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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场看似宏大壮丽的谢幕表演后面都有个累死累活的幕后工作者,把自己活成进厂打工流水线一条龙服务的季序双眼发呆,调试数据全靠肌肉记忆。
这也是为什么把时间定在晚上十点多的原因。
太早了他做不完,太晚了他犯困,现实世界还有一堆事要做,等下搞完事还得回学校去老老实实申请毕业,论文前段时间就写完了,可他的答辩内容还没准备……
有些人,表面是个光鲜亮丽的反派,背后却兢兢业业学海遨游。
树洞对他在现实生活并不了解,只知道季序前段时间很忙,它不再思考今晚退场怎么办,从季序的多次表现来看,这人其实有点隐藏的仪式感包袱,讲究每次退场必定盛大,肯定不会掉链子的。
于是它换了个更感兴趣的话题:“你论文题目是什么。”
季序还真想了好几分钟,时间过去太久,他忘得差不多了:“《论迹与论心——浅谈当今社会意识和行为的矛盾冲突》,灵感还是玩模拟器得来的。”
说真的,谁家好人愿意天天当反派啊,拿出去简历都不好看,怎么找工作。
季序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和导师关系不错,平时经常帮他代课,所以写的不是很认真,能过就行。”
树洞语气深沉:“正常来说你不应该选个发人肺腑的切入点,来场震撼人心的情绪输出,据理力争,舌战群儒,接着用丰富的亲身经历辩倒他们吗?怎么要求是能过就行。”
季序:“……”
“我学的是哲学,不是戏剧影视。”
一个毕业论文整什么据理力争,看差不多有点深度就给过了,老师学生心照不宣,纯属走个过场,若不是没几天了季序都想不起来这事。
树洞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那天我们能去吗?不会打扰你的,就藏在手机里偷偷听。”
“可以……”季序不理解这种行为,但尊重,并且提前声明,“事先说好,跟你们想象中不同,这篇论文我从起稿到完成只用了两天,其中半天还是在调整格式页脚以及检查错别字,别抱有我写的内容惊天动地的想法。”
“了解了解。”树洞心满意足地离开,季序不敢想它会通知多少小生物过来听现场直播。
这算什么,员工团建吗?人家团建去吃饭唱歌玩游戏,它们团建去玩家的答辩现场排排坐听讲课,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吧。
季序抱着这种疑惑接着调试设备,要准备的礼物不算难,但等他从劳累中抬头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半小时了,季序看了眼任务进度,满了,代表他随时可以离开了。
他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来,指挥各个城市的无人机分别飞到高处,当十点二十七分一到,所有无人机都亮了,挂在天上,像定格的烟花。
而在另一边,盯着时间坐立难安的众人时不时就要抬头瞥一眼天上,灯亮起来瞬间所有人腾的站起来,趴在窗上审查。
“快,叫人打下来,这地方是在哪?”
倒是有熟悉街道布局的人眯着眼睛看出个大概,心里更是一咯噔:“我记得那是个城市公园,不管这个电子幽灵想干什么,都要小心失火,得叫消防车做好准备。”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同样被叫来围观的创造者举起手机,语气古怪。
视频里是一群夜间散步的年轻人聚集起来指着天空说笑的视频,大概他们以为是什么活动,群聚在池水边仰头等待接下来的无人机表演。
他说:“无人机在湖里,掉下来也不会有伤亡,你们应该担心它有没有往上面装机关枪,我看许多机身下面都有个筒状物品,这一扫射可没一大片。”
话里内容让众人面色惨白,汗毛直立,“快!快疏散人群!”
可是约定好的时间到了。
季序选的时间确实具有迷惑性,不少以为是活动的游客下意识看了看钟,发现距离半点还有三分钟,于是给旁边人窃窃私语:“应该是预热阶段,先是赞助商,然后倒计时那种。”
无人机确实开始了倒计时。
撤散人群的通知发出去,紧急转播到广播站,工作人员扑上去打开按钮,手指发抖,拨了三次才成功。
计数归零的关键时刻,刺耳的电流白噪音和倒计时归零重合,以为是活动开始通知的游客笑容定格在脸上,因为整个公园都飘荡着工作人员声嘶力竭的大吼声音:“离开!离开湖边!!”
但预想中的意外并没有来,无人机底下蹦出来个礼炮,彩纸碎金纷纷扬扬撒了一水池,急匆匆赶来的救援队和栏杆边的人群犹豫不定,面面相觑,全都摸不着头脑。
到底什么情况?
