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生若初
赵梦成收回自己的脚步,觉得眼前的场景没有他发挥作用的余地。
揪下赵大嫂的一把头发,何寡妇才爬起来,呸了一声:“闭上你的脏嘴滚吧。”
赵大嫂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爬带滚的走了。
何寡妇回头瞧见赵梦成,这才掩饰的扔掉那一把头发,露出个紧张的笑容来:“是不是吓着你了?”
“婶,婶子平时不这样,就是她那张嘴太脏了,得给她紧紧皮子。”
赵梦成露出笑容,夸道:“婶子干得好,今天多亏有何婶你在,不然我一个男人,动手不好,不动手又憋气。”
得了这话,何寡妇放松下来,拍着胸脯保证:“这算啥,往后她再敢满嘴胡喷你就告诉我,看我不收拾她。”
还对王婶说:“你也就脾气太好,这样的人就该冲上去扇她巴掌,扒她衣服,教训几次她就不敢了。”
王婶咋舌:“上次我还浇了她一盆水,哪知道今天还敢胡说。”
“就是教训的太轻了。”何寡妇这么说。
不知何寡妇这么觉得,旁边的婆娘都这么想,赵大嫂信口胡说的编造,这传出去让她们往后怎么做人。
打了这一顿,大家都觉得痛快。
解决了这桩事,赵梦成才拉着孩子往回走,走到半路上,赵馨就仰着头说:“爹,我觉得何奶奶更厉害,以后我要变成她这样。”
赵梦成看着女儿胖嘟嘟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神,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岔子。
他不打算把女儿养得唯唯诺诺,可变成何寡妇这样的会不会太彪悍?
赵茂还在旁边给他妹妹出主意:“你可以取长补短,谁的招式好就都学,这样你就能变成咱们村吵架最厉害的人。”
赵馨听进去了,小脸可认真了:“二哥说的对,我会好好学的。”
女儿你到底要学什么,赵梦成嘴角都僵硬了。
赵椿又说:“三妹,等我学了武艺就回来教你,到时候你一脚就能把他们踢飞。”
赵馨难得跟大哥好,拉住他的手说:“那可说好了,大哥要说话算话。”
“那肯定的。”赵椿挺起小胸膛。
赵梦成咳嗽一声:“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吃饭吧。”
赵椿抢着拎着那一背篓的柿子,回到家就问:“爹,直接塞在米桶里吗?”
赵梦成想了想,还是阻止了儿子的举动。
青山村一带用土法子捂柿子,通常是直接往谷堆或者米桶里一塞,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但这样做有风险,有时候柿子就烂在里头了。
这样捂出来的味道也没那么好。
“咱用白醋。”
柿子不用洗,直接用白醋喷湿了柿子蒂部,喷完就放到干净通风的地方。
这法子方便干净速度也快,村里人通常是舍不得买醋,但赵梦成很舍得。
三小只蹲在柿子旁边,好奇的问:“爹,这样就能吃了吗?”
“等个三四天。”赵梦成说道。
赵椿在那边数数:“一个,两个……十二个,一共有十二个,爹吃一个,我吃一个,阿茂吃一个,三妹吃一个,我再吃一个,阿茂再……”
赵茂受不了大哥这样:“一人三个。”
赵椿便说:“我们一个人能吃三个。”
“野柿子即使捂熟了也会有点涩味,回头我去问问附近有没有柿子树,咱栽一棵在家里。”赵梦成说道。
提起柿子树,赵梦成果真上了心,转身就去找了刘炳坤问这事儿。
刘炳坤一听要柿子树,立刻说:“我知道哪儿有,长得又红又多苗子好,回头我给你捎回来。”
赵梦成不只要柿子树,还想要别的:“有桃子,李子葡萄杏子那些吗,有的话都要。”
“哥,你这是要种多少?”刘炳坤惊讶的问。
赵梦成解释:“新房子后院子大,我打算围着种一圈,这样孩子们都能甜甜嘴。”
“果树可不好侍弄,有些娇气的很,折腾半年果子也不甜。”刘炳坤知道他疼孩子,但还是劝了一句。
赵梦成只说:“先种着再说,要是果子酸就做成蜜饯,反正不要钱。”
“那成,我帮你访。”刘炳坤答应下来。
临了又问:“听说今天赵大家的嘴巴喷粪,被我何家婶子收拾了一顿?”
赵梦成一笑:“你也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赵大家的也是胆大,何婶子啥人,当年能追着人跑出二里路,她居然也敢。”
刘炳坤笑着说:“哥你放心,你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咱们村的人眼睛不瞎都看得清清楚楚,没人信她。”
赵梦成听出来,刘炳坤这是让他放心的意思:“多谢了。”
“谢什么。”刘炳坤笑完又叹气,“早前让大家伙别卖粮食,别卖粮食,说几遍都不听,收粮那天我才知道好几家都偷偷摸摸的卖了些,现在后悔也迟了。”
“这几天村里头很不得劲,都担心这事儿呢,哥,你说明年能好吗?”
