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昵称只能用数字和字母
片刻后,他又想,季序果然跟他在联络器时表现的一样,并不吝啬与人聊天,话有点多。
他走神有点久。半晌过去,一个狱卒摸不着头脑地挑起话题:“……所有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所有人都在外t面,但敌人进去了,对吗?”
听着离谱,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倒也有人看出长官有意放任的态度,干脆装作没听懂,从字面意义上解释他的问题:“还有医生,不过只要不主动离开,气密门能保证他们在任何情况下生存。”
监狱长按亮通讯器,五秒钟前他收到季序发来的笑脸,礼貌中带着阴阳怪气,很让人怀疑就季序是老年人审美还是在刚离开就故意挑衅。
监狱长没说医生怎么办,他在联络器里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微笑脸,倒有心情解释最开始被问出的疑惑:“把你们合理带出来已经够累了,多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阻止季序呢。”
他说完,将通讯器扔到监狱的墙里面,恢复往日的模样,“来个人向市里打报告,就说有危险人物闯入。”
狱卒犹豫道:“但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监狱长语气轻下来:“难道这群人的睡眠质量比我的乐趣还重要?记得多强调季序的危险性——虽然他本就十分危险——而监狱为了避免大规模越狱事件发生,决定让所有人就地掩埋,不用在意医生,他们在几个小时内都爬不起来开门。”
所以医生究竟怎么了?
季序跑进去真的不是他们两个故意演戏好让监狱长达成心愿吗?
所有人脑子里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然而监狱长不是季序,没兴趣跟部下耐心解释全部设定,医疗室又百分百隔绝任何信号,远程联系试探一番都没可能,他们只好就地筹划老家被爆破的前提准备,还有人在打申请。
趁着审核人刚迷迷糊糊地从被窝爬起来,那人尽可能地突出季序有多险恶用心,比如短短几天策划十个……十一个人的大型逃狱事故!竭尽全力地用不引起神经紧张的说法,委婉申请弹药洗地的处理结果。过了许久,他放下电话说:“长官,申请通过了,十分钟后就可以拉来装备。”
第60章
来了场极限一换多的季序正走到废墟上,几块裸露出铁架的残垣拦住他去路,季序看了看两边比他高的土堆,干脆后退几步,手一撑借力攀到上面,他拍几下衣服沾上的灰尘,用脚踩着碎石,使劲抽出一截半米长的钢筋。
直面自己造成的大型动乱没能让季序升起丝毫波澜。
如果他搞一次事就发表感言,先不提老板开会是否是种职业天赋,就说模拟器的评论区,迟早得被他占据。
事实上,评论区只剩季序顶着默认乱码昵称的好评,连最开始两个撕心裂肺喊着‘快跑!’的老玩家都消失了,树洞说他们选择回归现实世界,账号被注销,发过的评论自然消失。
季序尽可能控制住自己不深思‘全体玩家只剩他一个’的可怕想法,然而另一个念头他实在控制不住——
离谱。
你们游戏还会偷偷给自己点好评的吗?
面对这场难得一遇的动乱,并非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季序循着记忆来到牢房时,底下的囚犯们扯着嗓子在大声闲聊,几个凭本事逃出去的人借机给其他人开锁,免得狱卒回来后只罚他们自己,出来的人传递一张纸,感叹地摇头离开。
季序蹲在房顶,眯起眼睛看了许久,牢房的天花板前不久被隔壁楼砸了个大窟窿,这群人想欣赏宣传单得到有光的地方,然而电线又被卫年割断,外面虽然全是乌云,但比一片昏黑的室内好点,于是囚犯们聚众欣赏地点就变成了季序的底下。
稀薄的光线照到纸面上,底下的人各自忙碌,季序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卫年写的宣传单。
明明他们之前还有勇气跑来测试他质问他,现在却一副不敢面对的模样,将一些隐晦的小心思从纸面上宣泄出来,让每个看见单子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怎么不是我呢’的遗憾声音。
季序拿起联络器,问那十个人:“我有事离开,公司交给你们可不可以?同意的话我就把权限和软件发过去,人员职务你们自己分配。”
他的空壳公司终于迎来了老板跑路甩锅员工的阶段,那群傻子还在受宠若惊:“好啊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序避而不谈:“我有点累,刚刚和监狱长交谈完,你们的手术结果怎么样。”
“拆除成功。”姜怡说,果不其然被转移注意力,“监狱长没有为难你吧?”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有这个自信,因为他不敢保障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狱卒的安全,在发现我没有敌意,甚至在混乱中一步步靠近大门时,他就会放弃对我动手。”季序说,“但不代表这件事会结束,恐怕他接下来会用其他对策,申请覆盖式火力打击。”
卫年一惊:“那你怎么办?!!”
