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 第35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第62章 不许损坏公物

一觉睡到晚上,起床的时候屋里没开灯,睁开眼睛黑漆漆一片。

摸出来手机按了几次屏幕没有一点反应,看来是关机了。手机充电线也在罗棋家。桑越抬起胳膊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在一片黑暗中又覆上另一片黑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早上卓清沅说了太多话,他没时间细细消化,这会儿于一片寂静中,桑越把那些话拿出来反复咀嚼。

桑越明白卓清沅的意思,相爱这个词到底有多么浪漫,多么意义重大,全都是人类赋予的价值。桑越确实不太懂得爱,也不太懂得珍惜,在他看来爱是金钱和地位的附属品,只要金钱和地位还在,他还会有无穷无尽的爱。

他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自私,他就是这样的人,如卓清沅所说,成长环境和原生家庭等等全都影响了桑越这个人,这就是桑少的人生正确。

磨合这个词是折磨的美化,他何苦要跟罗棋互相折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桑越开了灯,简单冲了个澡,又从前台借了个充电宝,手机这才活过来。

半小时前,大黄给他打了个电话,估计是问他什么时候去酒吧。赵阳也发了消息,问他和卓清沅聊得怎么样。

桑越一一回了消息,跟大黄说马上过去;跟赵阳说聊得还行,卓老师没收钱,又对赵阳和卓清沅表达了一番感谢。

赵阳消息回得快:“不用谢,阿沅那儿有规矩,他不能跟我透露你的隐私,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兄弟说,没什么大不了。”

桑越看得想笑:“行,谢了。”

晚上九点半。

大学城一如既往热闹,这座城市此时此刻最有活力的地方恐怕就是大学城了。学生们或是结伴而行,或是独自闲逛,生意红火的店铺哪怕过了饭点,门口等位的椅子还是人满为患,再冷清的店里面也有零星一两个顾客。

晚上各家店铺的灯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共同组成一道七彩的霓虹银河。

越界还是老样子,桑越也是老样子。

他早上吃了感冒药,但没吃消炎药,就是为了今天晚上敢喝酒。心里有数,喝的不多,每桌最多喝三杯,跟谁都能聊两句。碰见熟人了,直接坐下陪着玩几局游戏,看着乐呵呵的,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今天付声也来了,之前他跟大黄坐一起,不过今天大黄不在。

大黄给桑越打那个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大黄一个亲戚过生日,本来大黄不想去的,奈何没拗过父母。于是付声便又自己孤零零坐了吧台,眼睛一直盯着桑越,看着桑越从这一桌喝完又去下一桌,从下一桌喝完又去再下一桌。

付声似乎几次都想从凳子上站起来,但是每每犹豫,最终还是放弃。路易觉得好笑,敲敲桌子问他:“想说什么就过去说呗?”

付声抬头看见路易,他那天看出来桑越跟这个名为路易的调酒师应该是最熟悉的,两人恐怕是朋友,付声便摇摇头:“没有,我说好不会再打扰桑越哥。我只是觉得他心情不好,他感冒还没好,我怕他因为心情不好喝太多酒。”

路易耸肩:“我觉得他心情挺好的,这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付声随着路易的视线往那边看,桑越正在跟人划拳,脸上的笑容确实夸张,桑越甚至一条腿都踩在了桌子上,气势汹汹,哪有一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可付声就是能看出来,如果非要他说原因他也说不出。他从小便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也正因为此,付声总觉得跟人相处很累。

付声没说什么,路易靠在吧台前点了根烟。似乎只是礼貌,路易将烟盒推过来,用眼神询问付声:“会抽烟吗?”

付声连忙摇头:“对不起,我不会抽烟。”

路易:“不想学?”

付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愣地看路易。路易笑笑:“桑越烟瘾可是不小。”

付声这个人立场太不坚定,只要跟他提起桑越他立刻就会动摇。没有纠结太长时间,付声伸手从路易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他虽然没抽过烟,但是看过太多人抽烟,模仿总是会模仿的,两根手指夹着滤嘴送到唇间,还没点火便吸了一口,发现没有什么味道。

路易把打火机凑过来,亲手为付声点了一根烟。

付声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路易替他点烟他就咬着烟,含含糊糊说一句谢谢。结果点烟这个动作却一直都不结束,付声有些迷茫地看路易。

路易无奈:“吸一口。”

付声照做,烟草的末端猛地亮起红光,付声也跟着大声咳嗽,被呛得不轻。路易没忍住笑,光明正大地勾唇,将火机随手扔在吧台。

付声看他一眼:“你在耍我。”

路易没承认:“没想到你会往下吞,一般第一口都是往外吐的。”

付声:“以后我就知道了。”

这烟付声抽不惯,却倔强地不肯掐断,一边咳一边抽,相当狼狈。他不知道桑越是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正咳得惊天动地,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在拍他的后背。

付声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桑、桑越哥。”

桑越看他:“不学好,学人家抽烟?”

