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找茬搞崩规则怪谈 第4章

作者:失效安眠药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爽文 成长 规则怪谈 近代现代

安饶搓了搓手指,指腹上从栏杆隐蔽处摸索到的“royal”单词的触感依然清晰,这是一艘皇家战舰,虽然这个线索暂时没什么用,但至少信息范围限缩了不少,巴洛克样式服装、皇家战舰和英语,这艘船的来历只能是鹰国了——如果这艘船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话。

船员房间在第二层甲板上,一路找过来,船舱内的情况甚至比一层露天甲板更差,陈旧的木质墙壁满是锐器制造出来的凿痕,透过昏黄的吊灯烛火可以看到墙壁和地板有不少深褐色喷溅状污渍,像极了干涸掉的血迹,显示出这里似乎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争斗。

二层甲板上房间很多,却只有三十间房间被黑油漆涂上数字,恰巧让玩家一人一间。

所以这才是海盗兔子数三十个人入场的原因?所以海盗兔子是知道海盗船的情况的。

安饶的背脊一阵发凉,所有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就不知不觉地踏入已经编织好的蜘蛛网,根本没有逃的机会。

安饶找到编号14的房间,在门前站定,这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深棕色的门上用黑色油漆描了十四的阿拉伯数字,油漆涂得很潦草,和精致奢华的战舰原貌完全不相符,应该是后面补的,门里没有光,看不出来里面的情况。

“我就说嘛,有什么吓人的呢?都是效果而已,你看那船长,多敬业啊!还有那鹦鹉,赶明儿玩完了我也要去买一只回来养!”

“那这海水和鸟,它们不是不应该出现的吗?”

“你没看规则吗?都是幻觉,声光效果而已,真逼真!这游乐园得火啊!”

“体验感挺好的,等出去后我考虑给五星好评,分五期给完哈哈哈哈。”

或许是船长并不吓人,以及说的话和任务也都合情合理,绝大部分玩家都放松下来,说说笑笑地各自去找自己的房间。

经过木雕和红座椅后,安饶的神经始终紧绷,虽然一路都平安无事,但这里的每一处都透露着蹊跷和违和,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制造效果,这个成本显然过高了,哪个商家会做这样的赔本买卖?

身边响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安饶扭头望去,又是那个男人,颈侧摇晃的纯白羽毛在黯淡的走廊里白得发亮。

14号房间的旁边是12号,很好,看来确实是欧洲的战舰无疑了,游乐园倒是贴心地把中西方文化都给照顾到了。

那男人也看到了安饶,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两人同时开门进屋。

船员房间不大,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有简单的床单被褥,墙壁上挂着一张风景画以及一只被固定在墙角的三角柜。柜子上摆放着船员的个人物品:一把磨损严重的火枪、一本已经卷边的圣经、一条镶着女人画像的已经氧化发黑的银项链和一把镶满宝石流光溢彩的匕首。

这把匕首漂亮奢华得惊人,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就对它垂涎欲滴,即便其他的物件早已蒙尘,匕首却依然寒光四射,锋利得仿佛连光都可以斩断,匕首柄上更是珠光宝气,甚至在柄格上还镶着一颗硕大的金钻石,金制的刀柄上,安饶依稀看到雕刻的痕迹,许多名贵珠宝都会雕刻上主人的名字,用于彰显财富。

文字和记号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目前的匕首摆放方式让安饶看不清。

海盗船游玩规则第五条:请不要随意触碰游乐设施上装饰摆件,如有损毁,照价赔偿,不要■■■■■■。

第4章 海盗船3

在踹木雕的时候安饶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在静下心来,终于找到不对劲的原因,海盗船游玩规则第五条写明了损毁的后果却没写明触碰的后果,而之前让花臂男死掉的游园指南第八条也没有写明在园内打架吵架的后果。

既然违反规则会受到惩罚,那么双方都必须遵守才有效,这大概就是《游园指南》第八条不写明惩罚的原因,毕竟《游园指南》的撰写人的立法水平怎么样也不可能和写刑法的一样,既然无法量化玩家的闹事程度,干脆就把解释权握在自己手里,狡猾的商家!

触碰摆件的惩罚不明,但是损毁摆件的惩罚倒是清清楚楚——赔钱。

但是,损毁的前提难道不是触碰?所以可以理解为触碰其实没有罚则,触碰的罚则后果还是要看是否损毁,但那六个涂黑的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信息?