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无人机仿佛彰显自己的无害一样,重新变动位置,组成句子。
“按照人类的生活习俗,”无人机再次变动,“初次见面时,”接着第三次变动,“应该开个玩笑。”继续第四次的变动,“现在才是真正的打招呼。”最后动完了才停下来,“看看周围。”
就在同一时刻,那些关注表演而下意识左顾右盼的人和没注意看天空躺在家里的人都震惊发现,附近的电子设备无论是否被操控,全都亮了起来,楼宇间的大屏视频和led动态广告牌像坏了一样高速频闪,整个城市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只有缓缓定格在白底黑字的句子上的冷淡颜色。
“欢迎成为我的游戏里的一员,gamers。”
再抬头看向不再变动的无人机,它们仿佛失去操纵般,纷纷熄灭,向下坠落,噼里啪啦地砸在湖面上,像是下起一场无形的雨。
第97章
回到现实的季序醒后立刻抓着外套准备出门——他身上穿着普通的长袖长裤,还在模拟器里饱饱睡了一觉,可谓是整装待发——隔壁宿舍的同学推门后看见他在走廊还很震惊。
季序这几个月活得跟吸血鬼一样,深居简出,除非必要绝不出门,看到他就跟看学校里的流浪猫不接收救济粮一样充满反常。
很反常的季序夹着电脑匆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他准备先把PPT做完,距离规定的时间还剩八天,他早点做完还能再玩一个dlc。
这次他选的是通缉犯模拟器。
非常适合现在紧张刺激的生活节奏。
用魔法打败魔法,试图找更刺激的事情打败现在充满紧迫感的生活节奏的季序时隔五天再次进入游戏,传送过程的黑暗中他听见几道音量低微的窃窃私语,正在讨论他三天后答辩会的邀请。
不过发现他进来游戏后,每个人在短暂的诧异后迅速投入状态,把他安排到选择的模拟器里。
季序就这样在一道道小声的“三天后加油”的祝福中睁开眼。
他这次的载入地点很不寻常,既不是乏善可陈的出租屋宿舍,也不是偏僻逼仄的小巷里,下午三点,火车站人声鼎沸,一边提着行李箱赶路一边跟亲人打视频的旅客多如牛毛,季序头上压着户外遮阳帽还戴着墨镜,虽然孤零零地呆站原地,但背个旅行双肩包的身影倒也不显突兀。
至少每个无意扫到季序的人都会认为他是去哪儿户外徒步了。
季序按压帽檐的同时顺便估摸了下墨镜的大小,发现它俩加在一起能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了,那一瞬间,‘通缉犯模拟器’的名字福至心灵,他当即转身就走。
虽然这座城市里自己的通缉照可能满大街乱飞了,但季序现在对自己的身份线索一片空t白,比起敌人包围圈,他更不信任火车,这玩意上去后可就难以下来任人宰割了。
他像是每天都有的没带身份证出门的年轻人,念念有词地翻着包从单向门里出去,等站在街道上又摇身一变,把双肩包甩到一边,打了个出租车,然后拿起手机露出屏幕上刚搜索的不知名山头,问司机师傅:
“这座山有什么好玩的吗?”
