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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序知道姜怡领着后来躲进裹尸袋里的同伙把整个医疗室一网打尽的时候,天色早已过了十二点,那两个人用自己当试验,确认在无信号场地活过了十二点,当即欢天喜地地跑去群里发消息让其他人赶快过来,尽早解决心脏旁边这个折磨他们多年的附骨之疽。
季序刚扫过群里言论没几句,另一个需要应对的人当即敏锐说道:“你在分心。”
不是,隔着网络,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序想不明白,也不需要想,跑夜班的黑车停下来告诉他危地监狱到了,季序把联络器揣回兜里,它是复古的上屏幕下按键旧时代款式,大小类似于以前流行的电子宠物游戏机,用熟练的人不需要拿在眼前,因此季序在别人刀子的威胁下推开车门,一只手就在口袋里盲打:“理解一下,长官,毕竟我也要上班。”
监狱长冷笑:“当你开始工作,我就要忙着收拾烂摊子了。”
季序没有看见,他还在处理亮刀威t胁自己交钱的司机,瞧瞧这两个条件——在监狱门口,威胁季序,可谓勇气可嘉。于是季序转身用枪托砸碎车窗,当他把没有子弹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的时候,黑车司机瞬间变成鹌鹑,瑟瑟发抖,连声求饶。
季序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将挣扎中的一百多斤人类扯出来后,才看见监狱长发来的消息。
嗯,这怎么能不算一种同甘共苦呢。
他拖着人向监狱的大门走去,一边诚恳地回复他:“实不相瞒,我觉得这座城市的恶徒有点多。”
“你分心的次数更多。”监狱长并没有因为季序的主动搭话忘记原本的话题,他指出来,语气危险极了,“给我一个不让你生意破灭的理由。”
居然拿人质威胁他,真小气,才不到半分钟没理他而已。
季序答非所问,一本正经:“是这样的,我忽然想起没给供应商带礼物,为了以后的生意着想,我决定给您送点业绩,一起走向共同富裕。所以您要来监狱门口接我吗,长官?”
监狱长没有应答,估计是看不上这简陋粗糙的联络器,知道季序在刚才的几次沉默中跑到监狱门口后,就在赶过来面见新朋友的路上。
总算清净点的季序松了口气,他扯出安全带,使了几次劲才把它扯出来,刚准备将礼物绑好,俘虏登时宛如活鱼上岸一样疯狂摇摆挣扎,眼看距离监狱还有几百米的路程,供应商马上杀过来,季序决定给自己省点力气。
“不要乱动。”季序半蹲下来,镜片后的黑色眼睛直视他,枪口拍在他的脸颊,竖起手指在嘴边,“乖一点,为你我都省点力气。”
底下的人瞬间僵如死鱼,比进焚尸炉前的尸体都老实,青年调转枪口,用它拨开俘虏试图撕扯安全带的两只手,微妙地嫌弃起来,“唉,你太鲁莽了,还不专业,送你有点拿不出手,只能说比两手空空上门强。”
这副嫌弃的语气让黑车司机震怒,打不过就算了,竟然还打击人的自信心!!!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站起来,因为季序刚才把人捆得严严实实。
季序一边打包礼物一边絮絮叨叨:“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司机的犯罪比例是不是高了点,就算干这行的条件方便了点,开车方便,出入随意,后车座有乘客昏迷也不会引起戒心,也不至于满大街都是吧。”
他一共才做过三次,两次都中了彩票,唉,下个模拟器迟早要买个代步工具,可他总不能在现实里抽空报名驾校从头考起吧?
