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28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重新来到院子里,这一回,站在中间的只有皇帝和七皇子两个人。七皇子捧着毬,很认真地朝皇帝抛去,只是他力气小,毬中途就软绵绵地向下坠落,又被一只突然出现的脚及时勾住。

皇帝轻巧一踢,不见怎么动作,那毬就如活了一样,如臂使指,在他周身跳跃响动,吸引着七皇子的目光。

“爹爹!”七皇子眼眸亮晶晶的。

被自己的孩子用那样惊叹的目光望着,皇帝一笑,有了些少年时都少见的意气风发,“吵吵儿,接着!”

毬飞快地朝七皇子的方向飞去——有围观的宫人已经开始惊呼出声——又刚好在七皇子的手臂上方停了一瞬,继而稳稳下落,速度越来越慢,被他毫不费力地抱起!

一时间,满院都是喝彩声,尤以李捷和高翎的声音最突出。

七皇子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向前跑了几步,抱着毬,努力伸长自己的手臂——

在这样的许多个一来一回之中,不过一刻钟,七皇子已彻底没了力气,呆呆地坐在地上,又很快被皇帝抱起,全身都热乎乎、软绵绵的。

“爹爹,累。”他控诉地说。

皇帝便顺势劝道:“那吵吵儿要不要和爹爹一起习武呢?习武之后就不会累了,可以每天和爹爹一起玩。”

七皇子微微张大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会儿。

“吵吵儿?”半天没等到回应,皇帝低头去看,一怔之后又莞尔:只见怀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陷入了熟睡,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安然。

“爹爹……”回应般呢喃一声,七皇子把脸向内埋了埋。

皇帝的动作便越发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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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的事情一出,满宫的人都望着长乐殿。

淑妃也不负众望,次日就捋起袖子去瑶华宫,和贵妃大吵了一架。

贵妃起先还顾念着自己的身份和涵养,在心里决定不和淑妃计较,等淑妃越说越过分,甚至眼看着要演变成对她和大皇子的人身攻击,她当即喝道:“淑妃!吾容让你,你也不要忘了尊卑上下,在我宫里得寸进尺!陛下都下了定论的事,你不回去好好教导四皇子尊敬长兄,反而来瑶华宫撒泼,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若实在不满,不如吾这就上禀陛下,让你也去好生抄抄圣人之言,醒醒脑子!”

淑妃冷哼一声,扬起头:“什么长兄,若说长兄,只怕二皇子都比大皇子更尽职些,起码人家不会欺负弟弟!”瞥一眼脸色铁青的贵妃,“不用你找,我自己去找陛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贵妃气得头都疼了,揉着额头怒道:“我一定要禀告陛下!淑妃真是越发跋扈了!她也好意思来瑶华宫闹?若非太医说信儿手上不会留疤,我才是要去问问她,她儿子到底是不是属狗的,张嘴就咬人!哪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文心一边替她揉着穴位,一边请她息怒。又过了会儿,有盯着淑妃动静的宫人前来禀报,淑妃往宝庆殿里去了。

“宝庆殿……陛下今日是不是就在惠妃那儿?”贵妃坐直身体,先是皱了皱眉,又慢慢勾起唇角,“哼,不见黄河心不死,陛下看重长子,她再闹又有什么用?”

喧哗声隐隐传进殿内,正在和惠妃下棋的皇帝一顿,随手把棋子抛开,没了兴致。

惠妃见状,望了一眼门外,柔声劝道:“陛下不若就见见淑妃妹妹吧,她这样吵闹,不仅后宫不得安宁,陛下的颜面也有损啊。”

皇帝的声音懒懒的:“见了她就不吵闹了吗?”

