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这样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纪从烟的易感期还没消退,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天睡醒,身体就会莫名其妙好些。
一般情况下,Alpha在易感期期间没有Omega抚慰,大抵会寝食难安。
纪从烟倒是睡得好,还吃嘛嘛香。
偶尔感觉体内有非常清淡的Omega信息素残留,甚至在标记齿舔到了那股清幽檀香。
一定是幻想。
她甩了甩脑袋。
连一个标记的机会,薄霜都不给,怎么可能会尝到Omega的滋味?
一定是幻觉。
既然心理可能出现问题,那么这个时候去华纪找医生看一下病,也不失为一种维持心理健康的办法。
“预约心理医生?”
岑桑疑惑,倏地想起什么。
“您是不是想见夫人了?”
医院那刚发来消息,珍吕醒了,薄霜请了假过去。
纪从烟抬眸,岑桑感觉后背一凉,识相闭嘴。好吧,不让说。
简单处理了公司的紧急工作后,前往华纪。
抵达顶层,医生上前:“珍女士醒了一会儿了,刚才试过能够下地,还让医护推着轮椅去花园走了走。夫人在里头跟和珍女士聊天。”
办公室里,众人竖着耳朵。
大家都对病历造假这一件事情怀揣着好奇和疑问,想吃一点瓜,但纪从烟什么都没有说,众人也就歇了心思继续工作。
纪从烟没有贸然进病房,而是站在病房侧边。这个角度,薄霜背对病房的窗户,看不到她。
病房隔音很好,除非大声喧哗,不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珍吕的脸色,像那天被纪从烟从南方医院接回来一样苍白。
薄霜垂眸削着苹果,眼角噙着清泪:“妈妈,您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来之前,她已经在心中试演了无数遍的台词,可在说出来的一瞬间,声音还是会不自觉带上一些哽咽。
珍吕心中一个咯噔。
不知道昏迷一段时间后,薄霜为什么会这么问她,脑海飞快旋转,心脏咚咚跳。
她这女儿是影后,非必要情况下,她绝对不会用自己拙劣的演技来跟薄霜对垒。
幸好她如今身体差得很,跟薄霜说话的时候,基本也是半眯着眼,像在睡觉,薄霜应该看不清她的神情,无从分辨。
声音是自然的虚弱:“什么.....你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跟妈妈说?”
薄霜全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放过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动。
可她终究只是影后,不是专业的心理测谎人员。
珍吕的脸因治疗副作用,肌肉本就有些颤抖,她完全判断不出来对方说的属真属假。
好像,她也从来没看透过这个母亲。
纤长湿漉的睫毛挡住薄霜眼眸,她声音很淡,带着浓浓的、无尽的疲倦。
“您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你这孩子,你要是想跟妈妈说什么秘密,不妨直说,妈妈都会帮你保密。我呀,年纪大了,最近身体还不好,没办法跟你这样绕弯子,咱们有什么话都尽量直来直去的好不好。”
说两句咳几下,仿佛随时能咽气。
珍吕的回答很谨慎,如她过往避而不谈的风格。薄霜的心却沉得更厉害,削好苹果,切片喂到母亲嘴边。
珍吕只吃了一点,刚醒来不能吃太多东西,脑海还昏昏沉沉的,很快重新进入睡眠。
推开病房门,薄霜看见了站在外面的纪从烟。
露台上,纪从烟与岑桑的对话似还回响耳边。
胃部一时翻涌不适,她抿着唇。
温柔的眼淡淡看向纪从烟:“回家?”