既然如此……安饶对着台面上的几个物件挑挑拣拣,最终还是谨慎地把床上的薄被拎过来,隔着薄如纱布的被子拿起了火枪。

——无事发生。

火枪里的火药是满的,安饶眯了眯眼睛,随即打开房间里的舷窗扣动扳机朝大海开了一枪。

隔着被子没有真的触碰到火枪,而开枪算正常使用,那就看看火药损耗算不算损毁了。

“叮。”腕带发出一声提示音,屏幕上的700变成了600。

“靠,”安饶肉痛地骂了一句,“真黑!游乐园里的生意果然都是抢劫!”

紧接着,碗带上又出现一条消息:“尊敬的X银行普卡用户,您的2876账户转出100万,余额600.361万元。”

安饶无比肉痛地哀悼完自己那一枪打没的一百万块人民币后,又把目光投到那把匕首上。指尖在离匕首只剩一厘米的时候停住,在热武器面前,冷兵器再好看也只是个美丽废物,那就不要为废物增加无谓的危险好了。

——其实是舍不得再损失哪怕一毛钱。

躺回窄床上,安饶望着头顶无趣的天花板开始思考:

派斯为什么会拥有一艘皇家战舰,为什么有了皇家战舰还要别的船,这艘战舰的舰名到底是什么,派斯明明是海盗为什么天黑之前就急着走,房间里那柄明显不属于海盗的奢华匕首是从哪来的,以及,为什么不可以出门,出门会如何?

大团大团的疑问在安饶脑子叫嚣,搅成了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安饶头痛欲裂,最终筋疲力尽到睡着。

墙壁上,那幅乏善可陈的大树图案风景画中,一位身着华丽巴洛克篷裙的女人从大树后面慢慢走出来,一双空洞漆黑的眼洞死死盯着床上沉沉睡去的青年。

*

那个最后上船的小个子男人躲在房间的角落里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像一只瑟缩的鹌鹑,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让我再选一次……”

十分钟前……

在关上房门后,小个子男人凭空感觉到一阵风,耳边出现一个男声,温柔缱绻,仿佛情人的低声絮语:

“你真幸运呢,有人帮了你。”

“谁?你是谁?!”小个子男人惊慌失措地惊叫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帮你上了船呢!”

“你在哪?!”男人惊惶地在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四处寻找。

“他帮了你,你是想感谢他还是想报复他?”

“你到底是谁?!”

“等你做出选择后,我就告诉你,感谢,还是报复?”

“感谢!我要感谢他!我要感谢他!”男人崩溃了,下意识地就要五讲四美。

“啧啧,很可惜,我很想看看你报复他的样子呢……”那声音充满遗憾,房中那阵凭空而起的风停止了。

声音消散之际,小个子男人意识到,自己选错了!

煤油灯哔剥了一下,细弱的灯火随之跳动,昏黄闪烁的灯火中,小个子男人看到墙上那幅纯风景画上的树木似乎在随风轻摆。

“啊!救命啊,有鬼啊!”小个子男人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扭开门把手尖叫着冲了出去。

海面上的风浪更大了,战舰颠簸得厉害,突然“咔哒”一声脆响,黑暗中二层甲板走廊顶部用来固定黄铜吊灯锁链的金属搭扣应声松脱,沉重的铜吊灯在摇晃中掉落,将冲出房间在走廊上拔足狂奔的小个子男人直接砸成肉饼。

“砰!”黏腻的鲜血伴着碎肉四处飞溅,又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

海面上的风浪更大了,战舰颠簸得厉害,摇晃的船体就像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摇篮,承载着心情各异的众人,害怕、兴奋、茫然、好奇、恐惧……

当然,也有关注点比较特别的人,比如住在25号房间的光头。

光头原本是一名珠宝鉴定师,靠造赝品珠宝骗出了巨额身家和无数女人,如今东窗事发走投无路却莫名其妙被卷入游乐园,本想在游乐园里躲躲风头,而如今却……

光头打开房门后,立刻被柜子上的那只镶满珠宝的书信匣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巴洛克风格的纯金书信匣上缀满各色宝石、绿松石、珍珠和稀有贝类,整个匣子流光溢彩,雍容华贵。

这位品行恶劣视财如命的珠宝行家看到那只匣子后根本挪不开眼,什么规则都被抛到脑后,眼里只有华贵珠宝折射出来的美丽光线,他抱起那只匣子,对着煤油灯黯淡的光线仔细抚摩,即便手里没有工具,但光凭经验他也能够确定,这只金匣子连同上面的珠宝全都是真的!虽然匣子内侧一角有被损坏的痕迹,但是瑕不掩瑜!

这可是来自十七世纪的真古董!

光头仿佛已经看到成山的钞票在向自己招手,哈哈哈哈哈!他喜不自胜地脱下身上的破马甲将这只匣子包好,等游戏结束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把它给偷回去!