司机瞥了一眼,委婉地告诫他:“没听说过,应该是只有附近住的人才了解的山头。”
季序语气显得兴致昂扬,因为没安全屋而被迫塞进背包里的树洞发誓,它从没听他语气这么像普通的年轻人过,他笑了起来:“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为了徒步。对了,能麻烦您在便利店停一下吗,我的水刚在火车上喝完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见证什么的司机冷漠无情,他只在乎钱,见缝插针赚外快:“停车算坐两趟,起步费重新算。”
有必要在旁枝末节的地方搞这么真实吗?模拟器。
季序:“……行。”
他右腕上还带着监测心跳血压的运动手表、防止树枝划伤的手套,乍一看伪装得像模像样,也杜绝了任何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当他拎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高能量蛋白棒和矿泉水下了车时,附近居住的人也只是疑惑看了几眼,顺便向他推销摩托载人服务。
没人怀疑他藏得严严实实是因为身份问题。
季序婉拒了,他去车店里买了个二手车,一路开到没人的石头斜坡,再往前车也进不去了,他扔掉帽子和墨镜又整理了下满满当当的背包,一头扎进去,彻底消失不见。
……
“这大概就是嫌疑犯消失前的路线图。”
钉着室内地图和照片的白板上画着好几个箭头,两根不同颜色的毛线绕在钉子上,分别展示出季序进入模拟器前从安全屋到火车站、以及他转头离开钻进小山头里的两段不同路线。
在一堆只有背影和几片衣角的照片里,有一张格外明显,那是季序的正面照。
说正面照也不准确,不过是从车内监控里截下来的视频一帧,从上至下的视角只能拍到青年按压帽檐的手和嘴巴部分,人物却是正的,他挂着隐隐约约的笑,微微侧着脑袋偏向摄像头,好像一早就知道有人会查到这里。
可偏偏因为季序带着手套,他们连指纹都没办法收集。
只能根据模糊不清的口述画出大概五官。
唯一有过正面接触的司机:“我一天接待那么多乘客,怎么可能记得,更别说他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我的视线全被墨镜吸引了,至于长相……我就记得他很高,还有点瘦,说起话客客气气挺有礼貌。”
另外一个有过侧面接触的便利店店员:“我都没抬头看,他拿东西,我扫描,然后交钱离开,要不是你们把监控调给我看,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关于通缉犯的画像追踪就此告一段落。
他们查到季序行踪的时间太晚,距离他从火车站离开已经过去了四天,事后复盘起来很多线索丢失,只能勉强拼凑出当事人的大概行程。
查到这座山头的半个小时后,警戒线和车辆围满了山下所有的出路,但直到现在,搜山行动又过去两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无论是前往调查的人,还是热红外感应器,进去后都一无所获。
“估计早就跑了,”说话的人心里憋着口气,语气非常不客气,他胸前挂着的名片上写了贺夏两字,表情却没有名字那么阳光明媚,“被人耍得团团转就算了,还废物,现在才想起来慌慌张张找咱们弥补损失。”
“消消气消消气。”旁边名片上挂着‘余可’两字的人熟练安抚。
她转头问来送情报的人:“所有关于他的资料,都拿来给我们吧,我记得名字是叫……季序,对吧?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好巧不巧,这几天的季序也在调查自己犯了什么事。
按理说他玩的就是通缉犯模拟器,被人通缉是板上钉钉的背景,调查与否都没意义。
前提是他的任务不是取消通缉令。
运动手表上有一个仙人掌图标——它们好像默认他偏爱仙人掌这种植物,其实季序当初只是觉得好养活,自己又不在现实世界,等忙起任务来十天半个月不浇水也没事。
点开软件就是自己的任务,里面旁白的用词一如既往慷慨激昂,估计等季序毕业了,它中二也毕不了业。
“身为模拟器里唯一专属指定玩家。”
为什么这句介绍里的指代词这么多,以前它也这样吗?
“你怎么能背负通缉犯的身份。”
……其实把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放出来,通缉犯前面都得加个高危两字。
“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了!”
这句话季序思忖了好久,才翻译出它想表达的意思。
把自己身份从通缉犯变成普通人。
好极了,现在要做什么一目了然,季序一边做好了事情太糟必须伪造个干干净净新身份的心理准备,一边从山区里徒步出来,着手调查自己在背景里犯了什么事。
——哦,极其恶劣的刺杀行为。
这事干多了导致都快顺手的季序一时间竟没觉得恶劣在哪,等反应过来思维转变的他沉默几秒,从黑网吧里离开,忧愁地坐在公园长椅上叹气。
旁边遛弯的狗恨不得绕着他走出直径最大距离。
狗主人理所当然地没意识到这儿有个法外狂徒在休息,误以为自家狗子对旁边水池感兴趣,他快乐地牵着狗离开了,导致本就偏僻的地界只剩下季序一人。
直到夜色渐深,路灯自动亮起,季序才起身揣着偷来的幸运身份证开了间单人房,话说回来,怎么有人遛狗都带身份证呢?怀揣着这份疑惑,他准时准点地进入了梦乡。
后来几天花了点心思给自己重新找了个安全屋的季序才有空关注新闻。
他之前特意留下线索的小山头已经被管制了,据说里面出现了野生老虎,以前吃过人,这次围山是为了枪毙它,新闻主持人似乎不太了解内情,在最后按部就班地劝告附近居民不要靠近山边,如果在林边发现生人痕迹,可能是闻讯而来的盗猎者,记得拨打举报电话。
季序看了看日期,发现自己进模拟器已经六天了,进度条纹丝不动停在零上,不过等再过几天,其他人反应过来他还没离开,肯定就没这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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