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自觉清场,剩她们在灯下继续喝。

喝到最后不知第几盏,林鸢泽浑身酒气,捂着额头道:“王主……可有,孩子。”

萧锦岁摘掉她手里的酒杯,嗓音清淡道:“既未经事,何来的孩子。”

对哦,喝糊涂了,林鸢泽使劲揉揉脸,强迫自己清醒些,掏出药丸给萧锦岁看。

萧锦岁垂眸又抬眸,目光带着疑问。

“此药吃下,能让女子与女子有孕,王主要不要同我试试?”

见对方不言语,林鸢泽道了句“稍等”,便开始低头摸腰间,摸了半晌才成功摸到。

她将摘下的东西和药丸一同,重新递到萧锦岁眼皮下:“虽然有些唐突,但其实……我思虑了好几日,阿妈曾说无论何事都需诚意,我将毒蝎令给你,这份诚意够么?”

西周为部落制,统共四部,毒蝎,��蛇,长龙,金驹,其中毒蝎和��蛇是主要军权。

将毒蝎令交出,无疑是将西周的未来交出。

“我必会成为西周王,得毒蝎令,你可随意调遣毒蝎部,待我上位,腾蛇也会归属。”

“长龙和金驹本就是王权之物,而且,这些不是给大朝的,只给你,摄政王萧锦岁,若哪一日你想当乱臣贼子,我会代表整个西周,当你最坚固的后盾跟靠山。”

萧锦岁浅浅掀起眼睫,问道:“为何。”

她瞳中烛光闪烁,是极致的绚丽。

林鸢泽笑了笑,说:“什么为何不为何的,西周不比大朝,地广人多,王要生下继承人保住血脉跟王位,但我看不起男子,不屑更不愿与他们,再通俗些讲,我对你一见钟情。”

萧锦岁挑眉。

“你先别拒绝,还未说完。”

林鸢泽把东西重重拍进她手中,继而道:“我可不是只看皮囊那肤浅之辈,你的战功事迹,从我十五岁开始便有所耳闻,萧锦岁,心仪你的人不少吧,但论真心实意,这枚令牌比所有的任何都有说服力不是嘛。”

确实单纯到只剩真心,如此肺腑之言轻易说出,难怪林凤担忧。

萧锦岁将毒蝎令拿起对照烛火,边看边道:“你阿母曾托我庇佑你。”

林鸢泽双颊泛着红,也不知是酒醉还是羞涩:“所以嘛,你我上了榻,有个孩子,可不就真正的……庇佑了么?”

何止庇佑。

“当然,它日你有意立王妃,权当无事发生,你们可以琴瑟和鸣,我不会叫你为难。”

萧锦岁提唇:“三公主倒大度。”

林鸢泽跟着笑道:“那不然怎么?实话讲我不会放弃王位,也不希望你丢失摄政王的身份,你我都在权力顶峰,不必为小情折腰。”

萧锦岁收拢掌心,慢悠悠道:“本王为天下人的王主,责任在身,无论对谁,其次,西周距大朝行程半月,三公主若想走这异国的道路,本王需提醒一句,大朝事务繁忙,本王时常替陛下监国,无法分心顾及太多。”

林鸢泽愣住,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决定做了,就不会有额外生枝,摄政王是个负责的人。

这令林鸢泽意想不到。

她心中涌出喜悦,眨眨眼:“那我也一样,你放心,一切交由我便可。”

萧锦岁凝视着对方额心鲜艳的琉璃珠,像颗沉沉跳动的心脏。

林鸢泽生得很西周,深邃的眉骨,浅棕的眼眸,浑身洋溢着黄沙独有的朝气蓬勃。

她有无限生命力。

萧锦岁抬手,用指背抚上她脸颊,平静道:“酒醒了?”

林鸢泽还真清醒了,想继续拿酒壶。

萧锦岁挪开它们,道:“以酒行事,三公主不怕醒来后悔么。”

林鸢泽嘟囔:“早就深思熟虑过了,我不过想给自己壮壮胆……”

萧锦岁呵笑:“确实大胆,上来便要本王与你试试,本王现下应允了,去何处试。”

林鸢泽脸颊倏地更红一圈,支支吾吾道:“回,回我,我营帐……”

萧锦岁干脆利落起身,顺手将毒蝎令系上腰间,扬颌道:“带路。”

林鸢泽险些站不稳,摇摇摆摆出了帘外,白音守在旁,看她们出来,忙小心翼翼上前道:“公主……?”

“备好水。”林鸢泽低声道:“还有,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包括我阿母。”

后面这句带着明显的威胁,白音瞄一眼萧锦岁,吞口唾沫道:“……好的。”

怎还成了呢!才认识几日啊??摄政王真令人刮目相看!