纪从烟跟在薄霜身后。
地下停车场,两道脚步声完全重叠,空旷回响。
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可一路沉默,纪从烟从未觉得和薄霜相隔这么遥远,两颗心好像被什么阻隔。心尖仿佛在酸水里沉浮。
还没打开副驾驶门,薄霜被纪从烟堵在车边。
Alpha撑在门上,从远处看,像半环着她,她望进Alpha微红的眼,到底本性温柔,见Alpha委屈,心口也被紧紧攥着。可是不行,她不能被纪从烟一时半刻的委屈,搅得再次乱了心神。指甲掐进指腹,生生忍下。
脖子上还戴着阻隔环。
只要摘下,她们就能毫无保留贴在一起。
可只是贴在一起还不够,远远不够。
身体的贴近不够,标记也不够,她要的不止这些,她还要薄霜完完全全属于她。
里里外外,身体心上。
但迎接她的,却是愈发疏离淡漠的妻妻关系。
这不对。
纪从烟忍了多日,实在忍不住。
“究竟在闹什么脾气?有话好好说不行?”
“纪总一上来就定性是我发脾气,如此还怎么进行正常的沟通?”
纪从烟先软下态度:“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易感期不仅折磨着她的身体,也无限放大了心底的所有恐慌和焦虑。
她只是想着跟薄霜好好的在一起,跟她孩子的Omega母亲相敬如宾,这么困难吗?
脑海很快浮现出另一个声音,薄霜最近因为母亲的身体情况,情绪频繁产生剧烈的波动。身为Alpha,她理应要懂得包容体谅,绑住Omega疏解低落的情绪。
硬邦邦的声音渐渐放软,像在对纪寻雾说话。
“要不去海边散散心?”
从这自驾3个小时可以抵达海边。
或许需要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来缓解Omega这些天的焦虑。
她想带薄霜去海边走走,放松心情,就如那夜在山顶。
可薄霜轻摇了摇头:“不去。”
纪从烟没辙,只能和薄霜回到家里。
一入夜,后颈腺体便又开始突突的疼,纪从烟贴了三层抑制贴。
做好饭端出来,两份餐具不再是呈现斜对角的摆放方式,而是面对面摆放。
纪从烟吃饭从来不爱对着人吃,她俩向来坐对角线,如今倒是眼巴巴地坐在薄霜对面,好生照料着她的饮食。
晚饭全程无话。
一顿沉默的饭吃完,纪从烟看着薄霜入睡,回到自己的房间。
被低沉的气氛笼罩,她的情绪也变得不佳,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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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未深。
华纪顶层,岑桑正在核对珍吕的病历资料。
原始病历里的真实数据和虚假数据都已标注出来,与目前监测到的数据进行再一次对比。
仔细看着,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这么严重的事儿要真瞒着夫人,纪总恐怕......十个榴莲都不够跪的,她得想个办法提醒纪从烟。
思忖着对策,眼睛看太久,想要休息一会,仰头滴了滴眼药水。
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她睁大眼睛,眼药水啪嗒一下滴进眼珠子,她眼睛都来不及眨,只是怔怔看着外面的身影。
是尤跃,她捂着小腹,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身旁是慌慌张张的司裘,一直在叫医生。
几位护士赶紧把尤跃扶到床上,就近推进了病房,拒绝司裘进入,病房恰好在这办公室对出的位置,司裘只能在门外团团转。
司裘这人虽然烂,好歹对尤跃真心。
岑桑垂下了眼,继续翻阅剩余的数据。
直到将剩下的所有文件看完,心底松了一口气。
再次抬头,那病房门外,已经没有了司裘的身影。
她疑惑,顺嘴问身旁的医生:“那个病房什么情况?”
顶层都是纪家熟客。
岑助不认识?
这个疑问只在医生脑海里晃了晃,回答道。
“是尤总,患者与伴侣在性生活期间轻微见红,伴随小腹坠痛。”
岑桑深呼吸:“情况稳定下来没?”
“没有,病人小腹还痛着,现在太晚,我们没有让她回去睡,就让在这边休息,明天再看一下各项指标。”
尤跃还在,司裘人不见了。
岑桑拽住一个护士,问司裘去哪了。
护士挠了挠头:“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前离开了吧,往电梯那走了,一直没有回来。”
岑桑悄悄捏紧了拳头:“一直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