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臣韵那那
牛仔还在吨吨吨喝着大瓶麦芽果汁,降谷零知道一些同事在做重大任务之前有喝酒壮胆的习惯,没想到波提欧也是同道中人。
银枝看他没吃两口,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又去翻了翻抽屉,递给他一盒草莓味的美味棒。
降谷零十分诧异:“你飞船上怎么还有这个?”
“我在之前吸取了三月七女士的建议,在飞船上配备了大家喜爱的一些小甜品,希望你不要见怪。骑士的修行需要砾石磨砺,但我不会勉强他人与我共行一路。”
他一看牌子,原产地日本,还是一家国民度颇高的品牌,不过今年被财团收购了。他记得这家公司十几年来没有涨过一分日元,但每年会因物价的调整,而对美味棒的长度进行略微增减。
他咔擦咬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战临近,他反倒回想起了许多梦中匆匆一闪而过的往事。
“ Zero,听好了,我们的计划,再讲最后一遍。”
“降谷兄弟,听好了,我们的计划,再讲最后一遍。”
记忆和现实的两道声音,在时空交错的一刹那,完美重合了。
他捂住额头,深深叹息了一声,似乎是要将多年来淤积在胸腔里的郁气吐露干净。
“说吧,当然,不用你们提醒,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突兀的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显出几分肆意张扬。
其他四人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放在自言自语的青年身上。
波提欧问:“他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第一次离开地球来到深空的地球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生理症状,不用担心,波本很快就能自己调整过来。不过……他的反应也恰恰说明,这周围的灵体浓度很高,已经影响到了活人的一部分记忆,但你们几个倒是适应良好。”
她面前站着的是魔阴缠身、记忆混沌的星核猎手,全身经过义肢改造的机械人牛仔,以及信仰纯正的纯美骑士,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受到外界干扰影响。
银枝投来关切的目光,承诺道:“降谷先生,请务必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将永远是你冲锋陷阵的枪和盾。”
波提欧只是提醒了一句:“我送你的子弹,别忘了用。”
刃转身打开舱门,就他们停留的这一会儿功夫,一些感觉敏锐的破洞者已经找上门来了。
贝尔摩德在武力上不占优势,黑袍一遮,身形逐渐透明,准备找个地方躲好,她只负责一件事,最后的迎接,或者……收尸。
“我和几位交情不深,但还是衷心希望你们能全须全尾回来。留我一个人头顶黯淡星光回到地球,路上未免太孤单寂寞了……”
降谷零头也不回的说:“我知道。”
引擎发动,【希世难得号】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往无前!
负责警戒的破洞者察觉到了一颗银色流星的不正常飞入,马上一拥而上,疯狂的朝着飞船发起攻击!
星核猎手浑身红光暴涨,似乎有什么隐形的枷锁被活生生割断,那只潜藏于男人内心的疯兽,此时此刻,彻底出匣。
他拖着那把支离破碎的大剑,在地面画出一道蔓延开来的冥河花海,彼岸烟波,浩渺无垠。
转眼间,几只敌人的头颅落入深空,如同堕入一座永世无法挣脱的黑暗地狱。
漩涡幽深,【巢穴】近在眼前。
他单手翻上飞船的顶部,指间按上锋利的剑面,对着眼前一片狂涌的黑潮,轻笑道:
“来,前来领死。”
第163章 子弹啊,穿越荏苒幻灭之时(二十二)
当一艘长尾彗星似的渺小飞船闯入到这片无人之境时, 成千上万如蝗灾的破洞者立马发动,尊奉真主的命令,誓要将胆大妄为的闯入者撕成碎片。
“毁灭……!”
“绝不允许靠近!”
驻守在首领身边的顶级精锐, 亦或者是刚刚脱离熔炉走向新生的破洞者,无数双燃烧着毁灭烈焰的眼睛在一瞬间锁定了搭载着活人气息的飞行载具,尤其是那个站在船上狂傲不羁的黑发男人。
杀!杀掉他!
褪去束缚,显露本相,万杀不死的星核猎手仿佛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转变为一支冰冷的人形兵器,一座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
忘却自我,以身铸刃,以血封喉。
百般重塑的支离出鞘, 必将饱饮如海鲜血, 无论其来自主人, 还是来自敌人。
“哈哈哈哈……不够!还不够!”
狷狂的大笑,破碎的回响, 虚卒的哀鸣……声音被禁止的太空,血华纷飞的乐章从未有过片刻停止演奏。
手中的剑一遍遍机械性地挥出, 麻木而苦涩, 魔阴发作的剑客已然抛弃了思考, 混沌的大脑充斥着骇人刺骨的杀意,浸透了一寸寸皮肤肌理。
然而, 即便如此, 他却没有变成一个毫无章法、只知道挥剑乱砍的疯子,只因他深深知晓那印入骨髓的一招一式——何处能一击毙命, 何处能痛不欲生。
剑尖戳穿薄弱的头颅骨,剑刃划破盔甲缝隙间的要害部位, 交错的十字剑芒强而有力地释放,收割一波又一波蜂拥而上的敌手……
与和波提欧一起对付末日兽的那一次战斗相比,他当时还是收手了。
太空凝滞如泥,越接近毁灭漩涡的中点,暴虐之欲就越是骚动不息。
刃的身形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无止境的挥剑,以杀止杀,杀出一条由无数尸骸铺成的血路。
“……共赏?你们还不配!”
