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 第39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说这些话的时候罗棋把相册往后翻,他小时候的记录很多,桑越足以看出确实大家都很疼爱罗棋。有罗棋在乡下的生活,他光着脚在河里专注地抓鱼,身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小桶;有他坐在山头上身旁全都是野花,不知道谁给他脑袋上编了一个花环,他看着镜头似乎很不高兴;有他举着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看向镜头,背景就是第一张照片洗澡的那个房间。

也有罗棋在这边的生活,不过这几张照片的背景并不是这个房子,大概是租房,小而杂乱,可几张照片里的男人、女人和男孩全都笑得很开心。

罗棋也提起:“这里是我爸妈刚过来创业时租的房子,他俩带着六万块钱的积蓄来到这里,第一份工作你知道是什么吗?”

桑越舔了舔嘴唇:“什么?”他实在很难想象,他不知道没钱的人都在怎么样努力地生活。

罗棋淡声:“摆摊,早上卖三明治,晚上卖炒面。我妈厨艺很好,这可能也算一种天赋,她不管做什么都能研究出独家秘方,她算账又很好;我爸体力很好,精力也好,他俩摆摊不到三年,攒下来四十多万。”

桑越声音也很轻:“难怪你做饭很好吃,原来是像阿姨,你做的炒方便面真的很好吃。”

罗棋:“他俩只赚不花,明明挺有钱的了,还是租那个一个月只要两千的小房间。我最后一次来这个出租房的时候我妈拿着银行卡跟我说,小棋,等你下次过来爸妈就要换大房子了,到时候你就有自己的房间了,再等几年,买了房子之后爸妈再攒一点钱,最快你初二,最晚你初三就把你接过来上学,跟爸妈住在一起。”

桑越知道,罗棋没有等到。

罗棋婴儿时期和幼儿园的时期几乎占据了第一本相册,这个阶段确实是大多数人更高频率记录的阶段,都说这时候的小孩子是一天一变样的,就算是桑越自己,他的相册里也有许多父母拍下的年幼时期的照片,只不过桑越从不记忆,从桑越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很少和父母相处了。

罗棋翻开了第二本相册。

相册里的罗棋已经上了小学,逐渐有了现在的模样,不再像是一个完全没长开的小孩。他皮肤一直都很白,小学的时候就很白了,相册里有一张罗棋小学的毕业照,整个班里罗棋是最扎眼的,他那时候个子就很高了,站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眉眼里有幼稚和天真,似乎还有对“初中”的憧憬和向往。

罗棋也在看这张毕业照,他看了半天,开口:“毕业的时候我爸妈回来了,陪我在老家过了半个暑假,大概一个月时间吧。”罗棋往后翻,果然后面照片又多了起来,全是罗棋的父母和他一起在老家的照片,这几张的罗棋总是在笑,他以前也是很爱笑的。

“那时候他俩已经买了房子,虽然背上房贷,但压力不大,准备用手里剩下的钱开个面馆,店已经租下来了。我爸说不差这一个月了,回家陪陪我吧。

“那个暑假过完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因为他俩陪伴之后的离开不习惯,我知道我马上就要搬去大城市了,我马上就要彻底回到父母身边,我很安心。我花更多时间陪爷爷奶奶,更加懂事,更加努力学习,不让爷爷奶奶担心,因为我知道,爸妈没有陪在我身边的同时,对爷爷奶奶来说,儿子儿媳也没有陪在他们身边。”

这段时间在相册里几乎是空缺,初中的罗棋少了很多玩的时间,他更加懂事更加独立,他默默地长大,不再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每分每秒的成长都需要记录下来用来回忆的小朋友。

唯独有几张罗棋参加某些活动的照片,似乎也是官方拍下来的,文艺汇演、演讲比赛之类。这时候的罗棋已经像个小大人,脸上的笑不再是幼稚天真的,多了许多成熟,他似乎在为了去到父母身边生活而付出自己的努力。