但是这件事实属给他一点小小的司机震撼,现在季序已经说不清是这行的犯罪比例太高,还是大家全都慧眼识珠,纷纷投身这个行业,当做他们努力进监狱的踏板了。
季序在铁门前站定,卫年刚才告诉他,炸弹特性逆转完了,但医疗室就在监狱内部,为了防止监狱长或者随便哪个狱卒无意闯入把自己也一网打尽,他们全票决定逃出去后再做拆除手术,反正姜怡进狱前是医生,可以找熟悉的前同事塞钱帮忙。
眼看任务完成的最后一步即将达成,季序心情不错,指导他们去焚尸炉附近,取出最开始藏的蜡烛,就直接从清理灰烬用的地下管道爬出去:“带上手术钳,用蜡烛封好口鼻当防护,遇到管道里的格栅网直接弄断,不用担心警报问题,我之前不是让你们把电闸割开了吗。”
在他们发消息之前,季序又说。
“溶洞的出口就别想了,绝对会被建材垃圾堵上,虽然监狱长此刻没心情搭理诸位,但也别指望他好心留下漏洞。”
蜡烛是他第一天就叫人藏在焚尸炉的,航海时代的奴隶主为了省事,有些会给奴隶的耳鼻里灌满蜡液,叫他们下海取珍珠时坚持久点,这操作被季序借用,免得任务目标们离开时一切正常,重返现代社会没几天后却被查出感染病。
门口的守卫早就向上级汇报过有个奇怪的青年在栏杆前低头玩手机了,尤其是季序提着个捆人的绳子,跟遛狗一样悠哉悠哉地低头游荡过来,然而监狱长回复的命令是静以待旦,他就装作没看见牵绳的人和被拖过来溜的‘狗’,在两人背后来的路上,一道深深的泥土划痕划了出来。
“……”
狱卒视而不见,目不斜视。
听见监狱长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狱卒非常清晰的得救了的松气声中,季序镇定补上最后一句话,“以及,出去后记得把尾款打过来。”
正在分享喜悦结果的众人猛地看到最后一句话,当即痛苦面具,心情异常复杂。
季序还是跟以前一样,念念不忘辛苦费。
然而时间不容耽误,逆转后的炸弹从两小时接收不到信号就爆炸、变成了一感应到信号直接引爆,然而他们没有高强度的屏蔽仪,蜗居在医疗室也不像话,既然季序早就准备好后路,他们也干脆趁着夜色遮掩结伴离开。
临走前,卫年还顺了根医生的黑笔,在手术证明的背面写上广告,顺路拍在监牢的墙面,迎着众人看神经病一样的复杂视线,他理直气壮:“怎么?还不允许我友情宣传?”
“……”
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刚发完消息的季序没来得及抬头,一片漆黑的影子笼罩住他。
监狱内的电线被破坏的彻底,然而现代社会了,没人守着单独一项答案,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未雨绸缪,部分建筑里早早存放着备用发电机,排除掉没必要人道主义的地方,比如被暴乱声惊醒后摸黑起床议论纷纷的牢房,再排除被推塌的废墟,剩下的建筑匀一匀,居然凑合着差不多刚好。
并不明亮的光线先是一个接一个亮起,随后被严严实实地遮住,在地面和他的屏幕里映照出模糊的黑色制服人形。
季序却往旁边挪了挪,从容极了。
“一个见面礼。”他将绳索递上去,眯着眼睛抬头,仿佛是被背后刺眼的灯光晃到了,镜片后面的黑色眼睛看不分明,似有所指地开玩笑,“长官,希望你有为我准备礼物。”
监狱长没有动手,而是轻柔地问:“如果没有呢?”
“那我会非常失望。”季序看了看被狱卒反锁住双手带过来的司机,身穿囚服满脸颓废的男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望过来,季序忍不住笑出来,他晃着手上的绳子,明明是被一群人包围,却若无其事地打趣,“瞧,你的同行,双重意义上的。”
监狱长翻看聊天记录时就发现过,c偶尔会冒出几句挖苦人的冷笑话,他似乎经历过很多次与敌人正面相对且人数悬殊的不利处境,并因此习以为常,哪怕性命被威胁也会将视线投向无关紧要的地方,又或许他知晓接下来的发展,于是有恃无恐?