满眼珠光宝气的光头根本没有注意到,一阵缥缈又哀愁的歌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您好,”一个温柔又哀愁的女声在门口彬彬有礼地响起,她的英语并不纯粹,带有一些异域的风情,“请问您认识我的丈夫纽卡索公爵吗?”

什么人?!

光头猛地回头,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个女人,她穿着十七世纪贵族中流行的繁复奢华的白色巴洛克蓬裙,看上去美丽又脆弱,那双如雾般的黑眼睛里一片迷茫。

“纽什么公爵……你是谁?”光头紧紧抱着金匣子问道。

“你不认识?你凭什么不认识!”那女人开始尖叫,美丽的脸庞迅速变形,皮肤片片掉落化成伤痕累累的骷髅,华丽的篷裙腐朽破碎,她伸出已经是白骨的双手,乌黑锋利的长指甲向光头伸去……

“啊!!!!!!”

“砰!哗——”惨叫声全部消弭于澎湃的海浪中。

*

安饶睡得很不踏实,纷繁的梦境在脑子争先恐后地上演,一会儿是自己儿时饥饿难耐和流浪狗抢食的害怕,一会儿又是被好朋友背刺失去保送资格的伤心,一会儿那位看似面慈心善实际罪行累累老板又开始威胁自己,甚至还有大学时看自己孤弱企图逼自己屈从的师兄……

还有那个一身霜寒的男人,左耳的耳钉黑得甚至连光都吞噬殆尽,纯白的羽毛冰冷如雪,他用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眸盯着自己,不带一点温度地说:“我不可能救你。”

我不可能救你,

我不可能救你,

我不可能救你……

安饶在回音中惊醒,耳边充斥着巨浪的咆哮,在巨大的海浪声中,安饶听到一阵忧愁又哀怨的歌声,歌声缥缈且断续,时有时无。

突然,安饶感觉歌声在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隔着门,有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的门外,悄无声息地观察着自己——即便门上和房间靠走廊的墙壁上都没有窗户,但是安饶有一种直觉,门外的人,可以看到自己并且正在看着自己。

安饶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背被冷汗浸得透湿,他感觉到有一道饥肠辘辘的视线就这样透过门板,不怀好意地落在自己身上,毒蛇般地从脚尖慢慢攀附而上,仿佛是品尝又仿佛是在掂量,到小腿,到大腿,到胸口……最后到脸庞的时候,视线停滞了一下,然后惋惜地消失,过了一会儿,歌声重新响起,渐行渐远。

警报解除,安饶大口大口地喘息,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吧嗒滴落在床上,紧绷的弦陡然放松,不知道12号房里那个傻大胆是否听到了歌声。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清洁工安饶十分具有社畜的自觉性,早早起床工作了。

房门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走廊中央有一个单腿蹲跪的侧影,雪白的羽毛晃晃悠悠。他身旁地上瘫着一块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肉饼,俯身趴在厚腻的血浆之中,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砸烂,弄得地上红白一片,两边墙壁上全是溅起的血滴伴随着碎肉流下的痕迹,血腥无比,整个画面实在是过于刺激神经,安饶忍不住别过脸干呕了起来。

“他是被吊灯砸死的。”那个戴黑耳钉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安饶的身边,指了指歪着一旁的黄铜吊灯说道。

“嗯嗯,呕……”安饶敷衍地摆摆手。

“这时候撒娇有什么用?”那男人皱眉道。

安饶:?

第5章 海盗船4

男人几步回到小个子男人的房间,很快便又折返回来,走过安饶身边的时候,安饶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卷被褥,似乎是准备把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给盖住。

“不是,就这么收拾了?”遵纪守法安律师震惊。

“那我等你打120或者110?”男人手都没停一下地抖开被子,很快,薄薄的白色被子便吸满血液变得殷红。

安饶:……

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如此冷静?他在现实中到底是干什么的?安饶默默往后挪了一步,似……似乎挺擅长处理尸体。

在这种不正常的环境下,这个特长挺有优势,想到这里,安饶捡起从小个人男人房间里拿出来的枕头“吧唧”一下怼到走廊木墙上开始擦血迹,然后状若无意地问道:“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死的?”

“晚上出房门?我不确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倒是十分坦率。

但安饶想要的本就不是死因,死因只能靠查明,谁说的都不算数,他只是想确定,这个戴耳钉的男人是否和自己一样,不认为这只是一场VR游戏。

游乐园存在规则杀戮,违反特定规则会死。

安饶又想起了那只认真数人数的海盗兔子。

“可是晚上不出房间只是派斯说的话,不成文规则也算规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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