惠妃抿嘴一笑:“依妾看,崇文馆一事本是小事,陛下不若就给淑妃妹妹一个台阶下?四皇子还是个孩子呢,真要抄那么多遍书,不止是淑妃妹妹,妾看了也不忍心。”

她脸上的笑端庄又温婉,眼里的关切更不像假的。惠妃似乎一直是这样,从不争风吃醋、从来体贴大度,无怪总有人夸她有端贤皇后的风范。

只是端贤皇后尚且会被母族所累,惠妃却完美得如同假人,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皇帝深深望了她一眼,忽然问:“惠妃,你在朕身边,也有十来年了吧?”

惠妃一怔,随即笑道:“是,快十四年了。”

皇帝点头不语,半晌,重新拿起棋子,眼睛望着棋盘,悠悠道:“满宫中,就属你最识大体,贵妃也比不上。你替朕去劝劝淑妃,让她安生些,朕也懒得和她计较旁的。”

惠妃无奈,只得恭顺地应了。

等到见了淑妃,她一边请她在外间坐下喝茶,一边娓娓劝着,大半的心却都在不停回想皇帝那转瞬即逝的眼神。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目光,似乎有怀疑,也有些冰冷的意味。很短暂的瞬间,换成旁人也只会认为是错觉,惠妃的心却缓缓下沉。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幼时,每一次犯错,她都如坠冰窟,恐惧得浑身发抖。

指甲陷入掌心中,仍有理智拉扯着她,不让她刺破皮肤,留下痕迹。

“陛下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不容收回,妹妹却是小女子,私下里体贴孩子,又有什么不可呢?反而继续闹下去,事情外传,对四皇子的名声也不好听啊。”惠妃笑意宛然,真诚劝道,“四皇子每日上学也实在辛苦,不如就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往后见了大皇子,依然是手足兄弟。”

对面,淑妃神情松动了些,虽然仍对她的最后一句话不屑一顾,但以为其他话还是有道理的——没错,她的佑儿凭什么要乖乖受罚?找些宫人帮着抄也就是了——何况家里也劝她暂且息事宁人,不要影响四皇子的名声。

对淑妃来说,这一点最重要。

又坐了会儿,知道陛下不肯见她,态度已经十分昭然,淑妃恨恨地走了。

只是表面上愿意息事宁人,私下里,她并没有放弃给贵妃找事、让她狠狠得个教训的想法。

“你们可能想到什么好主意?说出来,都有赏。”

长乐殿里,淑妃对自己面前的一圈宫女们“虚心下问”。

宫女们面面相觑,这个说给贵妃手里的事务找点麻烦,那个说找人参贵妃的家人,还有说要收买贵妃身边宫女的——

“就没有更狠一点的?”淑妃都不是很满意。

“娘娘,奴婢或许有个主意。”角落里,陈佳媛迈出一步,轻声道,“娘娘可还记得,当初贵妃是因为什么贬位的?”

第37章

“启禀陛下,奴婢等并未在宝庆殿内搜到任何可疑事物,”跪在下首的人一身常见的内监服饰,平平无奇的面容低垂着,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至于药物书籍之类,惠妃处仅有几味安神药材并常见香料,都在宫内留有记档;书也多以孔孟、棋谱为主,并无医书、游记。”

几天时间,他们奉皇帝的命令,暗中将宝庆殿彻底搜查了一遍。

皇帝阖着眼,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可曾被人发现?”

“回陛下,不曾。”那人神情谦卑,话语却自信,“‘轻如鸿燕,细若蛛丝’,燕游司的人若是连这也能留下蛛丝马迹,奴婢第一个摘了脑袋向您请罪。”

又问:“陛下,眼下咱们的人是要继续盯着宝庆殿,还是撤回来?”