翻到这里,罗棋的手顿住。

桑越没有说话,他产生一种预感,于是桑越伸手握住罗棋的手,轻声问他:“要不今天就看到这里吧,这件事要慢慢来。”

罗棋摇头,他翻开下一页。

大概是暑假,罗棋说过,他寒暑假会到父母这边,照片里罗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伸出来的手上围着一个浅蓝色的纸质手环,似乎是某种门票。罗棋站在一个大型的火箭模型前,神情兴奋。

罗棋声音凝涩:“初一的暑假,我爸妈带我去航天航空展,其实我之前对这方面从没有太大的兴趣,只不过可能平时的娱乐生活太少,接触的东西也有限,对宇宙产生兴趣,对可以去到宇宙的火箭飞船也产生憧憬。我迷恋上飞船,迷恋上火箭,从展览出去时,我对我爸说,今年生日可不可以送我一个宇宙飞船的模型,我想自己拼出来一艘飞船。”

第70章 你也该长大了

桑越嘴巴张了又张,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所以就是这一年,罗棋失去了他的父母。

罗棋的视线在这张照片里停留了太久太久,他的声音里许多悔恨许多自责:“桑越,我在很长时间里不断地痛恨自己,我去过医院也做过心理咨询,爷爷奶奶还是姑姑们全都劝我,所有人都在劝我,亲人劝我医生劝我心理咨询师劝我,可我偏偏没办法说服自己。我只能认为是我害死了我的父母,引领他们走向死亡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亲手造就的,很长的时间里我不敢睡觉,花一晚上的时间反复去想象他们回来那天晚上的细节。

“如果我没有来这个航空航天展,我就不会要一个飞船积木,如果他们没有在临走的时候花时间特意去找飞船造型的积木,就会更早出发,就算疲劳驾驶可能也不会遇见车祸;或者我那天没有困到睡着,我明知道他们开夜车回来,我明明可以在深夜给我妈打一个电话,陪她说会话,这样我妈不会睡着,他们说不定一路上聊着天就不会大意;如果我更懂事一点,桑越,明明我最晚在明年就能搬来这里跟他们住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他们那一次回去给我过生日?”

桑越很想说什么,这是桑越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无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罗棋十分之一的痛苦,理解罗棋身上所有的陈伤顽疾,可嘴巴太笨,要怎么样才能说出正确的话来安慰这时候的罗棋?

有一滴泪落在那张照片上,这是桑越第一次见到罗棋哭。罗棋皮肤很白,眼眶发红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种即将破碎的虚幻的美,他睫毛上沾了泪,眨眼的时候睫毛很重,缓慢地遮掩痛苦。

桑越试图想象,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听罗棋提起以前的事情时,就连桑越都很羡慕罗棋有那么爱他的父母,如果连他都羡慕,那罗棋又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的离去?

甚至还有更多,桑越逼自己去感受罗棋的痛,他说出口的痛,他没有说出口的痛,那年初中罗棋独自一个人搬来这个房子里,看见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滑板车,相册,晾衣架上没有收起来的衣服,晾在阳台的床单,花瓶里已经干枯的花,他的父母曾经那么骄傲地说终于攒钱买了这个房子,他的父母那么期待地说最迟明年就把你接过来,他的父母苦苦打拼几年住在十几平的小出租屋里,刚刚买了房子两年而已,从未享受过任何快乐,一切都这样戛然而止。

罗棋又说:“桑越,我不敢再喜欢谁了,前任跟我分手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想明白我自己,我不认为我真的足够‘爱’他,我需要一个人同我分担痛苦心事,我需要一个人住进这个房子里用来延续这个房子里本该存在的‘美满幸福’,我早说过了,我不是好人。

“我不能去找你,我自以为我喜欢你,把你找回来又怎么样?你只要仍然遵守我的规矩,那你就是我的工具,只要我一天住在这里,你一天都是用来满足我幻想的工具。我只能把它们都砸了,我不能让你也变成工具,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他们的离开跟我无关,可我总是想起你说的那句话,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所以我……”

