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模拟器扮演指南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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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固恍惚间大不敬地想到,难怪教会开着开着成了公司。

那教主习惯耐心倾听和有问必答的性格,也从小养成的?毕竟小孩可不管同龄人气势强不强,好奇心一起来,抓着喜欢的人问东问西,能够将人磨到没脾性。

隐约猜到教主年幼经历的王固险些撞上书架,紧急时刻刹住车,他等待季序抽出本《一九八四》拆开封皮,青年咬掉手套,许久不见光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几乎融于纸面的温度传感器和指纹扫描仪一闪而逝,书架无声划开,露出面积不算大的休息室。

王固后知后觉充满担忧,委婉劝道:“放在这里可以吗?有其他的无人宿舍。”

“没关系。”季序不含表情地道,“否则我就叫其他人抱走了。”

王固身体快过大脑,立刻松手,将人放在床上,这让季序奇怪地扫了一眼。

他一直都知道王固对自己有种奇异的恐惧,又因为责任心和季序好说话这两点,忍不住提建议,但只稍季序重申强调,他便比谁都迅速倒戈听令。

事实上,王固觉得自己心态非常正常,他以前就是管理局的警员,看多了百祷教会的资料,在某次心态挣扎时撞见过教会某天无意出现。

那时候湖中市正在下雨,夜色漆黑下的青年从直升机上跃下,纯白面具和手腕间垂下的蓝色挂件是唯一亮色,百祷如此神秘,甚至无人知道他是否为真人,王固几欲无声,雨水中,一道视线轻飘飘地掠向他。

那一瞬间,王固脑海中的血腥资料和面前场景搅和成一团毛线。

他僵硬地等百祷靠近,如同等待一团沉甸甸乌云逼近压下,但百祷收回视线,侧头嘱咐身边人好好走路,漆黑斗篷的衣角与他擦肩而过。

当时叶诚还不是宣传负责人,王固也不认识叶诚。她怀里抱着乱七八糟被打湿的文件,笑容明亮到在此情境略显诡异,她一边回头看向制服狼狈的王固,一边蹦蹦跳跳凑到百祷身旁,好奇追问:“那是管理局的警官?是来找咱们的吗?”

而百祷的回答让他记到现在。

当时他们离得有两三米远了,青年低声缓笑,声音被闷在隔音面具里,模糊而虚幻,直到王固神不守舍地回了家,才分辨出那句夹杂在雨水中意味深长的回复:

“看他的眼神,很快就是了。”

第二天,一夜辗转反侧的王固就向局长辞职了。

管理局辞职的人有不少,王固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但在其他同事犹豫权衡时,他是下决心最快的那个,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然后某一天,哼着歌的叶诚突然到他旁边,冷不丁问:“你会整理文件吗?我搞不懂这个。”

接下来呢?

王固抬头看了眼正在玩手机的季序,再次沉浸回记忆里。当时他跟在叶诚身后,却在楼顶见到了陌生的黑发青年——没有任何遮掩的百祷本人。

青年右手支颐半脸,左手手指滚动着水晶球,脸上戴着银色细框眼镜,这件该让人衣冠楚楚的装饰物没有柔化他一丝表情,常年佩带眼镜,早已叫他习惯装饰物的存在,镜片滑落至鼻梁,让百祷懒洋洋的姿态更显厌倦,仿佛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游离之人。

跟资料上分析出的愤世嫉俗侧写完全不同。

百祷掀起眼皮,放弃祸害手里玩具,仙人掌在半瓶荧蓝色水纹里颠来倒去,他左手从凌乱桌面上推来一张格格不入的纸,随意至极地问:“要不要做我助理?嗯…有五险一金,半年奖和单人宿舍,其他需要的可以提,同意就签个合同吧。”

“……”

“林局长,他招了!”

一道惊喜突兀的呼叫声将王固抽出回忆。

他脸上带着恍若隔世的茫然,后知后觉看向季序放在桌上的手机。

当事人一如既往地闲来无事就滚着水晶球打发时间,屈指弹了下玻璃球,不怎么在意地说:“回来路上有个警员非要我留个人信息,趁着他给小孩送电话号码,我顺手往他裤脚黏了个窃听器。”

这是能顺手的事吗?!!

王固嘶了下,猛地惊醒,回到沉痛的现实里,他急躁地转来转去,大脑飞速转动,t“被发现就糟了,管理局本来就盯着咱们,让我想想脱身的借口。”

季序瞥了他一眼,“我的窃听器有自毁功能,外表像奶糖,裹着一层糖衣,粘在衣领上发现了也会被认为是无意中黏上的。”

王固立即改口:“您还有吗?”

