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这日,纪从烟看到了一篇特殊的期刊,讨论分泌物的形味与孕妇身体指标的关联。
纪从烟给华纪的团队打去电话,得知文中方法是有效的。
在医师的指导下,鼻尖缓缓凑近,吸了一口。
微咸的气味混杂着极清极淡的檀兰香,冲贯鼻腔,仿佛是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气息。
没有杂质,没有异味,她的Omega健健康康。
薄霜发现,纪从烟每天晚上从她房间离开之后,楼梯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心中好奇,便下楼去看。
担忧Alpha出现了像她一样的生理情况,总不能憋着。
可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Alpha站在洗手台前,五台洗衣机正安安静静地工作滚动着,她手上拿着的布料,正是薄霜今天刚刚换下来的那一小片。
修长指尖里里外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将它搓洗干净。唇角还挂着近乎迷恋的淡淡笑意。
被这一幕冲击得几乎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指尖紧紧揪着睡裙裙摆,美人不知所措。
纪从烟也不遑多让,耳廓一大圈泛着诡异的红,沉浸到压根没注意薄霜已经进了浴室。
直到门口处传来一些异响。
这几天鬼鬼祟祟均未被发现,本已经放下了防备,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整个人僵住。
慌慌张张,搓洗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大力,原本好了没多久的手,再次搓得刺疼,仿佛一身蛮力无处安放。
突然,嘶啦一声,可怜的布料在手中撕成了几半,完全报废。
纪从烟看着薄霜微微睁圆的眼睛,百口莫辩,磕磕巴巴道:“我赔你,赔你十条。”
霸道又大气,再贵的布料也赔得起。
可这哪里又是赔几条的问题。
这分明是Alpha为了帮她洗内裤,将自己手都几乎搓破皮了。
薄霜眉眼微动,快速取了外伤药,给纪从烟涂满双手,眼中蓄着盈盈泪光。
冰冰凉凉的药液,手部刺痛有所缓解,比起小裤更清幽的香气更浓郁。
纪从烟垂眸,看着自己被捧的手。
“不洗了好不好?”美人柔声。
五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将手洗内裤的习惯刻进骨髓,突然让她不洗,纪从烟心中是说不出的空落,抿唇。
薄霜哪里舍得让纪从烟这样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亲自为她动手,对方又是个洁癖怪,多少觉得委屈了纪从烟。
柔柔的语气中带着坚定,直接打电话给岑桑,让岑桑送上来一台全新的洗衣机。
从打电话到岑桑把洗衣机送过来,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纪从烟抿着唇,慢吞吞穿过浴室,走到小院门外,后脑勺持续留意身后,希望薄霜能识相点,收回成令。可直到接上洗衣机,美人没给半点反应,她只能沉默着把洗衣机安装好,又把旧的扔到外面让岑桑去清理,全程一言不发,明媚脸上写着淡淡忧愁与不舍。
不就是洗坏她一条内裤吗?
何至于这么嫌弃她的手艺。
她难得动手,连自己的内裤都没有亲手洗过,这Omega真是小气。
闷闷不乐回到楼上,面上还维持着寡淡而正常的神情,示意薄霜早点睡。
还没进房门,就接到了纪权尘让她出差的电话。
没跟薄霜说几句话就走了。
……
这些天忙着工作,两国又有时差,她们没能聊几句话。
眼下好不容易通上视频,薄霜不仅没有对她表达出万分的想念,还过分得就这么静静看她,也不说话。
实在可恶。
洗衣机那一茬事情给薄霜带来的震惊犹在,看到Alpha便想起了那修长的指尖和掌心……到底羞于启齿。
����“薄小姐,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有,当然有,有太多的话想要对Alpha说。
薄霜也知道纪从烟想听什么,显而易见。
造型师和化妆师处理完毕,薄霜示意她们在外面稍等,面颊绯粉,美人隐隐看向镜面,隐忍羞赧,声音温柔:“从烟是不是想我了?”
纪从烟漫不经心抛来一句反问:“你说呢?”
