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 第16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爆笑 轻松 沙雕 无C P向

总之,道君皇帝一下子就上头了!

上头的皇帝心情骤然畅快,就连神色都带了笑意。

梁师成抓住机会,又及时奏报:“好叫官家晓得,这白糖是苏散人从王棣带来的蔗浆中提炼出的,先请官家品鉴。若是吃着可口,日后再行进贡。”

皇帝眉开眼笑:“好,好,不错!”

说罢,他又亲自上手,体会调制奶茶的工序,观看白糖溶解的情状。如此饶有趣味,反复试验数次,直到将梁师成带来的材料尽数用完,才颇为遗憾的坐回原位,挥手让内侍收拾残局;他端起杯盏,舒适的啜饮一口奶茶,随便扫了一眼摊开的奏疏——小王学士的奏疏。

嗯,就在这片刻的打搅中,皇帝内心的不快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现在留下的最新印象,是小王学士特意从岭南带来了甘蔗,协助苏散人开发出了白糖——美味的白糖;这么看来,小王学士还是忠心耿耿、知情识趣的;至于一丁点弹劾上的纠纷,似乎也无伤大雅;反正盛章是执政,被弹劾几次又有什么?只要无碍大局,都不值得他操心。

他拈起朱笔,随意在公文上画了个圈,抛给了梁师成:

“把这份奏疏封存起来,就不必下发了。”

·

内廷从来没有秘密。不过半日的功夫,弹劾的消息就传到了盛章耳朵里,并激起了极大的紧张。

当然,一丁点弹劾其实没有什么,带宋高层的日常工作就是被弹劾;但皇帝处理弹章的态度,却委实是微妙之至——按理来说,有充实小金库这么一个大功劳护身,皇帝应该极力维护他这个老baby,铁拳重击反对者才对;可是,现在骤然跳出王棣这么个愣头青,官家居然既不批驳也不声斥,而只是默默封存了事——这合理吗?这正常吗?怎么能这么对待为自己捞钱的牛马呢?!

陛下,陛下,您还记得您的捞钱老baby吗?

如此奇异征兆,不能不令人警惕。盛章丝毫不敢马虎,立刻拜访了精心结识的盟友,内侍省都知杨球。

杨球也很爽快,直接告诉他这场变故的真正缘由——因为有梁师成的蓄意遮蔽,杨球并不太清楚当时的一切细节,但至少可以明了,是文明苏散人进献了什么奇特的珍宝,才立刻挽回天心,制造了现在的局面。

“为今之计,必须设法抵消苏莫的手腕。”杨球肃然道:“盛执政,你这几日最好寻觅一些珍宝,咱替你献给官家,洗刷掉那王棣的诋毁!”

盛章答应一声,心下却大为犯难:寻常珍宝他当然应有尽有,但要想抵消文明散人的手腕,却似乎实在吃力——别的不说,当初“官家长头发啦”的名场面,可是至今铭刻于心,不能忘怀!

人家又能让官家皮展开、又能让官家长头发,你能为官家做什么?这样的天悬地隔,如何抵消!

杨球显然也看出了盟友的为难,稍一思索,再次开口:

“当然,珍宝的事也不算最打紧,打紧的还是羡余仓。盛执政,你手下的人在东南办得怎么样?”

盛章忙道:“这一点不必中贵人过虑,手下办事还算用心,已经把江浙的羡余仓握住了。”

“那好。”杨球断然道:“那就请盛执政立刻嘱咐手下人,立刻运九十万贯的盐到京中,剩下的下半年再说。盐引发卖后咱立刻造册入宫,禀告官家。盛执政,一点珍宝算得了什么?还得是铜钱才是实打实的!铜钱堆成山给官家看过,还怕官家不疼你老人家吗?”

官家为什么不怎么疼盛章老baby?因为老baby到现在都是在给官家吃大饼;你一天到晚吹羡余仓、吹丰厚利润,可迄今为止,官家毕竟没有看到增收的半个子,那疼爱之心也无从生起,当然会被姓苏的挖墙脚。可反过来想,要是盛执政能立刻变出金山银山,那么画饼成真,官家又怎么会不爱他这个贴心人?

珍宝是虚的,铜钱是实的;黄澄澄铜山往官家面上一摆,官家当然知道轻重!

果然是宫中混迹的大宦官,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但盛章愣了一愣,却微有犹豫。

没错,立刻运输九十万贯入宫,当然可以解决他面对的所有问题,直接打烂苏莫的脸……可是,可是,前几天他才收到江浙一带的密信,说是朝廷要搜刮羡余仓的信息传出之后,运河沿岸的农户和槽工都颇有躁动,甚至有大胆的贼徒鼓噪着闲人围攻官府、阻拦要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真的强征了九十万贯的食盐,怕不是立刻就会激起民变,血流成河……

本来草民的血也无所谓,但要是闹得太大,对他将来的政途,恐怕也——

“盛执政?”

