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狩
旧城区,上一次卫极画光顾过的偏僻诊所内,诊所的医生听完卫极画的症状和病因后目瞪口呆。
“你是说……你在内脏受损,且几天不睡觉不吃饭的情况下,喝了过量刺激大脑强行清醒的药物,硬挨了两发鱼雷,从游轮沉没的漩涡里逃生,顶着这样的身体,在接近零下,并且还有冲击波存在的海水里游了1000多米,一路吹着海风回阿南刻,然后在刺激性药物的影响下以为自己没事,没有进行任何就医行为,回家昏迷睡了一天一夜,以为是普通问题,并且现在居然还活着吗?”
卫极画茫然:“啊,那我要死了才正常吗?”
“鱼雷砸下来的时候,你就该死了。”
医生面色复杂地观察卫极画的X光片,“鱼雷造成的爆震伤就算没把你弄死,也会让你意识模糊眩晕,失去平衡感。在冰冷的海水和海浪加黑暗环境中,连浮在水面上都困难,更别说从游轮沉没的漩涡里游一千米。光是内脏破裂和体温流失都能让你死在海里。你居然还能撑那么久……真能忍啊你,前线战场出身的惩戒军吗?”
“啊?!那……那我现在怎么样了?没救了吗?”
卫极画听医生说得那么恐怖,害怕极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得了绝症等着医生给自己下判决书。
医生沉吟片刻,“不是有没有救的问题……是你的症状,有点怪。”
什么叫做症状有点怪?没有好一点的说法了吗?
卫极画小心翼翼,“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看情况吧。”医生挠挠头,“你的内脏的确和你说的一样有破裂和受损的痕迹,但是感觉都快好了,脑震荡好像也在恢复中。这个恢复速度快得有点奇怪。你是吃了什么药吗?”
药?
毒蛇给的药吗?
可毒蛇给的药是针对污染和季氏财团的……怎么能治内脏破裂和脑震荡?
卫极画陷入思索,坐在对面的医生也对着X光片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抬头观察卫极画为什么顶着那么重的伤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抬头时却忽然注意到卫极画的领口处。
“你脖子上有针孔,不像是普通注射器的型号,是注射了什么特殊针剂吗?”
卫极画顿住,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脖颈。
“给你镜子。”医生把墙上的粉红塑料边框镜子递给他。
“谢谢啊。”卫极画不太好意思地接过镜子对照,果然在自己颈侧接近后颈的地方发现了不起眼的针孔。
针孔的形状确实如医生所说的一样很奇怪。比起针孔,更像是一个特殊的符号印记,又或是代表什么的刺青落款。
假如单看,可能只认为这是一个特殊的刺青。但假如将它看作有意义的东西,就有些眼熟了。
像是……乐谱上的四分休止符?
……四分休止符?
为什么会是四分休止符?寓意停顿一拍吗?卫极画沉思。
而且……不只是休止符形状的针孔,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颜色浅淡的掐痕。
是谁趁他昏迷的时候想弄死他吗?
卫极画伸手覆盖那道掐痕,大小刚好。
根据掐痕大小来看,应该不是楚决和毒蛇,包括灯光师也不可能。
楚决和灯光师都是少年,手比卫极画小一些。毒蛇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手保养得很纤细,像年轻女性的手。
驯兽师呢?
不,驯兽师上次在游轮上走得很快,看起来很不想和卫极画沾上关系,所以应该也不是。
那还有谁?
难道又是哪个恐怖杀手罪犯之类的潜进他家,看见他在沙发上昏迷想掐死他,但是中途又脑子抽风想和他玩旮旯给木,怕他因为重伤死了醒不过来,就给他把身上的伤治好,留下个落款走了?
这个猜想听起来好牵强,但是想到这里是变态神经病罪犯横行的阿南刻,好像又有点正常。
算了,包容吧。至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又捡回来了一条命。
卫极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服了,这个鬼世界的神经病罪犯为什么那么多?
并且医疗水平还挺高……脑震荡和内脏破裂这种要死的伤都能在一天之内给他恢复得差不多……
等等……医疗水平高?
卫极画要素察觉,想起了楚决家那只曾经被开膛破肚又喝了毒药的狸花猫。
——那只小猫好像也是在一天之内被治好的。
第56章 断药
先前解决完开膛手,回巷子里处理胖老板的尸体时,卫极画发现胖老板的尸体不见了。然后就在小巷口碰见了楚决。
当时,楚决装无辜小绿茶和卫极画说他只是刚好出门,捡到只流浪猫,送去了宠物医院。
什么宠物医院能在一天之内治好一只被开膛破肚又喝毒药休克的猫?
从楚决展现出来的性格和卫极画的小说开头,就能看出楚决是个精神扭曲,带有病态依恋,缺乏同情心的罪犯。
就算是卫极画稍微说错一句话,楚决都随时有可能发疯杀人。何况是猫这种有些麻烦,又弱小且无法反抗的活物?
