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失言,杖责八十。”

秦时雪恨恨看她,转身就要走:“你打吧,打死我,把我打残得了!”

“站住。”萧锦岁抬了眼,目光严肃道:“宫规不容小觑,此为皇城,不是流匪营,你亦不再是流匪,官职加身,礼仪规矩莫要忘记。”

秦时雪真有些伤心,低声道:“就为这个么?”

李玄玉放下手,道:“秦尚书,陛下初登基,天下无数双眼睛盯在此,连大祭司都学会了至少人前尊贵,您还是要收敛些。”

“哦!”秦时雪踱步回案台,弯腰道:“那我学好了你来顺心轩?”

萧锦岁翻了页折奏,道:“等你先学会如何称呼君上再说。”

她丢开折子,吩咐李玄玉:“传工部尚书。”

秦时雪道:“嗯?您要寻人么?”

夜莺是工部尚书,藏花一众跟着她,日常外出和基建全权包揽,如今连乡间都铺了大路,引水灌田,农产业蒸蒸日上。

但夜莺私下干的最多的是寻人,寻天下人。

“说起寻人,陛下,您……还想再寻一个人吗。”秦时雪犹豫道:“……傅长绮。”

萧锦岁顿了顿,非常微乎其微的一下,却不小心将朱砂点在了纸上。

她望着这痕迹,像血。

那孩子至今未入玉牒,是傅长绮悄悄给取的名字,因为温潋的泪,明仪二字糊了轮廓。

更像血了。

秦时雪见她半晌不开口,心里没底,求救般将目光投向李玄玉。

李玄玉摇头。

少顷,萧锦岁开口道:“寻孤魂野鬼做什么。”

秦时雪赶紧说:“我妹妹们前日来信……”

见萧锦岁搁笔,她赶忙站起,认真道:“信上说北狄与突厥边境有位游医,一身白衫,容貌异常出色,医术极好,且……她眼盲。”

“据说身子骨十分弱,日日咳血不止,虽是医者却不自医,有人问过,她说无能为力。”

秦时雪出身确实低微,自幼混迹市井江湖,如今虽在皇城做事,线路人脉照旧遍布全九州。

夜莺追踪虽强,若论情报,还是秦时雪出彩。

李玄玉冲这边点头,秦时雪于是放心继续道:“她挺谨慎的,每去一个新地方都换名字身份,因为眼盲但医术高明,渐渐有人相传是神仙下凡渡劫,哎呀,老百姓嘛,总整些神啊鬼啊的,且她又一直游走,所以踪迹难寻。”

“那日下雨,我妹妹们出街采集,您说巧不巧,正在雨中遇见了她,真跟仙人一般,眼蒙白纱,轻衣薄衫漫步,伞也不打,那容貌……”

萧锦岁打断:“讲重点。”

秦时雪搓搓脑袋,酝酿了一下,说:“她们问她为何不撑伞,她说,她要赎罪。”

***

温潋发觉替命蛊有反应,喊来了谢瑛和林燕汝商讨,琢磨道:“她是不是没……?”

林燕汝快临盆,捧着肚子坐得有几分吃力,谢瑛扶了她一把,问道:“可当时蛊虫不是……”

“所以我才奇怪呢。”温潋惆怅地说:“按理说蛊虫融化就是宿主死亡,除非,她剥离了,然后又被救活了,这可难呐,全九州能做到的……”

她顿住,眼珠滚动几圈,缓声道:“苏梵音。”

“是谁?”林燕汝问:“未曾耳闻。”

“你自然未听过,她一直在外域,炼的是更高一阶的功法,南疆虽合并成封地,但路途远,依旧要有圣女管辖,她是现任圣女沈兰时的祭司。”

虽说是祭司,实力妥妥能做王,只不过性子散漫,压根不理会什么家国天下,一心想着吃喝玩乐,动不动人就消失。

温潋肯定道:“应是苏梵音,她回来了。”

回来了,在北边偶遇了傅长绮,出手救了她。

温潋小心翼翼道:“要告诉陛下么?”

主要是萧锦岁的态度不明确,一向冷淡,说着将明仪入玉牒,结果迟迟未行动。

她们怎么想没有用,终究要看萧锦岁如何想。

谢瑛思索道:“说一声吧,夜里我同她讲。”

萧锦岁要找谢瑛商量秋日围猎的事。

一般帝王去哪宫就会顺带在哪宫摆饭,她们各自有小厨房,除了谢瑛的长宁宫,她与帝王相通,用的同个后厨。

萧锦岁吃口菜,神色没什么变化,慢条斯理咀嚼道:“手艺见长。”

谢瑛笑道:“你吃出来了?”