这张嘴实在是太硬,但薄霜有的是办法。
“我稍后就要拍戏,与你打完这通电话,要更换衣服,听不到从烟说想我,我工作时会走心,会茶饭不思,中午也会睡不着。”
堂堂影后工作这么不敬业。
纪从烟在心中腹诽,到底没有说出来。
听到Omega表达需要她、说想她。
心口一时大为愉悦,头皮盖也愉悦得发麻,扬起的唇角压了几次才压下去,大发慈悲赏了对方一句:“嗯,是有点想。”
语气骄矜,甚至没有带'你'、'我'这类的代词。
但讨到甜头便已经足够,再多,Alpha便容易跳脚。
薄霜柔声:“我也想你。”
外头的导演助理已经在催,薄霜不得不挂断视频。
视频被掐断的瞬间,凉风刮到纪从烟的脸上,刚刚升起的温度莫名又降下去。
说完就挂电话,就没别的话说了?
因慌张忽略了导演助理在外面的催促声,在纪从烟的角度来看,只看到了匆匆挂断的电话,和薄霜泛红的双耳尖尖。
上网查。
Omega妻子为什么在说完想她之后,这么快挂电话。
底下有帖子回复。
肯定是害羞。
因为害羞,所以才挂断她的视频通话。
纪从烟嘴角勾起了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在玻璃栏杆上轻点。
原来如此。
酒吧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不太嘈闹,更像是一种对她和薄霜互道思念的欢呼。
回到座位,尤跃已经醉了。
尤总眼眸弯起。
酒量不好,只喝了一点点梅子酒,纪从烟和岑桑考虑着她怀孕的情况,没上烈酒,下的是爽口的梅子酒,就这,已经醉得靠在了座椅上,眼眸涣散。
有保安帮忙挡着,没在有人敢上前搭讪。
结束了晚场活动,她们准备回酒店,休息好参加完明天最后一场宴席,便飞回国。
尤跃说自己能走,纪从烟和岑桑就在身旁看着。
从酒吧这边的建筑转移到另一边,经过一个空中花园,花园里有一些十二三岁的少年在玩耍。
看样子是在玩捉迷藏,有人跑得太快,眼看就冲着尤跃撞来。
纪从烟走在前头,毫不费力地揪起那个往尤跃身上冲的小孩衣领,直接把人提拎起来,不怒自威。
岑桑也在这个时候完全挡在尤跃面前。
二人配合默契,没让孕妇受到一点伤害。
但醉醺醺的孕妇扶着孕肚,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小孩还算有礼貌,纪从烟戴着手套的手揪着她的领口,对方标准地道了一声歉,继续同她的伙伴玩耍。
其余几人并非像她一样彬彬有礼,有两个还没分化的少年一直在冲她们几人吹口哨,眼神是不加掩饰的不怀好意。
刚刚被纪从烟抓住的那个小女孩,上去一巴掌打到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放尊重一点。
那两个小孩只是吐了吐舌头,继续跑远玩捉迷藏。
几人聚在一起躲着,在另一位负责寻找的时候,那两个小男孩眼神对上,把女孩子挤了出去,女孩一下子暴露在捉迷人的面前。
捉人者跑得飞快,一下子抱住了女孩。
“抓到你了!”
女孩懊恼地跺了跺脚,两个小男孩躲在一旁偷笑。
尤跃迷迷糊糊地看到这一幕,上前直接给了两个男孩脑袋一人一拳。
眼看醉醺醺的尤跃要跟小孩打起来,岑桑和纪从烟满脸黑线地上去阻拦。
喝醉的尤跃是个输出型选手,一直骂那两个小男孩不识好歹,女孩这个时候也没有帮男孩子说话,而是站在尤跃身旁,叽里咕噜地也跟着一起骂。
捉人者意识到自己胜之不武,也加入了教训小男孩的队伍当中,几人吵吵闹闹,最后以两个小男孩完全不胜嘴力,以及家人的到来将他们接走收尾。
少年都离开了,空中花园稍稍有点清静。
怀孕的尤跃骂得嘴累,靠坐在花坛边,迷瞪的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腿,把玩着自己的发丝,问纪从烟和岑桑。
“你们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校运会?”
纪从烟一脸茫然,不知道她在提什么,岑桑眼睛微转,陷入沉思。
尤跃虽然喝醉,意识还相对清醒,就知道纪从烟这家伙完全记不住事。
纪从烟从小到大都是标标准准的好学生,顶着一张优雅明媚的脸蛋,却非常疏离。
在旁人眼里,她是名贵世家最标准的继承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读书时成绩优异,接过家里的班后,尝成为了商场里令人畏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