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轨 第26章

作者:池总渣 标签: 近代现代

许斐:“我什么,看我残废了,就觉得我是任人打骂的废物?妈妈,从你丢下的那一刻,你就没有资格教训我了。”

许斐:“至于裴寅,你最好立刻把他带走,我不阻止。”

说罢他用力甩开张玟的手,张玟不设防下,险些摔倒在地。

她被人撑着肩膀稳住了,回头一看,是裴寅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张玟眼眶瞬间湿润了:“阿寅……为了这么个人,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啊!”

裴寅没有看床上的许斐,而是注视着母亲的双眼:“他是哥哥。”

张玟:“他不是!没有一个哥哥会干出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情!”

许斐从裴寅出现的那一刻,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迅速开始思考刚才跟张玟的所有对话。

以至于裴寅拥着张玟离开病房的时候,他只能慌张地张了张嘴,甚至连下床追都不可能。

因为他现在是半个残废,因为他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裴寅跟张玟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吧。

这样也好,他一直都放裴寅离开,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近乎本能地,许斐撑着病床旁的柜子想要起身。

他勉强站稳了,腰部传来一股剧痛,可他咬牙忍住了。

还没迈出一步,许斐就摔倒在地。

他撑起身来,试图挪动几步。

对正常人来说那么近的门框,对他来说却那么远。

就好像曾经离他那样近的裴寅,触手可及的裴寅,再也得不到了。

他轻轻地,用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别丢下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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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知过了多久,许斐勉强振作起来,他试图爬回病床上,几次都不成功。

光靠这段时间的复建,他双手的力量还不够。

许斐从未如此恨过沦落到这个境地的自己,完全是个废物,什么也做不到。

他自虐般死死咬住嘴唇,直到疼痛让他激烈的情绪稍微缓和。

许斐再次尝试着爬上病床,这时一道撑着他腋下的力量,将他托到了床上。

许斐扭头一看,是裴寅。

去而复返的裴寅没有问他为什么在地上,只是跟他确认有没有伤到哪。

没听见许斐回答,便伸手卷起许斐的病号服,查看他的膝盖手腕,这些容易摔伤的地方。

发觉没有大碍时,裴寅这才捧住许斐的脸,查看他咬伤的嘴唇。

许斐试图别开脸,却被裴寅用力止住。

裴寅顿了顿才道:“妈只是太生气了,一时半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需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想通。”

许斐:“想通什么,想通自己的两个儿子上过床?裴寅,是你高估了张玟,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裴寅用棉签沾了点药膏,涂在许斐的嘴唇上:“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做?”

许斐被这话堵住了,他呼吸越发急促,眼眶涨得通红。

裴寅:“你甚至为此整形了。”

裴寅的指腹碾过许斐的眼尾,摸索着他曾经动过刀的皮肉:“你跟踪了我这么久,就为了确认我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许斐强忍着眼泪,裴寅只陈述许斐做过的事情,却字字句句不提这是一场报复。

如果这真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报复,许斐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本该大仇得报,痛快余生。

“十四岁的时候,我去找过你,我给你留了纸条电话,我……想让你找我,每一天电话响的时候,我都希望对面的声音是你,可是总也等不到。”

许斐的眼泪打湿了裴寅的指尖。

“每隔一段时间,存够钱了我就会去找你。我看着你长高,看你谈恋爱,看你想去哪个学校。”

“在学校见面的那一次,我总是在想,如果你认出我来,或许……”

裴寅捂住了许斐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裴寅:“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选择报复的方式,不可能是跟自己的亲弟弟乱伦。”

许斐颤抖地眨着眼睫。

裴寅:“因为你觉得我是gay,所以才想跟我上床?”

裴寅:“很遗憾,哥哥,那只是个误会。”

“我没有跟男人交往过。”

许斐错愕地睁大眼,他不相信,如果裴寅不喜欢男人,那怎么可能跟他……

裴寅掌心按压着是湿润柔软,总是说出可恨话语的嘴唇。

“哥哥,我总觉得这一次你是装出来的,或许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是你都把自己变成这样了,没有人会牺牲这么大,把自己搞成这样,只为了获取同情吧。”

“所以我想,也许是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你对我的感情,大概从很早以前就扭曲了。”

“你看到我跟男生接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是想代替他吗?”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第62章

许斐在裴寅掌心下颤抖着,瑟缩着,像柔软的贝类,被强硬地撬开了壳。

尖锐的刀尖抵着毫不设防的软肉,现在拎着刀的人,换成了裴寅。

他可以选择将刀捅下去,因为最开始许斐就没有犹豫过,在毁了裴寅这一件事上。

只是许斐无法做到像裴寅那般健忘,或许这刀下去,会要了他的命。

许斐伸手握住了裴寅的手腕,他停下了颤抖,甚至呼吸都止住了。

眼泪在他脸上逐渐干涸,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裴寅的宣判。

他将一切都推给原生家庭。

他恶意靠近自己的亲兄弟,宣泄那年复一年的跟踪偷窥下,早已扭曲的爱意。

他希望得到裴寅的所有眼神,所有爱意,所有关注。

和爱欲一同膨胀的,是强烈的摧毁欲。

许斐从来没有得到过只属于他的东西,只属于他的爱。

他希望裴寅只有他一个,只看着他一个人。

所以当发现裴寅对他的一切伤害无动于衷,冷漠的好似旁观者,仿佛从头到尾都未曾沦陷过时,许斐彻底疯狂了。

这么多年的寻找,那样密切的关注。

他爱裴寅,这作不得假。

只是这爱如此丑陋、可怖,像场梦魇。

许斐试图结束裴寅的噩梦,这段时间也在反复练习适时离开。

在手术刚完成那会他提出想要离开,不过是内心清楚,杨语一定会坚持让他留下。

同样,他知道他变成如今这样,裴寅不会离开他。

哪怕裴寅对他早已没有了爱意。

这段时间来的一遍又一遍试探,无数次的驱赶,反而强化了裴寅要留在他身边的意愿,这些他都一清二楚。

张玟的出现,或许是裴寅逃离他身边的机会。

可是裴寅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留下来,为什么要将一切剖开了,说得一清二楚。

许斐缓慢地擦拭掉脸上的泪,他没再试图装作弱者,博取裴寅的同情。

其实当听见医生宣布他可能残废的瞬间,他想的却是……裴寅大概一辈子都没法离开他了。

但许斐控制住了这种阴暗念头的滋生,他的每一次复建都是为了抵制心中的恶欲。

许斐抓住裴寅的手,掌心的眼泪被体温烘得黏糊,像某种欲念。

“对啊,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许斐伸手搂住裴寅,鼻尖相抵,耳鬓厮磨。

那一刻,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双生子。

“可是裴寅,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其实我很高兴,你是我的弟弟。”

“因为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液,这是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断开的羁绊。”

“可是我还想要,要得更多,我控制不住。”

许斐吻过裴寅的脸颊:“所以弟弟,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许斐:“如果我说爱你,你会为我哪怕动容一秒吗?”

他退开些许,直视这裴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