“不多,顺手只塞了五个。”季序打消他某些危险念头,这是上个模拟器留着监视选手用的,后来他们见季序时一个比一个老实乖巧,就迟迟没派上用场。

为了不让部下太伤心,季序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它们只能连接我手机的信号。”

王固有些失望,运转的窃听装置仍在继续,刚才嚎了一嗓子叫醒王固的警员喜气洋洋,超大声跟同事分享喜悦,却不知道也分享到前同事这里了——

“我们告诉他百祷教会其他人都在监狱里蹲着等行刑,刑罚从两个月到死刑不等,结果他立刻反水,表示愿意说出交谈内容挣取积极表现!”

第35章

听见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管理局警员普遍的第一反应是:“真的假的??”

他们非常怀疑,其实这是百祷教会被洗了脑的信徒们又一次发病尝试,于是抓着这位警员,三番五次地确认:“你确定?他同意了?这群信徒哪次不是往自己身上揽罪名,听得我想回中世纪放火烧教会。”

有人笑骂:“醒醒!以百祷的宣传能力,结局百分百是他站在木架前烧你这个不敬神明的罪人。”

“一个人类算什么神明。”窃听器惟妙惟肖地传递出这人翻白眼的情绪,“所以呢?审讯结果怎么样?”

“正在审,我知道后就出来告诉你们……”

声音渐行渐远,那人似乎重新回监控室旁观,王固忧心忡忡地看向季序,青年没什么表情地摆了摆手,叫他放下心。

他转头露出安抚微笑,“我提前给当客服的信徒发过文档,聊天内容无法证明我们提供过帮助。”话落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非要找个合适的形容,不如说,凶手阴险狡诈,从无辜教会口中套话,杀害了亲身兄长后试图将罪名推给旁人?”

王固吞下脱口而出的吐槽,细枝末节中依然能感受到某种振聋发聩的情绪,“您究竟做了什么?!”

季序轻松地说,“这多简单。举个例子,他想知道自己哥哥在哪,我就告诉他:教会不提供个人隐私,请询问与你兄长关系密切的邻居,如果担心上门拜访太无礼,可以带烟酒当礼物……然后他就明白了,应该去找同样喜欢喝酒的邻居去问他哥平时消费的酒馆。”

王固觉得整片空气都沉默下来,恍恍惚惚问:“万一他没听出来——?”

季序沉吟几秒,语气微妙地骂人:“怎么说呢,智商不高就别挑战杀人行凶了,这种人恐怕冲动犯罪后,连处理尸体都是提前几天用的漂白剂。”

闻言,曾经的管理局警员露出尴尬苦笑。

他当然知道,漂白剂能干扰鲁米诺反应,但提前几天用毫无用处,地板上的漂白剂早就晒干了,有人一查照样能检测出以前的血迹。王固总觉得季序在内涵这种人脑子跟漂白剂一起蒸发了。

季序赞同地说:“你没猜错,我就是在骂人,幸运的是凶手并不愚蠢,他知道提前戴上徽章引走管理局注意力、为杀人行动蒙上一层被人指使的动机,自然也能听出我的潜台词。”

凶手和季序有一种不当好人的惺惺相惜。比如凶手知道侄女被领走才吐露实情争取减刑。

又比如季序方方面面暗示凶手,教会只当消息来源的搬运工。什么?你想知道计划失败怎么逃走,不去看看这个帖子吧,它一定会成为你的灵感来源——当然他们之间的对话更加隐晦。

然后管理局气势汹汹点开一看,是个铲屎官怒抓排水管上爬楼小猫的视频,底下一连串哈哈哈留言。

这怎么追究责任?

怪博主不该拍摄视频、还是怪教会分享小猫爬楼?

此时的管理局就陷入这般尴尬处境。

王固心疼地看了眼手机,刚刚迎来沉重打击的管理局一片萎靡,窃听器运转半天也没捕捉到说话声,要不是隔几秒唉声叹气一轮,他差点以为窃听器坏了。

临近下班前,一个熟人顽强地打起精神,于警官说:“巧合多了就是疑点,从行凶地点到方式再到逃脱计划,全是凶手从教会口中得来的灵感。想好点,至少我们能申请贴身监视。”

“一个月。”王固紧接着监听器说。

季序对湖中市律法有着奇怪的滞后感,常年说错背错,间歇错记漏记,王固习以为常在旁补充道,“申请只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需要重新取证调查,疑点不能重复用,除非发现新的突破点。”

季序敲着手指思索,这是个好机会,任务要求百祷对管理局传教,旁白虽然开场神经了点,却严格限制他要传递“恶与反派”的教义,无法用洗白、有苦衷等常用操作来增加筹码。

虽说他也演不出有隐情的样子。

一想到某天他的脸上出现类似苦情剧的表情,季序不免恶寒,他可以做这种事,但不能假装去做然后接受别人的悔恨。季序发自内心觉得模拟器任务挺好,从始至终贯穿着给玩家和目标一起找事的平等观,总之其中一个别想好活。

哒哒哒的敲桌声停下,王固感觉教主在短暂的思考中想通了什么,季序转头,放下手,镜片后依旧略显漆黑的双眼直视他,“来的人是谁?”