罗棋的话顿住。

桑越换了姿势,他跪在地板上,将上半身往前倾,轻轻抱住罗棋。桑越没有将眼前的罗棋当成罗棋,这太好了,此时此刻桑越的想法是:还好我曾经拨通了那通电话,我知道那时候的罗棋是什么样的。桑越拥抱了初中的那个罗棋,他声音有些抖,似乎是跨时空的信号有些薄弱:“罗棋,你能不能不要害怕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工具,我可是桑越,你知道桑越是什么意思吗?我是无所不能的桑家少爷,没人能把我当工具,就算是你也不行。

“我就是要遵守你的规矩,就是要跟你一起住在这个房子里,不要再逃避了。逃避的快乐是假的,我不要你把这些相册收起来,我们就摆在这里,你曾经的幸福才是真实的不是吗?难道为了逃避要连同以前的幸福一起丢了吗?我很羡慕你,你有那么爱你的父母,你没想过吗?为什么叔叔去世前要给你打一通电话,他就是为了跟你说他爱你,不是吗?”

相册摊在地上,罗棋睡在主卧的床上。

他确实很累了,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今天一大早罗棋便已经起床了,翻开这两本相册应该也用光了罗棋的力气,在桑越说完那番话后罗棋沉默地洇湿桑越肩膀衣服的布料,被桑越哄着睡着了。

桑越可以想象,这大概是罗棋从初中搬到这个房子之后第一次睡在主卧,他睡得很不安稳,睫毛一直都在抖,这时候的罗棋根本没有昨晚那副强势的模样,桑越甚至很不道德地想,他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各凭本事的话自己的胜算实在是很大的。

桑越独自收好那两本相册,端端正正放在客厅的书柜上,就这么大大方方放着。然后他折回卧室,发现罗棋从柜子里拿下来的那个箱子里不仅有相册,还有很多他小时候零零碎碎的小玩具,有从娃娃机抓回来的劣质丑陋的玩偶,有塑料做的绿色的恐龙,还有已经缺了一个轮子的塑料小赛车。

挨个看完了这些玩具,桑越突然觉得自己对快乐的领悟太过肤浅。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朋友,桑越的朋友也全都是富二代,他们也有小时候,小时候的玩具都是真的能坐进去开的小汽车,是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是拳击套装,是五花八门又昂贵的东西。

桑越放轻动作将主卧的门带上,打开阳台的窗户,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给他亲妈柳笙发了一条消息。

桑越:“在干嘛呢?”

柳笙此时此刻正在美容院做脸,跟她的好姐妹一起,两人正在聊商场里新开的一家餐厅,她们中午刚刚去吃过,正餐的味道太一般了,不过餐后甜点的水平却可圈可点,正提到马卡龙的口感很不错时,柳笙的手机响了一下。

柳笙没有在意,她的手机响起来也是常事,急事不会发消息,不急的事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她继续说:“下次你去我家里呀,我家阿姨点心做得很不错,我把老桑那个宝贝茶团拿出来招待你。”

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柳笙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看到发消息的人是“宝贝儿子”,她便说:“等会啊,我家那个小祖宗给我发消息了,好久都不联系我,他也真是狠心,你知道吧,之前离家出走了,说我和他爸对他不如一条狗,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嘛。”

姐妹听了便笑:“正常的,男孩叛逆期时间长,不过我可听说了,你家桑越开了个酒吧还是会所?好像生意还不错呢。”

柳笙没接话,回了桑越的消息。

柳笙:“在跟你郑阿姨做脸,你最近怎么样呀?我都好想你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柳笙:“还闹脾气呢?你爸都服软了,昨晚还跟我说你那个酒吧,说你生意做得不错。”

桑越:“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可能突然死了,那天你会不会后悔没有用更多的时间来陪我?”

柳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身后正给她按头的技术吓了一跳,慌忙问她:“柳太太,是我用力太大了?”

柳笙没说话,她给桑越拨过去一个电话,被桑越挂断了。

柳笙发消息:“你这是什么话?”