不知道,谁管它呢。
就像季序所说,他不在乎因商场爆炸案进来的司机会死在哪儿,又譬如两人心知肚明的一点,此刻医疗室横七竖八昏倒一片,他也没派人查看。
这没办法,监狱长知道c的时间太晚,晚到他的警觉性仿佛被人遮上布条暗中蒙蔽,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联络器是怎么被偷运进来的,而季序行动又太果断,当所有谜题的珠子被串起来后,囚犯们只差最后一步逃离了。
比起指挥手下跟季序引导的罪犯们玩场代理人之间的捉迷藏,监狱长几乎不假思索,欣然接受了季序递出的另一个选择,一个由季序承诺的新乐趣。
那时他意味不明地对司机说:‘c的性格比我想象中有趣。’
什么东西才是能吸引到他的新乐趣?当然是他发自内心认为有意思的人。
监狱长抬了抬手,身后的狱卒立刻将季序点名要的人推出去,原地释放的司机从地上爬起来,呆呆扫视两方人群,根本没想过这里还有自己的戏份。
相比较乌压压一片压迫感强烈的狱卒一行人,季序只有自己,可他的姿态却比习惯了站有站姿的监狱长更加松散,连战术手套的指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蜷曲,季序没有瞥来一眼,司机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向着在路边抛锚的出租车跑去。
“所以我还是有礼物的。”季序确定地说,缓缓眨眼,除了监狱长没人听出这句话里的调侃。
然后,季序将打包好的礼物连带着绳子抛过去,原本还在诧异这场交锋竟如此文明的狱卒连忙接住,下一秒,情况突变,季序t猛地抬手,用枪托堪堪挡住甩过来的伸缩防暴棍,棍子末端越过防护打在手腕,季序借机后退几步,顺从松开,任由手枪脱手而出。
离得近的狱卒下意识弯腰捡起在地上滑动的手枪,入手瞬间,他脱口而出:“不对,没有子弹……?”
“忘记说了,这不是我的枪,剩下的六颗子弹早在广场留名片时,就被我不幸用光了。”
季序揉着手腕止住脚步,他离监狱长五六米远,刚才大概退开三步,气氛古怪起来,至少除了监狱长没人想过,在这种紧要关头,季序会笑着转头亲自回答:“不过我猜,他现在估计会愿意送给我了,于是就提前拿走了。”
第59章
之前提过季序对武器没有留恋,到他手里的危险品很少能保存长久,而这个习惯又从行为举止中传达给敌人,监狱长略过他空荡荡的双手、扫过他看上去藏不住东西的休闲服,挑了挑眉头,走到捡枪的狱卒身边。
他用防爆棍挑起手枪的扳机口转了两圈,拿在手里,“你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季序其实没必要过来,转移关注的方法有许多,光一个引爆地下溶洞就能让监狱长腾不出精力,他再怎么喜欢人类消消乐那也得把限定词局限在囚犯上,然而季序过来了,很难说监狱长对他的容忍是否来源于此。
季序笑了笑,模棱两可地道:“因为我的工作是劫狱而不是越狱?”
这就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的一字之差了,季序从刚开始就没想过置身事外,他制定计划的时候可不敢保证司机会按照计划行事,万一这人死也不肯背叛季序,那他自然不会抛弃筹码,倒不如说原定计划就是他亲自出去吸引视线。
在他们说话时,季序背后传来发动机点火声,也不知道司机吓成什么样,失败几次才成功,起步就变成远光灯,两道光束从季序背后向着监狱正门打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灼目的光辉下。
季序忍住回头看司机手抖成什么鬼样的念头,顿了顿,自然地讲下去:“我以为你不在乎我是谁,不然就问司机了,他应该跟你讲过我们相遇的经历。”
监狱长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这让季序皱起眉,“等等。”他推了推眼镜,自我怀疑地低声道,“是我猜错了……他难道没有跟你讲?”