并且,楚决每天出门频率很高,不知道在忙什么,根本没怎么管过那只猫,猫也只敢在楚决不在家的时候出现。上次楚决一回家,猫就是应激状态,趁楚决还没进屋就逃走了。
可那只骨瘦嶙峋的流浪小猫却在这几天之内被养得很好,胖乎乎的。
这代表,一定有另外一个人在喂猫。
现在很碰巧,卫极画身上那么重的伤也像那只猫一样在一天之内被治好了。
只有一个可能。
在遇到流浪猫之前,卫极画就被盯上了。
不对,不止……还有云海会所隐藏车库里莫名消失的花姐尸体和驯兽师狙击枪也是个疑点。
毕竟有胖老板尸体这个前科,卫极画曾怀疑过这件事也是楚决干的。但从时间上来看,不太可能。
他去港口区找灰鸟弄假身份的时候买了一份南刻市的地图。
根据距离来算,从旧城区弄浣巷56号的家中到灰雨公寓凶案现场,乘坐公共交通需要五个小时。开车则需要四个小时。
卫极画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把“主角”的身份顶替了,楚决日记上写,一睁眼就从凶案现场回到了家中,发现身份证件都变成了卫极画的名字。
就算那时候楚决立刻赶往灰雨公寓,也不可能见到卫极画。
因为那时候卫极画已经在云海会所了,楚决查到了也来不及追过去。
在这段时间内,卫极画从云海逃脱,把花姐塞进了后备箱,后续直接就是被抓进执法局,根本没有回过云海会所的地下车库。
这样稍一推断,楚决不可能知道卫极画在隐藏地下车库的车辆后备箱里藏了花姐的尸体,自然也不可能去帮忙处理掉。
只能是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人帮忙。
卫极画冷静地想。
说不定他在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对方帮他处理了花姐的尸体和沾了灰雨公寓父子血迹的衣服、驯兽师的狙击枪。
之所以救那只流浪小猫,大概率也是因为他先喂了那只猫,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对方一直都把踪迹藏得很好。
只是这一次,卫极画重伤差点死了,对方才因为“不想让还没玩腻的猎物死掉”之类的想法,忍不住出来把卫极画治好了。
并且还在卫极画昏迷时愤恨不平地掐了卫极画的脖子做警告,留下个标记才走。
嘶——感觉有点阴湿。
现在坐在安全的诊所内,卫极画也没那么怕了,只觉得对方颇具阿南刻犯罪风情,见多了还怪可爱的。
这种阴湿程度……和从水里爬出来的他也不相上下了。
幸好他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一直坚持维持偶像包袱,没有让对方发现他是个狐假虎威的柔弱小说家,这才又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保住了条命。
看来还是得继续装啊,随时随地都不能有损形象和体面。
卫极画拿着医生借给他的镜子左看右看,看满意了才放下镜子,道谢起身,准备离开。
可这时,诊所的门口却忽然涌入了一群在红灯区工作的野鸳,将他生生堵了回去。
一个、两个、七、八个,紧接着是十几个。
源源不断的野鸳从门口挤进来,带着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和惶恐的血腥味,塞满了这间原本不怎么大的偏僻诊所。
除了野鸳,还有旧城区的居民、商贩、小混混、扒窃为生的孩子……
每个人都在咳,剧烈的、撕心裂肺地咳,仿佛要把肺叶从喉咙里咳出来。
有的人捂着嘴,指缝里渗出暗红发黑的血和内脏碎块,咳得弯下腰直接吐在地上,一摊摊怪异的血迹在地砖上绽开,像颓靡开败的花。有的人甚至已经直不起身,脸色青白泛灰,眉宇间尽是灰败死气,只能被旁边的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动。
——是污染恶化。
金议员为了得到民意和选票竞选阿南刻市长,自费买下了旧城区那座废弃的化工座重新建设。以至于旧城区的雨水全部都带着化工厂的污染。
这些野鸳和旧城区居民让被污染后的雨淋到身体或皮肤,又吃了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物,中途断药后,就会产生这种无法控制的恶劣情况。
首先是呼吸道,然后是肺,再然后是所有内脏,最后整个人都会被污染迅速侵蚀。
卫极画之前也是这样的症状。
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野鸳掩着唇,踉踉跄跄的扑到药柜前,“医生,咳……咳、咳咳咳……你这里……还有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吗?”
“……抗污染药?”
医生疑惑,“季氏财团不是在街区免费发吗?干嘛来我这里要?”
那个穿亮片短裙的野鸳低声说,“没有了……咳、咳咳……季氏财团,季氏财团的工作人员说不发药了,整个旧城区的药都已经断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季氏财团财团不是开启了‘医疗保障慈善计划’吗?你们在旧城区看病都不要钱,那些抗污染药物也是在每个街区的援助地点免费发放的啊!”
“我们去援助地点问了,那些季氏财团的工作人员都准备离开。咳、咳……咳咳咳……他们说,是因为‘医疗保障慈善计划’的委员会长季泉先生,昨天在阿南刻被恐怖组织刺杀,甚至还在中心广场被活剐了3000刀。他们说,这种行为极其恶劣。所以……以后季氏财团不再会向旧城区提供抗污染药物了,也不会再有医疗保障计划……”
“这样吗?”医生沉吟片刻,“那我也没办法了,季氏财团不允许诊所私自持有抗污染药物,毕竟是免费做慈善的,怕被人倒卖。所以我这里也没有。只是,针对污染的药物只有季氏财团的这种……你们的病怕是有些难办。”
听了医生的话,诊所里绝望地痛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喘不上气……我不想死……还有我儿子才六岁,昨天就开始咳血了,没有药可怎么办啊?”
“季氏财团怎么能这么做?一点都没有人道主义精神,我要投诉……我要把他们曝光在网上!咳咳咳……”
“还投诉呢,这可是慈善!自然随时收回!况且季氏财团现在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投诉谁?要我说就是那个恐怖组织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