“该死的!打字太慢了,这破东西就没有语音功能吗!”他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思绪犹如麻线,还得耐下性子去思索,“监狱长和狱卒都不在,你给我们的钥匙也被带走了,没办法进医疗室,实在不行你从地下管道离开,打击时间还剩多久?”
季序说:“有。”
卫年猛地一下没听懂他在回答什么,反应过来后才气急败坏,“重要的不是语音,是安全问题!”
但季序已经打开了,他之前没用过这个功能,因为其他人恨不得天天二十四小时捧着联络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像极了刚解放的学生不眠不休刷手机,而且他们周围时常有狱卒巡逻,季序能掐准行动的时间,却无法判断他们身边有没有人。
这是其他人除了卫年以外第一次听到季序的声音。
“能听见么。”青年声音有点低,比他们想象中年轻。
明明话筒里还有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季序的声线却格外明显,因为只有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升起挑战的兴致,“我不会有事,监狱长针对的人不是我,当然了,他会借用我的名义向上提出申请,c是死是活对他都有好处。”
卫年发现,比起相遇时的平静,季序在情绪波动时会暴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倨傲,他肯定身居高位惯了,这个高位指的不是职业,而是心理,他会用居高临下的点评态度谈及对手,试图将自己摆在掌控者的位置,他想,季序平时说话不明显的原因,可能是他时时刻刻在控制自己不要脱离正常。
比起跌宕起伏的生活,总有人享受平常。然而锋芒不是控制就能隐藏下来的。
季序仍未知晓地接着道:“但我不想。”
“为什么?”在他不紧不慢的语调里,卫年也冷静下来,他忽视季序古怪的心理状态,这不是他能管的东西,才发现对面声音越来越大了,不禁纳闷地问,“你那里怎么这么吵?”
“哦……”季序慢吞吞地道,他一手拿着通讯器放在耳边,另一只手用钢筋贯穿远处准备掀飞椅子砸他的囚犯肩膀,稍微侧了侧身,躲开扑上来的三百斤壮汉,踩着他的脖子压到地面,季序蹲下来,直视脚下人气到发红的眼睛,语气微妙地总结:“我在筛选客户。”
事情的起因,是卫年在心烦意乱时提出打字太麻烦了。
于是季序拨出语音。
他刚一开口,就惊扰到底下聚众团建的囚犯们,他们突受惊吓,跟小鸟找妈妈似的齐刷刷抬头,才发现天花板的窟窿上蹲着个黑影,这群完全没想过外人在的牢房顿时一静,猛地鸦雀无声,而哪个遮住半边光线的青年瞥了瞥他们,依然若无其事地跟人聊天。
这群人登时就怒了,本来外面混乱成这样、他们还不了解起因,某种烦躁就充斥在心底,季序恍若平常的态度让他们格外不顺眼,也不管蹲着的人是谁,当即抄起单人椅、灯管、周围没来得及跑的狱友扔了过来。
季序没预料这群人如此暴躁,挑了挑眉,他起身左手拎着机关枪,右手拖着钢筋,一脚一个把他们踹回去,给予所有人一场迎头痛击,告诉他们闲着没事别招惹打电话的人,聊天真的让人分不出心思放轻力道。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所有人保持着睁大眼睛的姿势,不敢再轻举妄动,犹豫,惊惧,审时度势,种种情绪从他们的眼里暴露出来,大脑在疯狂运转,判断陌生来客究竟是谁。