皇帝的暗卫在他登基后越发讲究精而不多,又时刻需要准备奔赴九州执行命令,长时间盯着一位宫妃,未免有些太奢侈了。

皇帝思索着,并没有立刻答话。

前段时间,盯着严贵人的人把她和萧贵人的对话一一写在记录里,呈给皇帝。她那些话既无凭据,也无逻辑,可皇帝正是疑心后宫所有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向了惠妃。

越看,越觉得惠妃像是一个装在壳子里的人。皇帝从不信世上有真正无欲无求的圣人,心中狐疑更甚,才有了燕游司的那道命令。

“既然什么也没发现,撤回来吧。”皇帝睁开眼,半晌,又道,“令人去湖州一趟,将她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事无巨细。”

“是。”那人应声而去。

皇帝起身,重新回到和安殿里。

七皇子已经熟睡了,皇帝望着他安然的睡颜,目光柔和。

一直以来,他都将他的吵吵儿好好地保护在太极宫里。可他知道,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在吵吵儿能够踏出太极宫之前,他需要先把宫里的魑魅魍魉清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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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发觉今日的娘娘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惠妃望来,问:“怎么了?”

桂枝就将自己的疑惑说了。

惠妃眼神动了动:“哪里不一样了?”

“奴婢也说不清楚,只是有种感觉。”桂枝犹豫地说。

“是啊,一种感觉。”惠妃的语气有些飘忽,“有时候,人该相信自己的直觉。长年累月习惯的东西,怎么会突然不一样了呢?”

她的声音太轻,桂枝没有听清。但她知道,娘娘不一定需要她听清楚。

午后,她匆匆来禀惠妃:“娘娘,长乐殿那边,陈姑娘方才传来消息,淑妃想要对付贵妃,似乎想在新年朝宴上做些手脚。”

惠妃捻着棋子,慢慢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这个主意是谁想的?”

桂枝一愣,眼神复杂起来:“您是说……”

“她心里记恨着贵妃呢。”惠妃莞尔,忽而又道,“你说,她心里恨不恨陛下呢?”

桂枝瞠目结舌:“要说她恨贵妃,奴婢尚能想通,恨陛下?这,这不可能吧?陈家是自己作孽,若非陛下仁德,他们兄妹又怎么能捡回一条命?您说得也太吓人了。”

惠妃幽幽道:“是啊,人是不会去恨天的。无论上天怎么残忍地对待他们,他们也永远够不着那片天,只能诚惶诚恐,反省自己的过错。”

对孩童来说,父母就是那片天;对天下人来说,皇帝就是那片天。

桂枝没有听懂惠妃的意思,垂下头,又禀了另外一件事:“娘娘,萧贵人那边说五皇子病了,近来恐怕出不了门。”

惠妃望她一眼:“可有请太医去瞧?”

“说是请了,也开了方子,如今正养着呢。”

惠妃便不语了。

把手里的棋子放在看定的位置,电光火石间,惠妃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严贵人。是她。

她向萧贵人说了些什么?

而若是陛下也怀疑了自己…… 也只有她。

没有正常人会相信严贵人毫无根据的疯话,可有时候,人不需要相信,只需要疑心。

陛下登基后从未召见过严贵人……若是私底下盯上的,又是为什么呢?

——严贵人生母的籍贯,并州。这个地名浮出水面,瞬间,惠妃想清楚了一切。

能让陛下看在眼里的,大约也只有七皇子的事了。自从陛下借司天监的口宣布三年不立后之后,惠妃就再也没有了抚养七皇子的念头,因她已经从中看出了陛下的七皇子的重视。

那不是浅显的利用,而是真正的父子之情。

可如今,发现宝庆殿里的异样后,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这种重视——陛下竟还在追查当初并未成功的一件小事!

那么,他又会如何对待真正的幕后主使呢?

惠妃确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可还是那句话,有时候,只需要疑心就够了。

轻轻叹了口气,惠妃问:“桂枝,你说人活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呢?”

桂枝很快答道:“奴婢不知道旁人,奴婢自己只要伺候好主子就行了。”

惠妃笑望了她一眼:“继续说。”

桂枝只得继续想道:“旁人嘛,为了过上好日子?”

“什么是好日子?”惠妃勾起唇角,眼神有些讽刺,“锦衣玉食?呼奴使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