杨球抬了抬眉,似乎略有不快。

盛章心下一凛,灼热欲·望蒸腾而起,顷刻间烧灭了一切杂念:

——管他的呢!大不了调遣重兵,全力弹压!只要自己能坐上宰相的位置,一了多年的夙愿,那么苦一苦这些槽工,又算得了甚?!

怕什么,横竖有兵在!

“杨公放心。”他断然道:“三十五日之内,一定将盐船运到!”

·

在被弹劾后的第五日,盛章匆匆忙忙向宫中献上了珍物——一副吴道子的真迹。可惜,这幅真迹并非吴道子的上品,精于画技的道君皇帝当然不屑一顾,所以只是打发人随便赏了一点东西,便算了结。而反过来,文明散人进献的第二件珍物就更要出奇制胜得多——一块轻乳酪蛋糕,搭配精心提炼的柑橘酸汁;酸汁有效中和了蛋糕的甜腻,带来了清爽怡人的口感,达到现代甜品追求的罪恶目标:让人摄入巨量糖分而不自知。

更何况,淋上附带的酸汁之后,原本雪白的奶油还会显现出崭新的图案——一朵嫣红、娇美的梅花,恰恰符合道君皇帝的身份。于是道君皇帝品尝之后,龙颜大悦,连连夸赞,而随着轻乳酪蛋糕一块送来的弹劾奏章,力度当然也就更增十倍了。

这份由王棣精心罗织的奏疏,也并没有浪费轻乳酪蛋糕的效力。他这一次不再攻击盛章的不孝,转而揭发他在政治上的黑历史。王棣指出,盛章六年前出判开封府尹,为了捞钱利欲熏心,居然将发给衙役的粮食偷偷换成了三年陈的老米——即东瀛雅称之古古古米,差点把衙役们给喂成了咕咕叫的鸽子。

只不过汴京的爷就是爷,这些从五代就扎根开封的奸滑官吏,可绝不是一千年后温良的陈米仙人,更不是鞠一个躬红豆泥私密马赛就可以打发的主顾;察觉到长官不做人给他们吃陈米,立刻就找了叫花子雇来粪车,在早饭时刻打开车盖,往盛府门外激情喷灌,给盛长官来了一泡热的。

——吔屎啦,盛老二!

这一份屎到淋头的轶事叫人印象深刻,现在都在街头巷尾流传;王棣在奏疏中一一罗列,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而道君皇帝仔细读完,立刻就是无明火气,从心头腾腾生起!

当然,赵官家绝不是对收陈米的衙役有什么多余的怜悯;这种火气的来源大致有二:第一是他刚吃完蛋糕,看这么一个食屎盛事难免有些作呕;第二嘛——唉,开封府拨给衙役禁军的粮食,名义上应该算是皇帝的赏赐,账目也是在宫中支出;盛章在这种账目上动手脚,岂不是有侵吞内库的嫌疑?

这混账好大的胆子!

……不过,仅仅一点陈米上的风波,还不足以动摇二百二十万贯的浩大许诺;但皇帝面色数变,心下已经隐隐不满,觉得还是要敲打敲打,给盛章再上一波强度,督促他实心办事,不要欺罔君上。

他把奏疏扔给了宦官:

“这个札子明发下去,叫所有人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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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史研究》:道君时,苏莫、王棣等以白糖而攻盛章,号为“甜党”;盛章乃以羡余仓盐船敌之,号为“咸党”,甜咸党争,由此而始。

ps:

根据季羡林的考证,蔗糖诞生于印度,可精细化加工蔗糖、制备白糖的技术应该诞生于中国。但北宋时是肯定没有的,因为当时的达官显贵吃的都是琥珀霜——无论如何都要带一点杂质。

另外,《天工开物》的黄泥制备白糖法,实际上是得不到白糖的。现在复原技术中至少要加入一部分木炭增加吸附作用,而且浪费也很严重,猜测是当时的匠人隐藏了技术机密。

第19章 决战

札子刚一出宫,盛章立刻收到了消息,并立刻感到了莫大的恐慌——毫无疑问,将弹劾的文书公然下发,等于表示了皇帝对他的隐晦不满,搞不好就会激发政敌的熊熊野心,引逗一轮围攻式的撕咬。偏偏,偏偏这几接连而来的奏疏又实在是有理有据,处处直击痛点,搞得他连上书回驳都做不到!

