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 第38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又有人问:“不介绍一下啊?”

桑越把罗棋的衣领拉低,让罗棋的脸几乎跟自己贴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嘈杂的环境下听清对方的话:“我怎么介绍你啊?”罗棋喉结滚了又滚,“你想怎么介绍?”桑越好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是男朋友的话是不是有点超前点播的意思了?”罗棋舔了舔自己的唇,“不如说是你的追求者?”

桑越终于收起玩笑的意思,他狠狠把罗棋再次往下拽了拽,两人的鼻尖这次真的贴在一起了,嘴唇好像再动一分就也能贴上去。桑越的眼神认真很多,周围的人因为两人的姿势不断起哄,桑越却将语气放得十分认真:“罗棋,你不是说以后要让我活得更自由吗?不是说以后我不用再报备了吗,你看到了,我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你还想跟我试试吗?”

桑越说话的时候有酒气扑在罗棋鼻腔里,这不得不让罗棋回忆起两人的第一个吻。早上桑越的突然出现让罗棋在情绪失控的边缘猛地站稳,说出以后不需要桑越报备的话,这话真是太假,很像是为了挽回的谎言。桑越不信,罗棋自己也不信。

罗棋抬手,掐住桑越的下巴,反问道:“那怎么办,让你活得更自由我确实做不到,可你离得开我吗?桑越,你要是离得开我,何必回去收拾东西,你难道在意那些东西?”

桑越“哼”一声,盯住罗棋的眼睛:“我是让你来哄我的,不是让你来威胁我的。”

罗棋用鼻尖蹭桑越的鼻子:“我是想来哄你的,没想到一来桑少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非要让我看见别人的手搭在你肩膀上吗?如果我没忍住把他的手打断,你的生意还怎么做?”

桑越认真说:“我要跟你扯平,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没做到,现在你答应的事情你也承认你做不到了。如果你觉得这代表我没有真心,那说明你也没有真心,不是吗?”

罗棋沉默半晌:“好,我跟你扯平。”

桑越勾了勾唇,眼珠一转,又拽了罗棋一下,罗棋猝不及防往下一倒,两人的嘴唇终于贴在一起,桑越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混在这个吻里:“你还是别装什么二十四孝好男人了,这个人设不适合你,就算装你也装不了几天。你要真的一点儿也不管我了,那你跟以前那些人还有什么区别,也太没意思了,罗棋。你有占有欲,我也有,我不用你忍着,但我需要你也跟我报备,你确实别想双标,少爷有的是方法治你的双标。”

起哄的声音再一次拔高,方才还是小范围的波动,这会儿整个酒吧的人都往这边看了。

大黄这会儿正在吧台跟苏苏说话呢,苏苏今天正好约了小姐妹一起玩,两人到处都玩腻了,小姐妹想起来苏苏男朋友不是开了个酒吧吗,提出过来看看。突然爆发出来的起哄吓了大黄一跳,昨天越界刚刚有人打了一架,大黄的第一反应就是心里骂娘,这又是怎么了啊?

一个转身就看见坐在起哄声音的中心,桑越坐在桌子上正跟人亲嘴呢,第二春?大黄人都傻了,这第二春的速度确实也有点太快了吧,不是……大黄往前走了两步,那站在桑越身前,弯着腰扣住桑越脑袋的那个人,确实是他妈罗棋吧?!

大黄真的想骂人了,这个狗东西,明明就是跟罗棋狼狈为奸好上了今天才心情这么好,还骗自己说什么第二春。大黄想跟苏苏吐槽,结果苏苏和小姐妹两个人手牵着手盯着桑越那边,神情激动,我靠,真是没有共同语言;大黄想跟赵阳吐槽,赵阳见怪不怪,接收到大黄的眼神淡淡来了一句“他为了罗棋都找阿沅心理咨询了,很难想象吗”,我靠,这还存在信息差呢;没办法,大黄只能揣着自己受伤的心靠近付声了,这虽然很不道德,但是现在只有付声理解他这种被背叛的心啊!

大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付声身边。

付声乖乖叫人:“大黄哥。”

大黄:“声儿啊,没事哈,你往前看,千万别在桑越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咱们迎接第二春!”

付声略显忧愁:“大黄哥,跟人接吻是什么感觉啊?”