柳笙:“要是你的酒吧有问题你就跟爸爸妈妈说,哪里有大事?家里又不是不能给你兜底。”

柳笙:“桑越,你染上什么坏习惯了吗?你别害怕,家里都能给你解决,你回家来好吗?”

柳笙:“你现在在哪里?你接妈妈的电话可以吗?”

桑越:“我就是想这么问,我很好,没吸毒没赌博没嫖娼,酒吧生意很不错,在赚钱,你回答我的问题。”

朋友也吓了一跳,撑起来半边身子关心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柳笙深呼吸,露出来一个安慰的笑:“没事,放心啦。”

柳笙翻回去聊天记录,看桑越的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可能突然死了,那天你会不会后悔没有用更多的时间来陪我?这算什么问题,会后悔吗?柳笙不得不让自己真的去思考这个问题,会,也不会,桑越是他的儿子,柳笙深知自己亏欠儿子;可柳笙也是柳笙自己,是桑启平的妻子,她要照顾桑家的产业,还得有自己的生活。

在柳笙思考的时间里,桑越又发来一条消息:“或者这么问,你爱我吗?”

柳笙这次回得很快:“当然爱。”

桑越:“可你从没有把我当成生活的动力,你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我。”

柳笙:“小越,除了你自己,没人会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我知道我没有尽到你理想中母亲的职责,这点我可以承认,我也一直在向你道歉,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养儿防老,我生下来你有继承桑家产业的目的,桑家确实需要人来继承,可你不能因为这些事实就觉得我不爱你,不是吗?”

柳笙:“你也该长大了,桑越。”

第71章 噩梦

爱是什么?

桑越想起来一句很土的话,叫做“豪门无亲情”,虽然桑家还不至于被称作是豪门,但桑越今天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柳笙的话看似无情,但今天的桑越让自己完全站在桑启平和柳笙的角度去想象,他们生活富足,自己已经取得了足够耀眼的成就,他们不像罗棋的父母一样“望子成龙”,所以将更多的生活重心放在他们自己身上。

桑启平和柳笙的努力从来不是为了给桑越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这句话并不是多么无情的话,桑越不会为此伤心,可这么合理的一句话背后隐藏的是桑启平和柳笙不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桑越身上,这却会让桑越感到伤心。

桑越不得不让自己面对柳笙的那句话:我生你下来有为了继承桑家产业的原因。

罗棋家庭条件以前很一般,他爸爸在建筑厂上班,妈妈是建筑厂的会计,两人做有限的工作付出有限的精力,便把更多的精力用来爱罗棋;桑越家庭条件很好,桑启平掌管几个公司,柳笙名下也有不少产业,两人只要付出更多精力就会产生更多回报,便没有更多的精力拿来爱桑越。

罗棋这一觉睡得安稳,从下午睡到晚上。

做了一连串的梦,大概是因为睡前翻过相册,梦里全是回忆,或真或假的回忆,梦见过年的时候自己和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坐在一起吃饭,爷爷奶奶做的全都是父母爱吃的菜,但其实父母爱吃的菜也全是罗棋爱吃的菜。妈妈笑着给罗棋扒了两只虾,罗棋把其中一只塞进妈妈嘴巴里,妈妈看着罗棋笑,说你爸这次买的虾新鲜;梦见父母寄回去老家一箱芒果,那个年代的北方农村少吃热带水果,爷爷奶奶一个都不舍得吃,罗棋也不愿意一个人独享,芒果保质期太短,最后半箱都要腐烂,祖孙三个一天的时间吃了七八个芒果,吃得罗棋打嗝都是芒果的味道。

中间桑越打开主卧的门看了几次,罗棋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罗棋的睡眠桑越一直放在心上,心里松了口气,这次没吃药睡得这么沉,不知道会不会改善一点罗棋睡眠的障碍。

酒吧营业半小时后大黄给桑越打了一个视频,桑越特意去次卧关了门接的。大黄已经在酒吧了,背景音嘈杂,对着镜头翻白眼:“你今天不来啊?你他妈真是个纯畜生啊越子,谈个恋爱动不动就把工作扔了,你恋爱脑啊?”

