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渍奶糖 第85章

作者:喝豆奶的狼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你先洗澡,浴巾别擦脸。”

  祝余没那么多毛病,脱了衣服就去放水。

  浴室依旧是干湿分离的设计,小小的淋浴间很快就被蒸汽笼罩。

  祝余站在花洒下面,仰头淋着热水。

  和傅辞洲在店里那个时间过长的拥抱让他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如果说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无理取闹,那傅辞洲又何必顺着自己扣上肩膀。

  那算是拥抱吗?又或者,只是一个单纯的依靠。

  “我把你衣服洗了。”傅辞洲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祝余睁开眼睛,手掌扶住墙壁。

  他转身想说一句自己洗,结果身子刚转了一半,突然眼前就是一黑。

  天旋地转间,祝余抓住了花洒的管线,猛地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不仅摔得生疼,还被拽下来的花洒打了脑袋。

  雪上加霜。

  傅辞洲“卧槽!”了一声,第一时间打开淋浴间的门。

  祝余跪在地上,手还撑着墙壁,花洒仰躺着,往上喷着水柱。

  他赶紧关了水龙头,想扶起祝余,却被大片雪白的皮肤晃了眼睛。

  “怎,怎么了?”傅辞洲嘴皮子有点打架,拽下了一边的浴巾直接把祝余包起来,“摔着哪儿了?”

  按着平时,祝余自己指不定就扶着墙站起来了。

  可是这次傅辞洲的力气太大,扣着祝余的肩膀直接把人抱进了怀里。

  压根轮不到他自己站。

  “头晕。”祝余的脚下有点打滑。

  他本想站稳一些,让自己没那么尴尬,可是下一秒却被傅辞洲抄起膝窝抱了起来。

  “低血糖了?”傅辞洲大步迈出浴室,把人放在床边坐下,“等会,我给你剥个糖。”

  祝余手掌按在床边,另一只手扶着傅辞洲的手臂,眼前到现在依旧是黑的。

  头晕,恶心,还有点冒虚汗。

  他的牙齿发抖碰撞,下一秒就像是可以吐出来。

  一颗奶糖就这么突然递到了他的唇边。

  祝余开口,咬进了嘴里。

  “好点没?”傅辞洲坐在祝余身边,手臂揽过背部,把他身上搭着的浴巾拢了一拢。

  祝余闭上眼睛,缓缓嚼着嘴里的糖块。

  奶味在口腔弥漫,暂时压住了呕吐感,他能感觉到傅辞洲的手扣在他的肩头,然后顺着往下,搓搓他的胳膊。

  “冷不冷?”傅辞洲又问。

  祝余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好多了。

  “你等会,”傅辞洲把他耳边湿淋淋的发拨到一边,“我拿个吹风机来。”

  环在身后的手臂突然消失,祝余另一只手也扣住了床板。

  去浴室几步的路程,傅辞洲动作快,来回也就十秒钟。

  可是祝余却总觉得心上安定不下来,直到对方又重新坐在了他的身边。

  “头发都滴水,”傅辞洲先用毛巾给祝余简单擦了一下,然后插上吹风机给他吹着头发,“等会你一个人在这躺会儿,我下去给你要杯糖水。”

  手指插进发里,轻轻散着发丝。

  吹风机开了一档暖风,“呼呼”吹过祝余的耳畔。

  “不用,”祝余睁开眼睛,低头把浴巾往自己胸前又拉了拉,“别麻烦了。”

  “嘴巴都白了,看着吓人。”傅辞洲把祝余的头发吹了半干,又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肩上,躺会儿吧?”

  祝余的确是有些不舒服,就借着傅辞洲的力道躺进了被子里。

  傅辞洲收拾了一下床上的浴巾:“衣服等我回来帮你洗,你想吃什么?我看看有没有。”

  “不想吃。”祝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傅辞洲临走前摸摸他的额头:“我一会就回来。”

  祝余不是很想让傅辞洲离开,但是更懒得费口舌劝阻。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今天发生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来回播放。

  傅辞洲蹲下背他,傅辞洲低头替他擦脚。

  傅辞洲撑伞时举在他的头顶,傅辞洲在他接近时反扣住他的肩膀。

  有哪里不应该,不对劲。

  他和傅辞洲的相处偏离了正轨。

  可是祝余不仅不尝试着把它掰回去,反而为此窃喜。

  像是在刀刃上舔血,表面上的开心背后,是步步惊心。

  一步走错,什么都完了。

  “祝小鱼。”有人在叫他。

  祝余皱了皱眉,很想反驳自己其实并不叫这个名字。

  “果然是发烧了。”

  他缓了缓,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傅辞洲的。

  是祝小鱼,不是祝余。

  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起来,喝点水,把药吃了。”

  有人揽过他的后背,然后窝进了一个暖烘烘的怀里。

  “张嘴吃药。”傅辞洲手掌托着他的下巴,轻轻抬了抬。

  祝余把头转到一边,扎进傅辞洲的怀里无声抗拒。

  “撒娇也没用,”傅辞洲坚持道,“一定要把药吃…”

  他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低头看自己的腰被祝余的手臂牢牢圈住。

  用了些力气,是使劲抱了上去。

  傅辞洲喉间一顿,呼吸都停了。

  有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气声,祝余把脸埋进傅辞洲的胸口,湿了那一小片衣服。

  “不吃不吃不吃,”傅辞洲直接扔掉手上的退烧药,把祝余搂进怀里心疼地揉揉头发,“你是祖宗,你说不吃就不吃。”

第62章 夜晚 “你是祝小鱼,小鱼要喝水。”……

  就像傅辞洲不知道祝余怎么了,祝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可能是平日里总是一个人习惯了,现在身边突然有个人把你应该做的事情给做完了,就有些无所适从。

  祝余的低血糖是和心脏病一起,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在傅辞洲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之前,头晕了也没人把糖递到他的嘴边。

  祝余已经习惯在眼前发黑的时候第一时间扶住周围可以支撑的一切,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祝钦给他准备好的冰糖,赶紧塞进嘴里化掉。

  他压根就不敢想有人能够照顾自己,他只求这样狼狈的样子不被尉霞看到。

  “祝余”从没有这个毛病。

  那他也不应该有。

  他应该成绩优异,应该身体健康,应该活泼好动,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包括傅辞洲。

  “我这样…可以吗?”祝余声音很低,迷迷糊糊地问着。

  傅辞洲捏捏他的后脖颈,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可以,但是不管什么,那都一定可以。

  “可以,特别可以,”傅辞洲抱着祝余,低头把脸贴在对方的发上,轻轻哄着,“如果乖乖吃药那就更可以了。”

  他能感受到祝余的吐息,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稍微带着些灼热。

  生病总是要吃药的,就算傅辞洲嘴上说不吃,但还是想连哄带骗把药喂下去。

  祝余皱着眉,心里堆着说不出的难过。

  傅辞洲说可以,是什么可以。

  是性格可以,还是演得可以。

  是“祝余”可以,还是他可以。

  “累…”祝余说。

  他把发烫的脸颊在傅辞洲颈窝来回贴着,碰触到微凉的皮肤让他觉得有些舒服。

  如果换成“祝余”,是不是同样可以。

  那如果变成“自己”,是不是就不可以了。

  “我…”祝余又说,“我是…”

  他想告诉对方自己是谁,可是仔细回忆起来,祝余自己好像都不知道。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今年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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