王固苦笑,“虽然我想说疑点太少,应该由提出的警员过来,但介于这是唯一一次抓到愿意说出与教会交谈细节的犯人,可遇不可求,林局长可能会亲自过来,管理局大小事暂由副局长代职。”

“明天叶诚也回来……”季序略带可惜地看了下书桌上文件,“他们会撞见。”

总不能为了工作轻松,把助手放到引人瞩目的混乱中心,季序临时改变计划,让叶诚明早带着小孩离开,市图书馆旁边挂着红月的理发店也是教会房产,理发师老板用了一楼,二楼仍是空铺,可以让她们住。

当然,面对叶诚,季序是这么说的:“教她识字,教会里没有学校。”

字面意义上的后句是前句的补充解释,但在叶诚眼里,只有解决教主的根本难题才是好信徒。不出五分钟,王固惆怅地告诉季序:“叶诚问我有没有辅导书,她准备考今年的教师资格证。”

行动力强到震撼人心的一位女性。

第二天刚到七点,熟悉教主起床时间的叶诚一早出现在办公室,她背着大包小包,合不上的拉链露出几本教科书和辅导书,叶诚活力满满地打招呼:“教主!早上好!”

“早上好。”季序颌首,牵着小孩递给她,“等你考完,其他孩子也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叶诚拍胸脯保证。

多日未见,叶诚既想跟教主联络感情,又想先完成被嘱托的任务,权衡几秒后,她肩上担着的责任心占了上风,依依不舍抱起同样一步三回头的孩子离开。

八点钟左右,管理局踩着点来了。

在多年斗智斗勇中,林局长早就摸清楚了,为了方便教会统计人数,百祷教会早上八点打卡上班,有一部分信徒租了教会房子做小生意,剩下的信徒负责收租当领工资。

某种程度上,百祷教会完成了自产自销的营业模式,在偌大的湖中市自成一派领地。

林局长不是封建社会看不惯民众营生的土财主,但凡换个统筹者,搞出这种经营模式绝对成为湖中市的良好市民,登台宣讲不是梦,现在的社会没几个好人自掏钱包,缓解部分穷苦人口和物价太高的冲突。

问题在于,管理局愿意勉强承认市民两字,但良好放在百祷身上未免有点辱褒义词。

门口热心提供帮助的教徒头也不抬:“卡给我,快点快点,等下你后面的要迟到了。其他人别插队!”

林局长侧身让出条道路,他卡着大楼开门的点过来,可不是为了跟教徒一样准时上班,男人伸向口袋,声音带着一晚没睡的沙哑:“这是我的证件。”

“……”

管理局特有的同心圆图案印在封皮上。

身后整个漫长喧嚣的队伍陡然为之一静。

热心教徒缓缓抬头,下个瞬间,他迅速拍下打卡机底下红色呼叫按钮,手速快到林局长慢半拍才制止,紧接着,两栋大楼和中间的花园广场响起来广播声:

“——警告t!警告!管理局即将检查,诸位同胞携带好随身证件,即将过期的及时更换,二号楼107提供二寸照免费拍照,不要过度修图,耽误管理局检查的时间。”

林局长:“………”

林局长艰难道:“……我不是来突击检查的。”

年过四十的林木青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唯独百祷教会是其中一朵鲜亮而耀眼的奇葩,他心底顿时生出跟不上时代的迷茫。

刚才飞快拍按钮的教徒蹬着眼:“你早说啊!”

他又按了绿色的键,广播吱哇吱哇地换成了:“警报解除,警报解除!”

林木青茫然,且无法理解地注视着一切,他印象中的百祷教会隐隐崩塌,艰难勾勒出新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像教主百祷一样,毫无顾虑地推动一场场复仇的诞生,叫凶手后半辈子在杀了人的罪恶中度过监狱余生。却同时给予许多曾有心理阴影的民众庇护,让他们在庇护下活得宛如神经失常一样欢快?

冷不丁的,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管理局自动转交的号码,林木青举起手机,贴在耳边,话筒里变音器转换过的声线清晰传达过来:“林局长,请不要再戏弄我的教徒。”

林木青没解释,他根本来不及阻止教徒的手速。

百祷言简意赅地指挥:“乘坐103对面的电梯,里面有十五以内的指示盘,密码52637,最后按15楼。我刚为它开通了临时权限——”他忽然用一种蕴含笑意的声线表达欢迎,“无论如何,百祷教会诚挚欢迎管理局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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