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岁笑了一声,将眼睛从册中露出,那眼神,明显跟愤怒生气毫无关联。

也是,温潋觉得对方情绪太稳定了,有种不似真人的疏离感。

“你别看了,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不如问我呢。”温潋一见这册子就心虚,想去夺回来。

当然,只是有想法,她哪抢得过萧锦岁。

萧锦岁放下册子,手随意覆到页面上,说:“圣女虽记下,却未真正领悟。”

“哪有。”温潋低声道:“我又不会轻易去用。”

萧锦岁继续抬起册子,眼珠微微扫动着页面。

她越看温潋越心虚,干脆一个抬脚坐在了对方身上,用身体把册子和视线隔开。

“要么看我吧,我好看。”温潋凑近些:“诶,我们好久没有……了。”

从她见红到现在,该有小半月。

萧锦岁投来的眼神含着质疑。

“可以了可以了。”温潋搂她脖子,悄声说:“不然你试试嘛……”

陈叙的药拉短孕期,她此时已有明显孕态。

萧锦岁将人摆到榻间。

温潋的手下意识遮在小腹,说:“这回真得轻些哦。”

轻些,没说慢些,到一半温潋后悔了。

好像比之前敏锐,甚至碰一下就要到,明明只在外圈没进入,依旧不断地在淌。

最后温潋推着人哭说不要了,结果下一秒立马翻涌,显得她的抵抗很不真诚。

萧锦岁的袖口被打湿成深色,她执烛照向榻间,那开合的地方汩汩蔓延着无色,没有血红。

她又放好蜡烛。

温潋捂住脸,捂了会觉得不对,抬手去捂萧锦岁的眼睛。

不知今夜怎么了,萧锦岁还真就给她捂,只露出下半张脸。

看不见眼睛也依旧精致,甚至含了些禁忌的美,温潋仰起脖颈,想吻上去。

萧锦岁往旁偏开,眼睛也从手后移走。

转瞬即逝的亲昵是上位者难得的纵容。

她没有偏宠,她也不该渴求太多,渴求无法压制,冷却后还是要将私心揉碎丢入万丈深渊。

能得到一分一毫一丝一缕,已是万幸。

温潋坐回原处,当作无事发生道:“……被褥要换新的呢。”

萧锦岁嗯一声。

后半夜温潋睡了,萧锦岁去找谢瑛谈事。

对方似早等着般,屋内灯火点得很亮。

“剩余十车兵器需运去西周。”萧锦岁坐下道:“过几日便出发,西周的桥快竣工了。”

可以准备打金人。

谢瑛点头说:“云山隧道至今堵塞严重,据说还未疏通好,绕路去天水关,但那处流匪众多,你先走,我带你的兵和长林在后,你们轻便行得快。”

萧锦岁侧目凝她一眼,说:“山地,你该与傅长绮一同。”

谢瑛否决道:“路小且人多了太显眼,北狄没有明面上支持我们,运送武器此事需保密,况且傅长绮必须走林间,若被围剿能及时出手援助。”

她顿了顿,又道:“你还要护住其余人,无法单独分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在前我在后分批次转移视线,反正不带兵,我让她们到关口与你汇合。”

流匪武力一般,胜在人太多,源源不断有人涌出,擅长打车轮消耗战和地形战。

谢瑛手在桌上划动,说:“所以你没有兵就无需与她们纠缠过多,我看过地图,你可以先装空箱走大道诈一手,傅长绮走山林小道,等流匪注意到箱子就立即抛下离开,只要过了关口会有西周的兵接应,流匪不敢惹西周重兵……但这样你们相当于诱饵,没有兵的话……”

萧锦岁觉得方法可行,说:“无妨。”

兵器过重,长林是轻装,到最后还是要靠萧锦岁的兵协助的。

现在她们打赢蒙族的事迹在北部传开,流匪间定了悬赏,试图将她们一网打尽,从而一举成名。

长林也在悬赏其中,所以谢瑛打算换回红衣吸引注意。

但她不打算与萧锦岁说,只抬了脸,温声道:“岁岁,今夜留下吧。”

萧锦岁对温潋的轻,用在谢瑛身上会变成加倍的重,掐住脖颈的手青筋血管像要溢出。

窒息感莫名令身体兴奋,谢瑛已经习惯性做出反应。

她体验过无数次濒死与快意交织的感觉,有时候……光想到便会下意识湿涔。

“谢小将军的耐力愈来愈差。”萧锦岁垂眼看她,说:“你要这样,只能给你多加些难度。”