付声心虚:“我成年了,我就是想试试。”

桑越坐在他身边点烟,无论是点烟的动作还是抽烟的姿态都顺畅老练许多。付声总听说很多人抽烟是为了装逼,他一直不太能理解抽烟这件事情有什么可装逼的,这又不是什么好习惯。但这会儿,近距离看着桑越,体会到其中的魅力,原来有的人抽烟就是极有观赏性的。

桑越点了烟,也没理身边的人,拿着手机看大学城的酒店。大学城周边没有太过高档的酒店,二百左右的民宿遍地都是,上千的酒店最近的也在四千米之外。

要是以前,桑越绝不会住二百的民宿,但今天他不知抽的哪门子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订了一间图片还看得过去的民宿。

等过几天吧,再过几天他就去罗棋那儿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最好找个白天,等罗棋不在家的时候,不然两个人碰见也是尴尬。

桑越想这些的时候心里没有太多波动,于是他便自己安慰自己:果然,你也没喜欢这个人到多离不开的地步,咱们天生就是少爷命,还是习惯被别人舔。

他跟自己开了个玩笑,竟然真的把自己逗笑了,嘴唇一勾,狠狠吸了一口嘴里的烟。

三天时间,桑越在民宿和酒吧两点一线,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伤心和难过,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跟人合租在一个房子里,完全忘记了曾经有过一个叫罗棋的人。

第三天晚上,越界有一桌客人喝酒时起了冲突。酒吧环境嘈杂,最开始争执起来时没人注意,直到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站了起来,用拳头狠狠砸在对面人的脑袋上,引得隔壁桌的客人一声尖叫,酒吧几人这才纷纷转头。

大黄“蹭”一下站起来:“卧槽,打起来了?”

桑越皱眉,也往那边走。

那边两个客人扭打在一起,嘴里也正不干不净地骂着些什么。寥寥几句,大概能理清事情经过,最先被打的这个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撬了那皮夹克男人的女朋友,皮夹克一直都不知情,刚刚酒桌上玩游戏,共同好友说漏了嘴。

皮夹克情绪激动:“老子他妈一直拿你当兄弟,行啊你们两个,都他妈拿我当猴耍呢!”

女生慌张:“有话好好说,我们能不能好好聊,别打架,不要打了!”

皮夹克暴怒:“我聊你妈聊!早他妈不跟老子聊,绿帽子都焊老子脑袋上了,现在你要跟我聊?”他说完这句似乎觉得肉搏不太过瘾,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狠狠往黑毛衣的方向一扔,大概因为情绪太激动,也或许是因为不敢真的瞄准,那酒瓶子擦着黑毛衣的脑袋,最后“砰”一声──

好巧不巧,刚好砸在一幅挂画上。

大黄就是这时候冲到几人面前的,大家都认得酒吧的老板,多少得给大黄几分薄面。

大黄先是拦住皮夹克,又示意保安把几个人拉开:“兄弟,兄弟。这样,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你们要是有什么矛盾,你们上外头去,爱怎么打怎么打,管他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都行,这在我店里呢,你弄坏什么东西还得赔,不划算是不是?”

皮夹克看一眼大黄:“我赔不起吗?”

大黄想翻白眼,硬生生忍住了:“你要是弄坏了东西,赔钱事小,但咱们这儿这么多别的客人,扫了大家的兴不说,要真是伤了谁确实就麻烦了。”

这种事还得桑越处理,大黄真觉得头疼。他一边拦着皮夹克,一边转头找桑越,桑越人呢?磨叽什么呢。

结果一转头,刚刚还在身后的人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大黄在心里喊了句祖宗,这一个两个没一个靠谱的。他眼神一转,突然在另一边看到蹲在墙边的桑越。

桑越蹲在地上,他伸出手,从一堆碎片中捡起来被砸落到地上的那幅画。紧接着,他也不在乎那画上还残留着玻璃碎片,只是紧紧把木质边框握在手里,任由玻璃渣刺在掌心,桑越站起来,转身走到大黄身前。

大黄看一眼他手里的画,又看一眼那堵墙空出来的位置,见桑越脸色阴沉,拉了桑越一把:“没事儿越子,这画外面不是有层塑料壳吗,也没弄坏。”

桑越一句话也不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一脚把皮夹克踹进沙发里,再然后,桑越又拿起桌上已经开了的酒瓶,一股脑地往他脑袋上浇,声音冷静:“清醒了吗,酒吧不许打架斗殴,不许损坏公物,能他妈记住了吗?”