赵梦成叹气:“我要知道我成神仙了。”
“白龙都下凡救你,你就是半个神仙,下凡了。”刘炳坤哈哈笑起来。
赵梦成是真的不知道,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小说主线不在青山村,赵家三小只都只是炮灰,自然不会大篇幅提起这地方。
要是赵小花还在村里头,或许还能给点预警,可惜她已经攀高枝去了。
天灾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但人祸肯定不少:“不管老天爷怎么样,日子还得照旧过。”
“也是。”刘炳坤叹气。
“对了哥,我爹说马上就年底了,今年事情多不折腾,但年糕还是要打点。你家要打的话提前弄点糯米泡着,不然到时候麻烦。”
打年糕,赵梦成一听年糕,脑海里就浮现出年糕的食谱来。
汤年糕,炸年糕,年糕蘸红糖,年糕片……
立刻点了点头:“要打,那我早些准备好。”
回家一说,三小只立刻也兴奋起来:“爹,啥时候打年糕,今年我们能一起打吗?”
“应该就这两天。”赵梦成回答。
赵椿是个急性子:“我可太想吃年糕了,去年我只吃了几口,年糕太好吃了。”
年糕这东西还要用到糯米,比其他的吃食都要精贵,每年赵家都是意思意思打一点,过年还要拿出来招待亲朋好友。
所以在三小只眼里,年糕是过年才能吃上几口的美味食物。
赵梦成大手一挥:“咱们今年多打一点放着慢慢吃,吃到你们吃腻为止。”
赵椿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吃腻,年糕那么好吃,他能吃一辈子。
知道要打年糕,三小只都坐不住了,天天盼着这一天到来。
第一场霜落下来的时候,村里终于开始打年糕了。
一个个灶台被点燃,赵梦成带着三小只过去的时候,打年糕的人群已经热火朝天。
淘米、磨粉、烧火、上蒸、翻蒸、打糕,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分工。
远远看起满是烟火味,尤其是蒸糯米的锅冒着雾气,让空气里都是糯米的香味。
最累最花力气的就是打糕,糯米和粳米按比例混合蒸好后倒入一个两人合抱的石臼中,两旁的男人高高举起杵臼,用力砸下去。
两人像是商量好似得,你上我下,相互配合,将米粉直接砸得黏稠有韧性。
这活儿得青壮年来干,不然一会儿就直不起腰杆儿来。
三小只一过来就欢呼一声冲过去,加入到一群孩子中,都围着石臼不肯走。
老村长招呼赵梦成过去,笑着说:“吃了年糕年年高,这个意头不能少。”
“看着都来了。”赵梦成环顾一圈,发现连赵老大也来了,不过带过来的米不多。
老村长这日一直是笑呵呵的:“多少要打一点,自己不吃祖宗也要吃。”
青山村过年祭祖的时候,年糕是要算一样的。
打年糕是个体力活,刘炳坤这样的青壮年也吃不消一直干,干一会儿就得找人换换手,村里头的青壮都轮着干。
赵梦成家三小只干不了活,就主动说:“我来打一会儿。”
刘炳坤犹豫起来:“哥,你能行吗?”
不是他瞧不起赵梦成,实在是他看着斯斯文文,一直以来都没干过体力活,瞧着实在是不像能干力气活的。
王明也说:“哥,你去帮忙淘米吧,那边也要人。”
那头的婆娘们就笑嘻嘻的说:“快过来帮忙,你是读书人,干不动打糕也正常,我们不嫌弃你。”
赵梦成挑眉:“瞧不起人了,等我干了你就知道。”
刘炳坤只能把杵臼递给他。
他有些不放心的站在旁边,问王明:“哥能行吗,他一个读书人哪儿能干这个。”
王明却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下一刻,赵梦成举起杵臼,狠狠落下,打得十分中正。
刘炳坤点头:“哥脑子聪明,干啥都像样子,只是打年糕耗力气,他这么卖力一会儿就不行了,待会儿你去接班。”
王明不想搭理他。
不只刘炳坤觉得赵梦成不行,村里人大多这么想,谁让他以前是账房,现在卖豆腐,从来也没干过体力活。
让他们跌破眼镜的事,赵梦成不但干得不错,而且干得很不错,对面的人都换了三轮,他还在坚持着。
赵梦成打了一会儿就浑身发热,索性挽起袖子来继续干,对面打年糕的小伙子觉得热,已经把衣裳都脱了。
袖子一卷,倒是露出他胳膊上的肱二头肌,每一下都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有婆娘忍不住说:“哎呦喂,以前真没看出来梦成身上还挺有肉。”
“咋地,你看的眼馋了,眼馋找你男人去。”这些事年岁大了的婆娘,从来无所顾忌。
“我这是夸他,看着瘦瘦弱弱的还以为不太行,没想到一胳膊腱子肉,怪不得能让媳妇连着生了三个,还有一对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