哦不,白音内心震颤,三公主!能让摄政王妥协此等事的你,才更令人刮目相看!!

月色朦胧。

林鸢泽路上就开始紧张,洗身时再次紧张几分,隔着屏风偷瞄萧锦岁。

啊啊啊怎么办她们都未有经验,现在看册子来不及了吧!

这般磨蹭了许久,换萧锦岁去洗。

属于摄政王的衣物一件件搭上屏风,林鸢泽的呼吸随着剥离的布料变得急促。

待萧锦岁上榻倾身靠近,她的紧张羞涩恐惧彻底爆发,下意识抵住对方胸口。

“等……等等!”

萧锦岁伸出一只手撑在枕间,居高临下道:“三公主莫非要与本王说些情话。”

才不是!林鸢泽用胳膊捂住脸,只露出双眼睛,含着生理性的晶莹。

萧锦岁于是道:“现下反悔尚且不晚。”

林鸢泽摇头。

“说话。”

林鸢泽依旧摇头,但出声了:“你……你会吗?”

萧锦岁眸色浅淡,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林鸢泽开始怀疑:“王主莫不是骗我的吧。”

萧锦岁动作轻缓地褪掉她第一层寝衣,道:“原始本能都学不会,其余事便无从谈起。”

虽然但是,林鸢泽揪住最后一层遮羞布,不确信地抬起上半身:“真的?”

萧锦岁没回答,手往下探,摸到了一汪温热才道:“真的。”

林鸢泽捂紧脸:“……求你了,熄灯。”

萧锦岁拂掉最后一丝光亮,室内只剩月色。

林鸢泽认为凡事看天赋,包括床榻间,很显然,萧锦岁天赋异禀,不过几下全数掌控。

好容易缓些,林鸢泽赶紧道:“等……等一下!我未吃药!”

萧锦岁不知怎么拿到的药丸,捏在指尖把玩着,说:“孕育生命并非儿戏,本王能保证日后担负此责,你更该懂得,谨言,慎行。”

林鸢泽半睁开眼,肯定道:“我知晓。”

萧锦岁将药喂进她口中。

又甜又苦的,味道诡异,林鸢泽干脆直接咽下,皱眉道:“好难吃。”

萧锦岁伸手拿了茶过来,待林鸢泽顺好气才重新覆上去,这次没刻意收力。

直至结束后,点亮烛火时,看见萧锦岁的小臂,林鸢泽才知晓自己一塌糊涂。

“……”她将脸闷进枕间:“你去净手。”

萧锦岁去了,顺便带回白音提早准备的热水,放在榻边道:“起身。”

林鸢泽还在纠结的期间,萧锦岁已经拧好帕子,一副要掀被的架势。

她顿时炸毛:“我,我我自己来!”

但萧锦岁又在眼前,林鸢泽无从下手:“……你能不能别看我。”

萧锦岁没说不能,只把帕子拿回去,倏地打开被褥,然后打开对方。

林鸢泽真的炸了,闭眼道:“熄灯!熄灯!”

萧锦岁将帕子盖上擦拭,风轻云淡道:“熄灯怎清洗。”

林鸢泽认命般放弃挣扎,甚至开始欣赏起萧锦岁微偏的侧颜。

暖黄泼洒在那半边,像添了色彩的山水画。

真是张勾魂夺魄令人沦陷的脸。

林凤第二日就收到了消息。

她让萧锦岁庇佑林鸢泽,庇佑到榻上便罢了,听白音那口吻,还是林鸢泽主动的。

就这点出息。

林凤教训不了大朝摄政王,但能教训林鸢泽,午膳后将人喊进营帐。

“我让你生育,让你讲规矩,你怎么想的?你跟谁生呢??”

林鸢泽小声道:“阿妈明知故问。”

她就知道白音是个叛徒!

林凤恨铁不成钢:“光看人长得漂亮是么?你们才认识几日?你了解她么?她的为人处事,性子习惯,你全了解透彻了?”

林鸢泽不吭声。

林凤摆手:“去将摄政王请来。”

“阿妈!”林鸢泽急道:“她会负责的!”

“她说你就信?”林凤恼火道:“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骗你身心军事机密怎办呢?你还给了什么,老实交代,别让我亲自动身查。”

林鸢泽支吾起来。

林凤一眼就瞧出不简单,丢了笔要出去。

林鸢泽捉住她:“阿妈,你莫去寻她麻烦,是我心甘情愿的。”

林凤本来还没这么大怒气,见她这般,心口一股火:“我真该早些把你丢出去历练,就算她可信,你上回也在场,她只待三月,回了大朝山高水远,你届时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