当然,盛执政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组织亲信,直接对王棣这愣头青出手,强力阻止这一次弹劾。但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无论他如何迂回攻击王棣本人与王棣的亲眷,小王学士都是不管不顾,以一种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姿态疯狂进攻,绝不显现任何妥协意图。攻势凌厉凶狠,处处只攻不守,真是打得盛章措手不及,一头雾水:

诶不是,我没有得罪你吧?

就算要记恨当初修孔庙的事情,罪魁祸首不也该找蔡京吗?你追着我咬干什么?

事情到了一步,盛章反而给整不会了。喔这倒不是说堂堂一个参知政事拿翰林学士没办法,但以王棣这种自·爆式的疯狂打法,就算盛章真豁出去解决了他,自己的力量也必定遭遇重创,影响实在恶劣,尤其——尤其是在这个即将晋升的节骨眼上。

局势如此诡秘,盛章的盟友终于也有了反应。杨球冷眼旁观数日,迅速派亲信送来了消息,警告盛章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同时要毫不延误、迅速将江浙的食盐运到京中发卖,一定赶在皇帝彻底发怒之前,把金山银山结算到账,底定乾坤。最后,杨球还千叮万嘱,让人郑重提醒:

“这一次真正是大事,请盛执政一定要妥帖办好,不要有私心杂念!”

毫无疑问,看到奏折后杨球也真是大涨见识了。原本以为盛章只是普通的贪贿,但现在才晓得此人之贪匪夷所思,真正是连运粪车路过都要挖一勺尝尝咸淡;所以他不能不再三提醒,让盛执政收敛一点,起码是在这样的大事上收敛一点——牵涉前途的要务,老登就克制一回吧!

盛章面色数变,却又实在无法反驳,只能挤出一句话来:

“……多谢杨公提点。”

受辱至此,狂怒难当。盛章咬牙切齿,暗自下了决心,哪怕这一次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他也一定要在一月之内,将钱送入京城!

大敌当头,避无可避,那也就实在没有避让的必要了!

·

“这块蛋糕的做法,不过是用了一点酸碱呈色剂的技巧而已。”

苏莫端起一盏小小的橙汁,反手倾倒在了奶油顶上;白色奶油表层果然迅速变色,浮出了一抹浅红。

“天然植物汁液中,就有大量的酸碱显色剂。”苏莫道:“只要掌握好滴定的比例,就能大致监视溶液中酸碱的程度……这对稳定工艺流程非常重要。”

靠坐一边的王棣喔了一声,勉强探头看一看桌上陈列的各色用具——酸碱性的汁液、从花中萃取出的“显色剂”,以及一沓白纸上的“实验记录”——自从第一次进献白糖芝士奶茶以后,苏莫都会定期抽出时间,为王棣讲解新奇物事背后的“原理”。用苏莫自己的话说,这大概是要表示自己的不偏不倚,并非一味偏爱明教;先前教授给明教的知识,他都会原封不动的传授给小王学士,保证公平。

其实,小王学士并不太能理解这些莫名其妙的小知识,他基本只是将知识死记硬背下来,预备着等沈家家眷赶到京城之后,再让他们好好参详,现在洗耳恭听,纯粹是出于礼貌而已。

出于礼貌的聆听义务尽到之后,黑眼圈深重的小王学士用手掩住一个哈欠,开始汇报弹劾的最新进展:

“……政事堂的确切消息,盛章借调了扬州路的厢军,加强江浙的武备。”

苏莫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了一想:

“盛章这么着急?”

“大概是以为决战的时候要到了。”

朝廷对垒就是这样的,没有公开之前,双方还可以你来我往,暗自走上多个回合;可一旦矛盾被公之于众,那就立刻是你死我活、断无妥协的局面。皇帝既然已经将王棣的奏疏明发了下去,那双方必定没有什么缓和余地。

不过,这种咬文嚼字、暗自算计的官场扯头花,还是太过于难为苏莫的脑子了;他思考了许久,发现自己其实连往来奏疏的典故都看不怎么懂,到现在也就基本不怎么折磨自己的神经,全权委托给小王学士负责了。

显然,初出茅庐的翰林学士就要单独硬刚资历深厚的参知政事,这无论在哪个角度讲都是令人震撼,属于“啊,我打宰辅?”级别的抽象操作。但也许是苏莫先前的操作更加离谱、更加抽象,所以小王学士骤然担此大任,心中居然并不觉得有什么惶恐——甚至有时候他还要暗自侥幸,侥幸弹劾的进度好歹是把控在自己手里,否则真要让苏散人亲自操刀的话……

还是那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顾及当今皇帝的面子,那也要顾及带宋朝廷列祖列宗的面子;否则,否则,要是将来的宋史受此连累,成了什么钩子史观大荟萃,他们王家又岂能独善其身?