大黄“嘶”一声:“这个嘛……”大黄蔫坏,戳了戳旁边苏苏的肩膀,苏苏转过头来,大黄飞快靠近苏苏啄了一下她的嘴唇。苏苏愣了会儿,一拳打在大黄肩膀上:“干嘛啊!”

大黄对付声说:“有点疼的感觉。”

付声很是羡慕地托着下巴,路易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吓了付声一跳。付声往后挪了挪:“路易哥。”

路易挑眉:“嘴借你,体验一下?”

第68章 我们柏拉图

桑越太不低调了,除了几个好友没人看得明白桑少这是在宣誓主权还是单纯玩得很花,毕竟桑越的人设摆在那里,“渣男”嘛,要真是随便跟一个男人接吻在看客眼里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大家遇见这样的场景都愿意起哄,起哄到最后罗棋听得明白其中的调侃意味,这个吻就又多了一些痛感。

桑越眼睛瞬间眯起来,他脖子往后仰了仰,伸手挡住罗棋的唇:“上次喝醉之后早上发现嘴唇被狗咬过,是你这只狗吗?”

罗棋居高临下地看着桑越,扣住桑越脑袋的那只手往下挪了挪,变成捏住桑越的脖子,他捏住桑越脖子的姿势就像捏住一只小宠物,有十足的掌控意味:“虽然我拿不出证据,不过确实是你先咬我的。”

桑越有点坐不住了,他动作相当利落,撑着罗棋的肩膀从桌子上蹦下来,拽住罗棋的衣领便往外走,走的时候抬手跟大黄打招呼:“大黄,看门!”

大黄在吧台狠狠翻了个白眼。

桑越喝酒了,罗棋没有驾照。

这感觉让桑越很不爽,按照少爷的剧本,现在应该是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人亲自飙车回家,飙车也可以让激素飙升。少爷的荷尔蒙还在蠢蠢欲动,可现在只能憋屈地在越界楼下等代驾。

桑越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憋到家里,两人回了家,身后的门一关,桑越很是顺手地将罗棋推到门上,接下来的吻充满更加直接的占有欲和发泄,桑越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在他心里罗棋很擅长逃跑,好不容易逼着罗棋往前踏出一步,他那些话轻易没敢说。

桑越很想说,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对你产生不太一样的心思了,你那张脸看起来太冷淡了,我是真的很想看见罗老师失控时候的表情;桑越很想说,罗老师皮肤这么白,应该掐一下就红了吧,要是留下什么痕迹好几天也退不下去你可别怪我;桑越很想说,嘴唇薄的人欲望往往更强烈,这是我道听途说的,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这个吻从门口到罗棋的卧室,桑越突然发现自己确实也是有占有欲的,此类情况在桑越以前的恋爱经验中从未出现。他以前根本不在乎男友的前任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分手了也绝不在乎男友的下一任会找什么样的。

但桑越把罗棋拽倒在床上,心里生出很多不爽,想到罗棋曾经也跟他的前男友生活在这里,说不准也在这张床上发生过什么,这种感觉让桑越不爽到几乎要萎掉。既不爽罗棋的曾经,也不爽自己在这时候非要这么扫兴地想起来这些。

桑越坐在罗棋身上,自上而下俯视身下的人,掐着他的下巴:“我跟你说的你听明白了吗,你别想双标。我们一起改,我以前没有报备的习惯,我为了你学,你以前没有报备的习惯,你也得为了我学。”

罗棋声音很哑,似乎在这个时间这个姿势下桑越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好。”

桑越心脏几乎要冲破喉咙从嘴巴里跳出来,他咬着牙把心里想说的更混蛋的话美化了许多:“罗老师,单身这么久了,平时用手还是……玩具啊?”

罗棋呼吸重了太多,桑越坐在他身上,罗棋的手便一直狠狠掐住桑越的腰,力道大到好像正在通过这个动作隐忍更隐秘的冲动。他喉结滚了又滚:“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桑少,用你不行吗?”