第63章 他怕自己做不好

桑越这么大的反应吓了所有人一跳,尤其是大黄。

桑越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他甚至最讨厌遇事冲动的人,上次苏苏的事情桑越就没少教训大黄。大黄一时没反应过来,等那皮夹克被浇了一脑袋一身啤酒的时候才赶紧往外拉桑越:“我的天老爷,你吃炸药了啊?!”

再怎么说桑越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先不说他的身份是酒吧老板,就说这事根本和桑越没有关系,他莫名其妙给了人一脚,要是人报警的话桑越一罚一个准。

那皮夹克也算真倒霉。

先是被兄弟和女朋友一起戴了绿帽子,又被桑越揍了一顿,他人都有点懵了,被桑越一脚踹得肚子隐隐作痛,下巴尖还在往下滴酒。他就这么愣了半天,正想对着桑越破口大骂,桑越比他先一步出声:“财务,拿钱。”

财务的小姑娘战战兢兢:“老板,多少?”

桑越冷眼看着皮夹克:“私了,开个价。”

皮夹克怀疑桑越在羞辱自己:“我缺你那点钱?”

桑越:“五万,带着你的破事滚出越界,以后也别再出现了。”

皮夹克冷笑:“就他妈五……”

桑越:“八万。”

皮夹克:“……行。”

大黄觉得头疼,从桑越提出开酒吧至今,桑越一直都靠谱到大黄觉得他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那桌人灰溜溜离开越界,酒吧的氛围这会儿也有点奇怪,大家都有些不敢大声说话,就连DJ都换了一个很轻柔的曲子,似乎想通过音乐来抚平躁动的气氛。

大黄把桑越拽出越界,劈头盖脸把桑越骂了一顿:“你他妈发什么疯啊,你跟罗棋要是吵架了你俩回家打去,你在酒吧打客人,桑越,你自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越心里烦,自知理亏心虚:“对不起。”

大黄翻了个白眼:“你用得着跟我说对不起吗,这个酒吧也不是我的心血,是你自己的。八万,八万对咱们来说不多,能给,但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他妈身上剩下几个子儿?我告诉你,这八万我不会给你出,就从酒吧账上走,你自己填。”

桑越不反驳:“我知道,我没想让你补。”

大黄骂爽了,以前从来都是桑越骂他,这还是第一次地位转换。骂完了大黄才叹气:“你和罗棋怎么回事,那画也没坏,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桑越不太想聊罗棋:“你别问了,明天我找个时间去把我的东西搬出来,以后别提这个人了。”

大黄还停留在两个人因为回不回消息吵架的事情上,这事儿大黄太熟悉了,刚和苏苏恋爱那会儿他俩也经常因为这种小事吵架,多吵几次就没事了,怎么就到了搬出来的地步了?大黄劝桑越:“就一点小事,真不至于,就把你这画碰了一下你就急了,还以后别提了,装逼给谁看呢。”

桑越抿唇:“没装逼,就是烦了,总得哄着,没意思。”

大黄无奈:“我太懂你了兄弟,我和苏苏刚在一起那会儿也觉得烦,一点小事就得吵架,我也觉得烦啊,谁谈恋爱是天生为了哄她的,对吧?但也就在心里想想,跟自己吐吐槽,说白了就是自己给自己个台阶,发泄一下,这话你敢当着罗棋的话说吗?你要是真烦他了,你绝对敢当着他的面说,你真他妈烦,老子以后不伺候了。你不敢啊,你怕他伤心,你舍得让他伤心吗?”

桑越听得心里更烦,对啊,草他妈的,他确实不敢,他确实不想让罗棋伤心,桑越看大黄:“但他舍得让我伤心,你觉得这是什么事儿呢?”桑越说完笑了笑。

那幅画放在吧台,刚刚事发突然,桑越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会儿他对着吧台的射灯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画框自带的保护层是一层高透亚克力,还好不是玻璃,不然估计就碎了。可亚克力被砸到的地方仍然留下了划痕,桑越手指摩挲几遍,感受指腹下细密的触感,想上网买个新的画框,来来回回挑了好久,尺寸要一样,材质要一样,颜色也要一样,半天也没挑到一模一样的,突然想起来自己加过小季的微信。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不知道小季睡没睡。

桑越翻到小季,发了条信息过去。

桑越:“小季,睡没?”

小季估计睡前玩手机呢,秒回消息:“没呢桑少,咋啦!”

桑越:“上次罗棋给我酒吧画那个画你记得吧,画框画室还有多余的吗?”

小季:“有的是,你要的话有空过来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