【宋神宗为什么不隐瞒他变法失败的历史?】

【众所周知,宋神宗与王荆公君臣如一人,考虑到道君皇帝的变态爱好,我们有理由怀疑……】

一念及此,简直是冷水浇头,寒冰入喉,无论多困多累,王棣都会瞬间清醒,从头到脚的打一个哆嗦!

总之,为了维护带宋先帝的钩子,为了捍卫祖父的名声,悲哀而又凄惨的牛马角色小王学士,只能不辞辛苦,奔走于各方之间。他上午要和梁师成的人对齐颗粒度,商讨讨咸大业的下一步规划;中午要拜见祖父的老友打通闭环,邀请名士策动舆论攻击;下午还要广觅弹劾搭子,寻找同样对盛章不满的盟友;晚上回家吃饭洗漱,还要改一改明天的奏疏——内卷至此,大概连村口的驴见了,都要潸然流下同情的眼泪。

在这种压力下,听苏莫讲解小常识已经可以算是难得的消遣了——他不用思考什么,只要花一点时间把苏莫的话背下来,之后就可以尽情走神,而文明散人决计不会发现。等到苏散人得吧得吧啰嗦完,他再闲聊几句,随即起身离开,继续奔赴牛马的旅程。

浑身怨气大发的小王学士已经走远,而苏莫则仍旧坐在原地,仿佛怔怔出神,略无动作,直到身后一声轻响,走出一个身着短打的工匠——这是方才奉命送来演示用具的仆役,专程在思道院下奔走侍奉的小工,不知道为何东西送到后并未离去,一直都呆在苏散人身后的暗室里。

工匠叉手行礼:

“小人即将南下,如今的局势,还要请先生指点。”

“……没有什么好指点的。”苏莫仿佛终于回过神来:“只有两句话。”

“第一,赵宋的力量仍然远远大过你们;不要和他们硬拼。斗争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冒进。”

“第二嘛……从调兵的安排看,如果事有不谐,那么往西南方向撤退,应该是不错的选项。”

工匠垂下头去:

“是。”

·

一如盛章的预料,道君皇帝将王棣的弹劾奏章下发之后,朝野中立刻就起了动荡。盛执政当权多年,上下其手贪赃枉法,堪称是公愤在心,先前大家引而不发,只不过是畏惧权势的报复而已;如今有人冲锋在前,皇帝态度似乎又颇为暧昧,积郁多年的情绪自然被迅速激发,引逗来了大量的攻击——众人一时还不敢直接攻击盛执政本人,只敲敲边鼓讲讲故事,上书开始阐述盛章昔年主政地方的光辉事迹,声势浩大的制造起了舆论。等到小王学士穿针引线,诸多言官风起响应,甜党上下的围攻,便由此而始了。

作为咸党魁首,盛章久经战场,当然晓得这种来势汹汹的舆论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别看现在所有人都是在敲边鼓,但只要攻击的烈度上一个台阶,那很快就会有人的胆子被刺激得大起来,开始公然围攻咸党,围攻盛章本人,打击他的威望。——到了那个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就算盛章侥幸保住位置,恐怕进步的良机,也要被一波葬送了!

这如何可以允许?这如何可以允许?!

可惜,无论心下如何暴跳如雷,在明面上盛章却实在是束手无策——他想过组织人手掩护,可对面手上的黑材料实在是太多太扎实,扎实到盛执政本人都没法回嘴;他尝试过寻求外援,比如与蔡相公做做勾兑请他出手弹压舆论;但不知为何,原本与盛章合作愉快的蔡相公这一次却表现得极为冷淡,摆明了是要袖手旁观。于是偌大朝堂,就只有盛执政孤身屹立,一人面对狂风暴雨了;可怜、弱小、而无助。

——他不就是想当个宰相吗?他有什么错?为什么满朝上下的王八蛋们,都要和无辜的盛执政做对?!

总之,芳龄六十八,害怕舆论暴力的盛执政,无可奈何地在围攻中默默隐忍。他痛彻心扉,咬牙切齿的看着朝堂上的攻势一波高过一波;看着王棣策动人脉反复纠缠,手腕凌厉;看着同僚的姿态日益暧昧,而皇帝的回复也渐渐冷淡。他在惶恐与愤怒在来回辗转,心中好似油煎,足足忍受了一个多月,无边地狱一样的折磨。

还好,三十五日之后,他日夜渴盼的关键消息,终于及时抵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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