罗棋一句话说得桑越头皮发麻。

桑越以前谈的大多懂事听话,虽然他经验不多,可从没有人在床上跟他叫板。桑越承认,难搞有难搞的魅力,因为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征服欲,他狠狠拽住罗棋的衣领,把罗棋的头从枕头上拽起来,咬着他嘴唇说话:“你想用我啊?你什么话都敢说,没想过说出来这种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再然后,天旋地转,桑越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和罗棋已经对调了姿势。桑越这时候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仍然觉得罗棋正在跟他玩不服输的情趣,等罗棋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桑越同样准备好正放在兜里的东西之后,桑越后知后觉,他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床上弹起来,可罗棋力气太大,桑越的双手被狠狠绞住,罗棋抽出床头的数据线,三两下把他的手捆住。

……

“等一下,你他妈等一下!”桑越挣扎。

“?”罗棋抽空递过来一个眼神。

“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睡上面啊?”桑越绝望。

“?”罗棋再次递过来一个眼神。

桑越不信,桑越真的不信,桑越他妈的要怎么信啊!曾经大黄说看罗棋的气质不像0,那时候桑越信誓旦旦地说什么,那会儿的桑越有多自信,现在的桑越就有多慌。不是,罗棋到底为什么会是1呢?也没人跟他商量啊,罗棋这种没安全感的作精不都是0吗?谁允许他当1了?

桑越的手被绑住了,只能整个身子很是狼狈地往后缩,桑越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胜算,只不过现在手被绑住确实暂时落于下风,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他试图跟罗棋讲讲道理:“我也睡上面啊,实在不行咱俩AA。”桑越已经慌张到抓住一个词就胡乱用了,“今天要不咱们先休战,你等我做做心理准备,第一次谁在上面我们再商量一下,行不?”

罗棋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此时此刻跪在桑越面前,桑越根本不用刻意去看就能看到罗棋现在显然很难停下来,刚刚干柴烈火地撩了那么久,现在说休战就休战?

罗棋很是冷酷:“怎么,桑越,这么久了才发现我们撞号,我以为你已经考虑好为爱献身了。”

桑越瞪着眼睛:“凭什么是我为爱献身,你怎么不为爱献身?!你不够爱我吗?”

罗棋:“都不愿意的话,那就各凭本事吧。”

桑越在整个人被翻过来的时候哀嚎一声:“哥,实在不行我们柏拉图呢!?”

但是显然,罗棋没有打算跟他柏拉图。

桑越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睁开眼睛的瞬间脑子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反应了半天,觉得一睁眼看见的天花板好像跟以前看见的不一样。紧接着,桑越感受到嗓子冒烟,浑身酸痛。

*****,桑越在心里骂了一句相当脏的脏话,屈辱的记忆回笼,他恶狠狠地撑着身子起床,想找到昨晚那个畜生在哪里。

罗棋不在房间,卧室的门开着,桑越试图叫罗棋的名字:“罗棋!”结果嗓子太哑,好歹是发出声音了。不一会儿客厅里传出脚步声,桑越眼睁睁看着罗棋这个畜生路过卧室门口,径直去了厨房。?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罗棋已经端着一杯水回来,在桑越愤怒的眼神中,一杯温的蜂蜜水递到了嘴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蜂蜜水流经嗓子的瞬间就像是干旱已久的土地终于逢甘霖,桑越清了清嗓子,说话的声音正常了许多:“你昨晚的行为我可以报警抓你,我不同意你就是强……”桑越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个词,这词用在自己身上怪怪的。

罗棋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威胁了:“你没同意吗?”

桑越义正辞严:“我没同意。”

罗棋点头:“用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说过哪些同意的话吗?”

桑越立刻伸手打断他:“不用了,算我同意,但下次我要在上面。”

罗棋很正经:“柏拉图吧。”

桑越:“你妈……”桑越骂人的话顿住,他是有底线的人,不能攻击已经不在世的亲人。

罗棋笑了笑:“能动的话起来吃饭,我点了外卖还没拆。”

桑越肚子咕噜噜地叫:“哦。”

桑越有点坐不住,挺疼的,说实话。

他越是坐不住心思越活跃,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罗棋。罗棋跟以前好像也没有区别,还是那副死人脸,还是从不会主动开启一个话题,还是看起来很有强迫症和洁癖,吃个饭毛病挺多,十分细嚼慢咽,要是不小心滴了菜汤在桌上要立刻抽纸擦干净,罗棋还是那个罗棋。但桑越现在再看罗棋,产生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他好像突然理解大黄了,罗棋这个人确实怎么看都不像0啊。

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gay啊,桑越在心里痛骂自己,连人家位置都看不出来,活该你被睡啊妈的。

罗棋开口:“晚上去越界吗?”