沐浴在所有人恐惧的视线里,季序从t胖子身上跨步跳下去,他前面的人立刻为他让出一条路,在黑暗和拥挤中上演一部摩西分海,季序走到肩膀被钉在墙里的人身前,这人痛苦到手指抽搐,不敢挣扎,眼神慌张乱飘。
黑发黑眼的青年对他露出笑容,一只战术手套按住在飙血的肩膀,似乎在判断伤情,片刻后,他用力拔出钢筋,带起一连串血珠飞在半空,接着,这人侧头,对联络器对面的人说:“现在筛选完了,大家都很有眼色。”
卫年不信,但这不重要,“监狱长准备用覆盖式火力打击监狱,那你想做什么?”他想了想,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们可以帮什么?手术已经做完了,姜怡喊来许多同事,整个医院的手术室几乎被我们包场。”
“我知道,但没必要。”
卫年微妙地发现,季序说的并非是不需要,而是没必要,这代表他把自己摘除出去了,无论如何,这个发现让卫年松了口气,有耐心听季序接下来的发言。
“监狱长想对这群人动手可以关闭信号,但他用了我的名义申请打击,实不相瞒,虽然早有预料,并且尊重这个对手,但不妨碍我为此冒犯。”季序说,“我的名字不应该作为审判性命的最后铡刀。”
他扫过听见此话后止不住面露惊骇的人,按开免提,意味深长地提问,“礼尚往来,卫年,还记得那条被堵住的地下溶洞吗,它在哪,说出来。”
卫年嘀嘀咕咕:“我给你的资料不是有吗。”话虽如此,他仍然乖乖地道,“在食堂附近,不然我怎么在饭后遛出去。”
季序:“很好,那我之前告诉过你什么。”
卫年想了想,回忆起来了,“你说食堂有个客户过去了,让其他人捣乱时离它远点。”
姜怡补充道,“你提醒我避开食堂,后来我在路上听见爆破声,医生说监狱长当时就在那里,如果我推着手术车路过,绝对会暴露。”
一问一答间,他们也隐约明白季序要做什么,犹犹豫豫道:“你想带他们藏在那里?但不是被堵住了……?”
“堆积在出入口的建材垃圾没时间清理罢了,轰出一个洞口让人下去还是挺简单的。”季序说话间走到门前,所有人远远地避开他,同时伸长耳朵倾听联络器里的对话,他抬手一枪破坏门锁。
卫年总算想明白了,震惊极了:“不对!你之前故意的?!!”
季序嗤笑道:“不然我为什么让司机往食堂跑,还好心提醒他锁门,难道只为了让他见识到监狱长的真性情,对我悔恨交加?拜托,我才没那么无聊,而且没有人会毫无准备地去面对敌人,哪怕是我。”
说完,他取消免提,卫年和他的对话足以告诉这群人该怎么选择,季序放下通讯器,看向所有面面相觑按兵不动的囚犯。
他挑起眉头:“怎么,你们一个人都不动,是在等我带路吗。”
第61章
食堂是最能让人直观感受到动乱的严重性的地方,它独自屹立在两边的碎瓦颓垣上,半边坍塌,半边完整,所有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几米高的石块,遥遥望向四周。
仅存的几个建筑在发电机的维持下亮着光,让他们可以观察到附近。
无论是被熏黑的值班室和办公大楼,还是被火烧成近乎空壳的工厂,都安静的吓人,连鸟叫和机器运转声都没有,似乎他们就是仅剩的生命,上百人的呼吸声连成无声的曲调,衬得监狱空旷的可怕。
“在看什么。”季序顺着他们的视线扫了一圈,推了推眼镜,疑惑地提醒,“距离轰炸还剩五分十七秒钟,有人等死我不管,但别挡到其他人的路。”
“我们就是觉得……”许久以后,一个感性的人低声说,“太突然了,好像做梦一样。”
人生能有多少次转折?又有谁的转折在短短两小时内发生,明明跟他们无关,生活却翻天覆地,恍若隔世。
午夜梦回之时,真的不会有人怀疑这其实是场梦吗?