“御膳司来回那几方口味,无甚出奇。”萧锦岁多吃了几口,道:“只朕登基之初,诸事忙碌,你事务繁多还去后厨劳作,甚是辛苦。”

谢瑛给她舀了汤,先放一边晾着,温声道:“也就你来时才做。”

萧锦岁看她一眼,道:“除去柳宁月,你官职最高,若觉劳累,朕可分担些出去。”

谢瑛道:“陛下恩赏臣岂容推辞,能者多劳,臣感谢陛下信任。”

身兼三职,萧锦岁确实认为谢瑛能力出众。

她喝了汤,提唇道:“终究还是你最听话。”

谢瑛低了头道:“除此之外,不还有榻间么?陛下怎不与臣玩从前过往那些了?”

萧锦岁净着手道:“朕给你训诫成瘾了,念你舍命护驾,于是免你床笫辛苦,你倒来求上了。”

“陛下不也只剩臣了,陛下亲口说过,臣身子骨耐磨,经得起。”

萧锦岁含笑道:“你为朕对抗天命,再让朕重手,于心,不忍啊。”

说是不忍,神色却意味深长。

谢瑛自觉拉她的手放进自己衣摆,轻声道:“岁岁,我随时可以。”

萧锦岁瞄她一眼,道:“刚说完你听话,眼下敢唤朕乳名,确实该训了。”

“陛下总不能让臣在榻间真喊陛下二字罢。”

虽说萧锦岁为帝,但私底下几人该怎么相处仍旧怎么相处,只有在外人多时才装模作样一下。

就如谢瑛所说,先是她的人,才是她的臣。

萧锦岁推开食案朝谢瑛勾手,等人来后,用指背刮蹭她脸颊,嘘声道:“想玩什么,朕奖励你。”

谢瑛垂眼:“陛下想玩什么,臣随时奉陪。”

萧锦岁抬手就灭了烛火。

窗外月色浸入,谢瑛的影子被拉长,萧锦岁道:“既为床笫之欢,欢为主,懂么。”

影子点点头。

萧锦岁的箱子在床下,她有四箱,其中两箱放在温潋的柔贞阁,一箱在谢瑛这,最后一箱放进了秦时雪的顺心轩。

帝王堪堪斜坐,心情不错地拣出东西,她得心应手,黑灯瞎火也操作熟练。

绑完人,萧锦岁用掌拍:“翻身。”

谢瑛倒不肯了,细微挣扎道:“岁岁……”

烛火倏地点亮一根,照得萧锦岁双眸潋滟,她居高临下地垂眼,道:“朕不过认为,谢小将军情动时的伤痕,甚为美妙。”

于是将她翻了过去。

背脊上新伤旧伤,当蜡烛倾下去,除开颤抖,还有遍布绽裂的粉花。

原本不打算太重手,结果是忍不住,她们不算有体型差距,但萧锦岁手大,摁压在脊骨上一整个占满,再扇下去更是红痕累累。

其实谢瑛不大受得了这个方位,挤入二指就开始淋漓,加之萧锦岁从前调得太到位,以至于被掐住脖颈就下意识放弃求生本能,瞳孔涣散地任由窒息淹没。

����还算尽兴。

结束后谢瑛半晌缓不回,伏在枕上只露出一只眼睛望着萧锦岁,道:“温潋说替命蛊有反应。”

萧锦岁正将东西一个个净好丢回箱子,淡声道:“北边有人见过她。”

谢瑛讶异地转脸,脖颈上的指痕分外明显:“所以她真的还活着。”

“罪未赎完,自是该活着。”

萧锦岁踢开箱子,又去净手,谢瑛的视线随她而动,道:“臣去将她带回。”

“大动干戈。”萧锦岁慢声说:“谢小将军若嫌公务清闲,朕可安排满行程。”

谢瑛道:“那陛下记着留两个时辰尽兴。”

萧锦岁边擦着手上的水边打量对方,像在欣赏一幅亲自操笔的画作。

谢瑛一直没吃陈叙的药,萧锦岁以为按照她的身子,应该比林燕汝先有孕。

谁知林燕汝都快临盆了,谢瑛迟迟不动。

萧锦岁将手摁上她小腹,常年训练的痕迹使得这块肌肉线条分明。

“怎么,在外时渴求,朕同意后又不动了。”

谢瑛脸颊泛红,道:“臣更想让陛下尽兴。”

萧锦岁手掌滚烫,摩挲两下她的腹肉,沉声道:“宫里终究要有纯正的大朝血脉,以你的资质,应能生下健康优秀的皇子。”

这下谢瑛连脖颈都红透,她撇开脸,小声说:“陛下莫要取笑臣……”

“不过三月。”萧锦岁端了茶水喝,眼睨着她:“朕是什么荒淫之人不成。”

“臣并未这么想。”

谢瑛顿了顿,又将话题绕回:“陛下要派夜莺去么?她现在武力全失,应很好抓。”

“抓她做什么。”萧锦岁脱了外袍坐回榻上,道:“你不是说,若她能活下去,不会离开朕。”

她勾勾唇:“那便等她自觉寻来。”

萧锦岁越来越像个帝王,越像帝王,反倒谦和多言好商好量,实则是一种掌控全权的松弛。

毕竟,全九州尽在她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