大部分前来阻拦的破洞者倒在剑客堪称不要命的剑势下,但飞船仍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东倒西歪,震动不断。
降谷零手忙脚乱地操作控制台,用刷子刷走显示屏上洒落的黑血和残肢,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众外星怪物,在漩涡层的上方横冲直撞。
银枝在一旁辅助驾驶,炮口对准了密密麻麻的黑潮,小型激光炮倾泻而出,储存的弹药不过一会儿便接近枯竭。
波提欧则是抓着舱门,用一颗颗强悍的子弹爱死那些跟过来的小可爱。
即便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肾上腺素飙升,纯美骑士还是忍不住吐露真心的赞美:
“降谷先生,你简直就是竞逐领域的天才选手!我诚挚邀请你在报名参加银河一年一度的太空竞逐大赛,以你的高超本事,绝对可以在激烈的竞争中取得优秀名次……”
波提欧没被敌人的骚扰搞崩心态,反倒因为小可爱同伴的不合时宜而炸了毛,怒吼一声,恨不得把手枪架在银枝的脑门上:
“喵了个咪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你那宝贝比赛呢!咱们有命活下去再说吧!”
嘈杂的尖锐嗡鸣声充塞耳膜,他仿佛置身于枪林弹雨的战场,降谷零为了让坐在身边的朋友听到自己的回应,用尽全力,几乎喊破了嗓子:
“……我答应你……!我明年……明年,一定会去参加!”
只要他们能够活下来,别说开飞船了,就算让他这个日本人开寿司去比赛也完全没问题!
一朵朵血色的彼岸花在漩涡上空绽放,而又转瞬即逝。
流星划破长空,即将坠落星海。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寄宿在战争熔炉中心的幻胧本体的注意。
“无名客布置的杀手锏,就是你们几个?真是可笑。”
她施施然地伸了个懒腰,睨着双眼,挨个打量:
“一个经受丰饶赐福的魔阴疯子,一个冥顽不化的蠢货骑士,一个改造人,还有一个孱弱的普通人……哼,看来你已经没有人手可用了。”
绝灭大君平时行事极为小心,更何况目前幻胧的主意识寄宿在地球那具躯体身上,和开拓者本体打得不可开交。
因此,虽然满心不屑,她还是不敢疏忽大意。
矮小的绿色火焰忽然膨胀了上千倍,幻化做了一只人形巨怪,置于漩涡平面,居高临下地俯视来者。
代表战争熔炉的光点融入巨怪的体内,如此这般,除非将她正面打败,否则这群人不可能以卑劣的手段实现他们的目的。
幻胧因为计划被愚者挫败而没处撒气,希世难得号一行人正好撞在了她的枪口上,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怨毒入骨,发誓要将他们折磨的越惨越好。
驾驶台后的降谷零目睹此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胸口发痛,大脑发晕。
数以百万计的破洞者浪潮,以及,它们的最高首领,一个人类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而站在它们对立面的,是一支此前从未有过合作、分属于不同阵营、性格千差万别的四人敢死队。
实力差异,无比鲜明。
纵然如此,这群人仍然选择义无反顾,迎难而上。
……他简直像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英雄梦中。
它所指向的结局,是一场颠覆一切的美梦,还是一场悲剧重演的噩梦?
波提欧发出一声高亢激昂的叫喊,像是一个纯正的西部牛仔遇到仇敌时迸发出的那股难以压抑的兴奋,将他瞬间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呀吼!真他宝贝的带劲!干完了这一票,我看以后宇宙里谁还敢说巡海游侠是一群没血性的小软糕!”
“波提欧兄弟!我与你的意愿有颇多相似之处,弘扬纯美之正道,荡涤此世诛邪,我等义不容辞!”
“他喵的,我又没问你!”
“哈哈哈,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场宣誓大会?”
他嘴上这么问着,实则心知肚明其原因所在。
——无论何种殉道之徒,往往皆会在临死前,最后向世界倾诉一遍他们内心的野望。
否则,怀揣着无法实现的梦想,就此沉默地死去,未免有些太过孤独寂寞。
降谷零咬紧了牙关,挤出一个略显难看的笑容:
“我想……给过去的自己,还有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一个最起码的交代。”
那么,刃呢?
他总是说自己只是遵从剧本的安排,总是说自己不过一具没了灵魂的兵器……可是,【剧本】驶向的那个终局,不正是他主动选择的吗?
星核猎手矗立于飞船顶板,陷于无止境的厮杀。
纵使他有丰饶赐福之身,终究不是永动的机器,还是会感受到一丝身体上的疲惫。
就在那喘息的片刻功夫,一支虚卒的尖刀狡猾地从尸骸里伸出,猛然刺破了男人的胸膛,翻出一朵朵血色的花,转眼间浸透了黑色的衣物。
“嗯……!”
他闷哼一声,男人眸中的烛火忽地黯淡了一瞬,胸膛的剧烈起伏也戛然而止。
……死了吗?
诸多虚卒嗅了嗅空气中泯灭无痕的活人气息,缓缓撤开了围堵的队列。
……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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