季序顿了顿:“我不介意帮你们清醒。”
他看出他们狂欢的本质,是想借用喧闹逃避不安,当背后有一只手推着前进,填充的空洞就在无所事事中暴露出来,让人胡思乱想。
季序给他们找了点事:“你们担心的太早,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等明早大家各回各的牢房,监狱长还得看着你们生闷气。毕竟你们又没买我的业务。”
所有人猛地一噎,关注点却不自觉落在最后那句:“你果然是c,我们都看过你的业务宣传,魏鸿真的跑了?”
季序说:“联络器里有他的背景音,他吵着自己要管财务。”
有人思虑重重,欲言又止:“你为什么进来帮我们,我们之前可还……”剩下的未尽之言所有人都能猜到。
季序侧头看过去,他踱着步子走到被他打伤的人附近,抬起下巴示意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如果你们的小打小闹也算阻碍,我才该反思,自己最近有多懈怠。”
实不相瞒,他跟这群人正面相对,有危险的绝对不是自己,这点从卫年多嘴问他身边为什么这么吵、而不是怀疑他会被围殴就可见一斑,在熟悉季序的人眼里,他把自己弄出事的概率,不大于逃跑后的司机没死于两点后心脏爆炸。
季序又嗤笑:“再说,你们死就死了,反正周一的危地监狱补充新人,我有的是其他客户跟监狱长玩游戏。”
靠,听到的人敢怒不敢言。
事实确实如此残酷,他们的死活对季序就是顺手而为的筹码,赢了固然好,死了也不可惜。
无声的尴尬之际,底下有人兴奋扯着嗓子大喊:“我找到了!快过来,过来帮忙!”
浪费五六分钟在赶路上可以,但聊天不行,他们在询问时,其实一直有人在寻找榴弹炮,现在那个幸运儿就站在桌椅板凳旁边,指着露出来的炮口,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其他人立刻顺着坡道滑下去,把它抬出来,才发现狱卒临走前早已将车身拆得破破烂烂。
不过有了线索,其他的也好办,他们在附近找到散落的零件,抬头看见站在顶端面无表情的季序,肩膀和全身各处隐隐跟着幻痛,到底不敢出声喊他,自觉地忽略季序,呼喊人手就地拼装起来。
很多人误以为榴弹炮跟火箭筒差不多大,可以扛在肩膀上发射,事实上错的离谱。
有些榴弹炮大小堪比一辆小型轿车,是那种让军事废看见后,会不由自主发出“这居然是炮?!”的庞然大物,否则也不会一击之下炸塌了半边食堂,幸好只是临时征用,他们不用考虑车身问题,只要安装好发射装置就行。
紧赶慢赶之下,居然在两分钟内勉勉强强拼出个半成品。
季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转了一圈,并不吝啬于夸赞:“不错。”然后他看了看天色,毫无停顿地说出时间,“距离发射还剩两分二十四秒,位置有人知道,希望你们撤离的速度快点。”
他没再插手,而是将结果交给这群人的求生本能,月亮被铅灰色乌云遮蔽,季序又走回上去,望着对面静悄悄的旅馆,似乎能听见门外在架设炮弹的指挥声。
狱卒不会动用超大型武器,因为步行不出五分钟附近就是居民区,结果显而易见,炸药会集中在牢房附近,不仅轰不穿医务室,也无法给通道带来大麻烦,否则别说附近的居民,这底下刚填充过没几个月的溶洞又该出问题了。
片刻后,季序收回视线,转身之际让人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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