桑越下意识答:“不去,我怕他们问我昨晚战况,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

罗棋勾着唇笑了笑,然后问:“在家休息?”

桑越想了想:“你去画室吗?”

罗棋:“陪你。”

桑越有点不习惯:“不用陪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

罗棋换了个说法:“那你陪我吧,我想把家里的相册全都收起来。”

桑越一愣:“什么相册?”

罗棋垂下眼睛:“以前的,跟父母一起拍的合照。”

第69章 两本相册

桑越心里很是惊讶,他当然看见罗棋已经把这个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光了,现在收拾完之后这个家里显得光秃秃的。

以前这个家是很有生活氛围的,桑越甚至能想象到罗棋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从这个家里的家具和布置,他的父母应该就是普通的创业者或者工薪阶层,年收入大概三四十?家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生活气息浓重。

可砸光了表面的东西只代表罗棋愿意往前一步,他身后的东西仍然根深蒂固。桑越不在乎这些,他不会因为罗棋的过去而觉得两人的感情势必困难,也不会因为罗棋的过去而对罗棋充满怜悯同情,桑少的人生信念永远是享受当下。

可他没想到罗棋竟然想要收起相册,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相册在桑越住的主卧,收在衣柜上方更高的柜子里。

罗棋踩着凳子上去,从柜子里搬下来一个纸箱子,两人盘腿坐在地上,桑越看着罗棋从箱子里拿出来两本相册。两本很有年代感的相册,封面因为长久的搁置已经变了颜色,罗棋这时候并不嫌弃灰尘,用衣袖蹭了半天,发现蓝色的相册仍然发黄,他没有说话,放弃了这件事情,翻开了相册。

这相册似乎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

桑越本来心里想的东西还很多,在罗棋翻开相册之后他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歪着脑袋凑过去看,问:“这就是你奶奶家吗?”

相册第一页有六张照片,几乎都是一样的,背景是水泥地面、木质椅子、老旧的大屁股电视,上方还有一张悬空斜挂着的大镜子,镜子上印着夸张的红色的花。地面上有一个桑越叫不出材质的大盆,盆里有水,水里坐着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女人很年轻,桑越能看出罗棋的眉眼和女人有几分相似。

罗棋用手指触碰那女人的笑脸,这张照片里的小孩子没有看镜头,倒是女人一直看着镜头笑。他回答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什么:“嗯,这是我妈。

“那时候她和我爸结婚一年,我爸在当地的建筑厂上班,我妈是厂里的会计,怀孕后期辞了职。在我两岁之前他俩都没想过离开老家,很多农村人一辈子也就那么过了,没几个人真的会孤注一掷去大城市发展。后来我妈也一直在家里照顾我,听我奶奶说,是我一岁半的时候,我妈总觉得我比其他小孩聪明,总觉得我将来会有不得了的成就,所以决定跟我爸来大城市打拼,给我提供更好的上学环境和生活环境。”

桑越听得心惊,他只知道罗棋的父母是因为他过生日而出车祸,这让罗棋陷入深深的自责,却没想到原来当初他的父母决定来大城市也全部都是为了他。

桑越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罗棋身边。

桑越是个话很多的人,尤其在罗棋面前,他很少这么安静地只是倾听。当然,这也跟罗棋有关,罗棋以前从不给桑越倾听的机会,他向来什么都不说。

“我爷爷奶奶都不同意,觉得我妈不过是望子成龙,每个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那都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爷爷奶奶觉得将来的成就不重要,一家人都是普通人,难道我还能当总统?“罗棋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带着些微弱的笑意。

“我爸妈觉得家里条件不好,大城市本就有更多机会,就算他俩没拼出什么,让我在大城市长大也肯定比一辈子在农村好。爷爷奶奶却觉得如果他俩连我小时候都不陪在身边,将来有什么成就又怎么样?

“他俩走的前几年爷爷奶奶心里很怪他们,这份责怪就变成对我的疼爱,似乎在补偿我身边没有父母。其实我小时候过得很开心也很幸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的时候他们补偿我,寒暑假被爸妈接到这边的时候他们也补偿我,所有人都在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