:“你看,如果我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做服务员什么的,一个月最多挣一千块。可读书不一样啊,如果我考上大学,出来一个月起码有五千,我自己也花不了多少,剩下的还不是给妈妈和爸爸么?”

“对了,弟弟也要读书的!弟弟是男孩,后劲肯定比我大,万一考到省外的大学,到时候我做姐姐的,有一个高工资的工作,弟弟的生活费就不用你二老出了呀!”

赵悦重重的哼了声:“行,这是你说的,但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简单得很,我得看你实际行动。”

祝禾忙不迭点头。

祝禾的向外探索之路就此被扼断,赵悦像看狗一样盯着她。

祝禾十五岁生日那天是周五,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她在早餐摊帮忙了一整天。

天空铅灰,像鲸鱼的腹部,她时不时抬头,她知道自己是看不到那架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的飞机航线的,可她依然仰着脖子。

那个与她共扼命运的女孩将在今天经历她难以设想的疼痛,人生就此改变。

而她祝禾明明是知晓未来发生的一切,可她却被困在在五平米都不到的早餐摊,机械的递过油条与豆浆。

热烘烘的食物香气叫她反胃,她总在想叶雪恩。

叶雪恩在冰天雪地的地球另一处疼吗,痛吗,又要独自经历那些让她求生求死都两难的岁月吗?

都是她祝禾太弱小的错。

为什么自己那么笨,那么无力,如果她再聪明一点,是不是就能扭转局面?

命运沿着既定的轨道往前移,靠吃榨菜度过高三,考上重点大学,在那个大三寻常的下午被管家找到。

第二次被领到叶宅,被套上各式礼仪的枷锁,这些祝禾全不在乎了,她在偌大的华美别墅里期盼叶雪恩的回归。

可当叶雪恩真的从美国飞回来的时候,祝禾却以抱病的名义不肯去见她。

祝禾浑身颤抖,她好害怕,她不能看见那双活生生却已死在五年前的腿。

她的错。

她没救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