桑越本来打算今天不去酒吧,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大黄这话一说,桑越也觉得不合适,酒吧是自己坚持要开的,结果现在反而是大黄全勤,大黄也得谈恋爱去啊。

桑越叹了口气:“别叫了,等罗棋醒了我带他一起去。”

大黄瞬间一副懂了的表情,挤眉弄眼阴阳怪气:“你给人罗棋累着了啊?”

桑越没反驳,略微心虚:“滚。”

临近八点的时候罗棋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睛反应过来自己睡在主卧,一瞬间产生一种迷茫的孤独,下意识想找桑越,主卧的门关着,罗棋刚想出声,注意到桑越这边的床头柜上摆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戒指、项链、耳钉。

桑越有一个专门的收纳盒装着这些首饰,但他却没有随手收纳的习惯,可能堆到很乱了才会整理一次。罗棋把其中几个挑出来看了一眼,其实桑越买这些东西的审美很不错,只不过他搭配得不太完美,估计是因为耳朵上洞太多,懒得费心思,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好看的。

罗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首饰盒,这本来就是打算看完相册之后给桑越的,罗棋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这件事便耽搁了。他把桑越堆在桌子上的首饰全都整理好放回收纳盒,又将这个首饰盒摆在床头柜,等桑越自己发现。

桑越正在厨房里研究炒面,他上各种网站找了好几个版本的炒方便面的教程,每个人都说自己这个方子是全网最好吃的,桑越全都对比了一遍,把每个版本的特殊之处都挑了出来,全都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终极无敌缝合怪版本的炒方便面菜谱。

踏进厨房之前桑越觉得做饭应该也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吧,只不过做出来好吃不好吃而已,柳笙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她都能做饭,自己凭什么就不能呢?而且,炒方便面,最简单的东西了吧,ez。

生活常识桑越还是有的,面得先煮到差不多六七分熟再捞出来下锅炒。煮面的时候桑越准备了下配菜,半小时前桑越翻冰箱的时候轻易能看出来罗棋这几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冰箱里除了好几排矿泉水只剩下一点已经蔫了的蔬菜。小青菜和火腿肠都是桑越叫来的外卖,配菜这东西大道至简,他就不在配菜上花心思来衬托这碗炒方便面了。

结果,就在桑越觉得一切完美的时候,先把鸡蛋下锅了,罗棋的不粘锅很好用,但是桑越怎么都想不通,视频里炒出来的鸡蛋蓬松完美漂亮,他煎出来一张蛋饼。桑越把蛋饼盛出来,又拿了四个鸡蛋再来一次,这次他仔细研读视频的每一个动作,鸡蛋下锅就得用铲子一直推,然后炒散……这次桑越得到了一碗鸡蛋碎末。

不是,说好的西红柿炒鸡蛋是每个学做饭的人最先学会的一道菜呢?炒鸡蛋真有这么难?还是他真是一点儿这方面的天赋都没有?

罗棋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桑越拿着锅铲气势汹汹地对着那两碗炒鸡蛋,压低声音质问:“我是不是给你们点好脸了?”

罗棋无奈,又好笑又无语,接过桑越的锅铲:“怎么跟鸡蛋吵起来了?”

桑越吓了一跳,罗棋这人走路怎么总是没声音啊,他清了清嗓子:“我做炒方便面,没事,交给我,区区炒面,少爷我立刻拿下。”

罗棋把锅铲在手里转了一圈,决定尊重少爷的好意,锅铲还给他之后便提醒:“你想要蓬松的蛋?”

桑越点头:“对。”

罗棋:“鸡蛋打散之后点一点儿盐,然后加一点水。炒鸡蛋的时候多放油,冷锅热油,油热了再下鸡蛋。”

桑越听前面的时候还觉得只不过一个小技巧,ez,听到后面就觉得好像要长脑子了,知识点是不是有点多?他转头看罗棋,眼神很清晰:我没记住,你再说一遍。

罗棋觉得好笑,把话拆开:“打鸡蛋,打完加一点点盐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