季序罕见地不自信起来,语气犹豫。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如他所料,监狱长在暴乱初期就猜到司机身份,甚至搜到了通讯器,按理说他自然也会逼问两人相遇的过程,而季序又对司机鲁莽中的欺软怕硬有所预料,说句不太好听的,司机就是被他放生的野生漂流瓶,对面是否愿意接收纯属随缘,但两边交流的人对他的存在心知肚明,只有瓶子本身被蒙在鼓里。
“不,不是你的原因。”
监狱长低头倒出弹匣,身后的狱卒立刻递上相应的子弹,他挨个装进去,合上扣好,语气出乎意料的友好,“是我以为你不会把身份暴露给废物,仔细想想,你的确是这样的人。”
哪怕他才听说季序不到一天,但不可否认,有些人就是个性鲜明到让人一眼明白他不屑做什么。
并非说隐瞒是种贬义词。
只不过恶徒与伦理格格不入,当周围的正常人变成他们危险的源头,身份就成了某种秘而不露的存在。
哪怕性格再高调的凶手,在最开始也会用代号和行凶手法宣传自己,这不仅仅代表威慑,也证明了暴露会让他们恐慌,就仿佛将自己摆在无影灯下,任由其他人解剖探究和暗中伏击。
因此隐藏就成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季序没有这种本能……这让监狱长奇怪又没那么奇怪,这种人要么沉沦在泥潭里醉生梦死,要么坚定洗脑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季序虽然两不沾边,但他走在正常的中间选项好像也正常。
季序听出他的未尽之言,揉着手腕开玩笑:“这么了解我啊,长官。”
隔了会儿,他又彬彬有礼地介绍自己的名字,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或许哪天我应该打个名片递给每个见面的人,这样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监狱长没理会这句嘲讽,他滑动保险后直指季序,嗤笑着叫他名字:“这就是你的另一个坏习惯了,季序,你喜欢对值得尊重的对手表达敬意,就好像有谁天天在你耳边唠叨着尊老爱幼一样,咱们两个站在一起,你竟然显得比我正常。”
说完他扣下扳机,与此同时,背后打火失败好几次的司机终于踩下油门,打开的雨刮器和远光灯很让人怀疑他本职有没有造假,季序在长长的鸣笛声中,听见任务完成的声音。
【逃脱人数10/10】
车身漂移转了个弯,半个车身飞在半空中摇摇摆摆,转动的轮胎翘起泥土,远光灯也跟着闪过季序对面的所有人,在尘土飞扬中,季序一动不动地反问道:“难道我看上去是给敌人送资助的蠢货吗?”
“你当然不是,但我看错眼一次,自然要试试第二次。”
监狱长索然无味,扔掉破坏滑膛的手枪,下一秒,两人毫无征兆地交织在一起,手臂卡住关节,膝盖抵着腰腹,狱卒根本不理解他俩碰面后为何永远在突然转折,如梦初醒地开枪。
火光在枪口闪烁,亮起如夜般的繁星点点,在半空交织得密不透风,然而季序就犹如开了预判挂,立刻从监狱长身上离开,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辗转腾挪,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
眼见一轮子弹即将消耗完毕,季序调转方向,在另一队补上之前,他骤然暴起,反身一脚踢飞正准备突突突的枪口,那名狱卒没控制住走火,一排子弹无差别地扫射开来,其他人悚然一惊,立刻寻找遮挡物。
季序站在人群中央,高强度活动让他微微气喘,心脏在快速泵血,被季序很好地隐瞒下来,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所有狱卒,心底还在怀念当小偷的身体素质。
果然,上班族天生就跟亚健康在一起捆绑销售,下次模拟器他绝对选个能跑能跳连爬十八层楼都不喘气的。
监狱长是唯一没有躲避的人,枪口被季序有意踢高,最多从人头顶划过去,他遥遥望向对面,黑发戴眼镜的青年站在俘虏的背后,用不同于休闲造型的凶狠绞杀他的部下,左手臂收缩,另一只穿戴战术手套的右手缓缓握住枪身,强迫俘虏挣扎地举起机关枪,对准狱卒们的长官、也就是他自己。
身份在短暂的冲突后好像迎来了调转。
……如果不是季序仍在被包围,俘虏在偷偷努力乱挪枪口的话。
拽着抵死挣扎的狱卒向后靠近,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在热武器覆盖网中留有闲暇地跑到大门前的,正如现在季序动作稳如磐石,枪口始终对准监狱长,半真半假地对当事人抱怨:“难道我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吗,反正我也不负责售后服务,你可以随时将人抓回去。”
这句里假话含量超标,但法律规定又没季序不可以随口胡诌,就算真的有,法外狂徒也不在乎。
监狱长无所谓生命威胁,示意其他人别冲动,就好像他听出这是个季序专属的冷笑话,转而注视黑发青年一步步后退,季序跟往常别无二样,除了呼吸规律到让人听几秒就能猜出他在刻意地控制。
在他有意无意地放任下,季序钳制着人质来到监狱内部,他用脚勾上大门,忽然对所有人露出笑容,在其他人猝不及防的时候出手敲击狱卒后颈,翻身躲开一连串枪击,他拎着人质扔出墙外,然后对所有人闲散地抬起手说“再见”。
在转身消失后的前十秒,他声音依然能从墙壁后面远远飘过来,若有若无:“我猜你们想着再也不见,但买卖两方就像乌云和它的海面倒影,注定纠缠在一起,哪怕主体不在,阴影也始终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监狱长思索他的话。
什么叫哪怕主体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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