人在死亡时会下意识抵抗,谢瑛抵抗过,换来更大的“惩罚”,于是她战胜了对死的本能反应。

这幅身子被折腾得似乎有点坏了,毕竟连操练时,看见绳索与镣铐也会瞬间起反应。

萧锦岁放开了她。

谢瑛顿时蜷起背脊咳嗽,袍子下泛滥地随着动作失控。

真失控了,是无意识的泻出。

还未喘口气,萧锦岁又将她捉到了镜前,甚至没等人站稳就袭上去。

透过铜镜,谢瑛望见的是萧锦岁的眼睛,如含了情。

她突然唤道:“岁岁。”

萧锦岁的脸从镜后倾出,两人隔镜对视,她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温潋……”

然而等了须臾,谢瑛没说下去,像放弃了,自觉榻了腰让她继续。

窗外在落雨,萧锦岁回屋途中,雨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

太用力了总会伤着,谢瑛倒是一声不吭,调成这样,萧锦岁挺满意。

雨连下到她们启程。

飞鸟给萧锦岁撑着伞,说:“真是奇了,在这俩月都不曾下过一场,准备走了就下没完。”

北方极少有这么大的雨,她们行到一半发现两旁的山出现裂缝,滚下不少泥水石子。

“快走!”夜莺喊道:“马上要山体滑坡,被堵住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后方轰隆一声,一大片泥石裹着雨水往下砸。

再接着一声巨响,前方也跟着被堵了。

不要什么来什么!夜莺骂了一句,赶紧带人去前面清路。

流匪在这时出现,从山头四方冒出。

“敌袭!”飞鸟吹哨道:“护好东西!”

她这么一喊,流匪们纷纷想抢后边的箱子,藏花几人分两队,一队在前方开路,一队拼命护着箱子。

幸好滚下的泥石不多,很快清掉后先让萧锦岁和温潋的车走了。

见她们拼死护着,流匪越发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个个冒着雨一拥而上。

藏花们与之纠缠了会,看打得差不多,眼神交汇一下,忙撤走追上萧锦岁她们。

流匪一开箱,发觉里面只有巨石。

“被骗了!”为首的年轻女子叫秦时雪,她咬牙踹在箱身上,说:“让前面人把上头凿了,给我拦住她们!”

这便是地形战,大雨给足她们优势,北部一年都见不到这一日的雨水,根本没想到会下这么大雨,推翻了之前商讨的策略。

马车里,陈叙和容楚一人一边扶好温潋,尽管如此,因为方才的剧烈颠簸,温潋坐着坐着,还是突然躬身捂紧肚子,喊了句疼。

她呼吸微弱,连唤痛都有气无力。

萧锦岁去探她裙底,已然有了些血迹。

陈叙赶紧翻药出来喂给温潋,又喂了点水。

药效上来了,温潋的唇色稍稍恢复些,她抬手想取唤蛊笛。

“你勿动。”萧锦岁捏着翠��准备出车厢,回头对陈叙说:“照看好。”

陈叙狠狠点头,将温潋的笛子拿走扔到一边。

萧锦岁冒雨闪出车外。

流匪们不敢跟萧锦岁正面对打。她一现身,她们立即往山上撤。

藏花趁机去前头开路。

傅长绮剿灭了林间部分流匪,从上追下,发觉有帮流匪正拆掉捆山的网。

她扬手飞去暗器,那边倒下一片,然而她们在滚下山的时候竟然拼死切断了网绳。

傅长绮望眼山下,马车正从此处驶过。

她飞身跃到即将滚落的泥沙前,用身子挡住逐渐扩大的缺口,手死死抓在岩石上,逐渐滴出鲜血。

傅长绮坚持到头顶又来了人。

“以身挡山?你以为自己是块巨石么?”秦时雪嘲讽着,倏地抽刀将剩余的网绳斩断,轰隆一声,傅长绮被巨大的冲击力掀下坡。

她掩在泥下,口鼻里灌满泥浆,却只顾着侧耳听马车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响,想来是成功过去了。

那便放心了。

上面还有人在埋伏。

萧锦岁直接踩踏车顶去找源头,杀光了一圈,一路在前方开路。

步兵们人少,傅长绮被掩进泥沙,她们没法留下去救援,只能跟着萧锦岁往前。

高处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发现每隔个定点都有流匪驻守,见萧锦岁来,她们连忙斩断绳索往下推。

慢那一分一秒,车堵在了泥石间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