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颂商祺
许见深抬眼装作无辜:“没怎么啊。”
“是么。”闻杨依旧看着他,低下头,鼻尖离他的额头很近,“我还以为你很热。”
许见深怎么会让年轻人看出自己的慌乱,那也太没有威严了:“还好,没有很热。”
“真的?”闻杨忽然反手抓住许见深的手心,指腹还在他的掌纹上刮了两下,“可是,你这里出了好多汗。”
孟延州空洞地看着他们,拆医疗包给自己换药,时不时发出一些抽痛声。
许见深闻声,忙快速帮闻杨处理好伤口,起身问他用不用帮忙。
孟延州冷笑:“你俩调情就行了,不用管我死活。”
“不是——”许见深百口莫辩,“你误会了。”
孟延州皱眉,以一种“你看我哪儿误会”的质问表情看着他。
许见深心虚地咽了下口水,回头向林晓山求助:“晓山哥。”
林晓山正在闭目养神,闭着眼睛回应:“说。”
“你在睡觉吗?”许见深怕吵到他休息。
“没,我在算账。”林晓山半开玩笑地说。
林晓山嘴上没说,但在座的都能猜到,民宿一层已经被淹,墙体屋檐也受损,更别提院子里还有名贵的假山水和木雕,后期不知要投入多少去整修。
虽说以林晓山曾经的名声,他也不缺这些钱,但毕竟很久没雕过东西,他又拿积蓄开了民宿,遇到天灾,收入还是受很大影响的。
许见深猜出他是在算这次风暴造成的账单缺口,叹了口气,走到林晓山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问:“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也不算吧,就是刚刚有两对住客,说要找我理赔。”林晓山依旧没睁眼,翻了个身,手背靠在额头上,“剩下的虽说没要赔偿,但房费肯定得给人家推回去。”
许见深立刻表态:“诶?我的房费不用退啊,我还得接着住呢。”
说话间,闻杨也跟来了:“我也不着急走,房还预定着。”
“不是,你俩闹呢。”林晓山有点感动,又觉得不必如此,“我拿房你俩才住了几天,至于给我半个月的钱么?”
许见深笑着说:“我俩是真想玩儿啊,又不是为了你才留着的。”
林晓山知道这是玩笑,没戳穿,笑盈盈地看他编造。
“风暴后的海岛,”许见深侧头望向扑进窗的骤雨,“我也没见过。”
闻杨在许见深身后,淡淡地说:“林老板,雨过总会天晴的。”
林晓山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他摸了摸眼角,强笑着说:“诶,谢了。”
【作者有话说】
小猫好,许总好,小闻好,林老板好,孟延州好,都好,风暴坏!
第41章 想麻烦你一件事
清晨雨势终于减小,风声渐渐从哨声退成叶声,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随着水位下降,救援队开始分批将安全屋内的人转移。
“林家小筑”因为只有一楼院内被淹,二三层仍能住人,所以不愿意走的住客还可以回到那儿。
积水已经退至小腿深,露出院墙上的褐黄水痕。
许见深留在前院,帮林晓山修整排水。
“你确定要留在这儿?”林晓山担心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许见深摆摆手:“嗯,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后院抢救那些山石木雕吧。”
“行,注意安全。”林晓山去后院前,拍了拍闻杨的肩,“也谢谢你,小朋友!”
闻杨不想理会这个外号,将裤子高高挽起,试图和许见深一起搬走倒塌的围栏。
许见深淌水到闻杨身边,说:“你别使劲儿,还有伤呢。”
闻杨摇摇头,说已经结痂了,不碍事。毕竟木头足有百斤,一个人不好操作。
许见深坚持道:“不行,发炎就麻烦了。”
为了方便,许见深只穿一件背心,露出薄薄的肌肉线条,精瘦的腰线在雨水的洗刷下格外醒目。他猛地发力,只听哗地一声,沉重的围栏被推到一旁立起来,阻塞的水流一下子通畅了。
闻杨替他搭把手,习惯性拍拍手上的灰,以至于手背不经意间蹭过许见深的后腰。
许见深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远处传来救援队的哨声,整个村庄仿佛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傍晚,排水工程终于完成大半,众人在二楼集结,清点物资。
许见深刚清理完花渠,工字背心沾满了泥浆,上二楼时脸上也黑黢黢的。
孟延州见状,奇怪道:“你掉泥坑里了?”
林晓山不耐烦地踹他一脚:“不帮忙就闭嘴。”
孟延州很委屈:“我怎么没帮忙?”
“饮用水,”林晓山面色阴沉地指着楼下,“给我搬上来。”
孟延州像只收到主人命令的杜宾犬,不解,但立刻照做。
闻杨此时刚从房间出来,脱下汗湿的背心来不及换,见许见深脸上有脏,便自己行李箱里抽出新毛巾,扔给许见深:“有没有哪里伤到?”
许见深接过,仔仔细细地擦净脸上的泥点,摇头说:“没有。”
他原先的房间虽然没被淹,但浴室墙体有些渗水,而且因为全岛停电停水,热水器打不开,没法处理身上的泥污。
闻杨的浴室倒是能用,他自己烧了热水,已经进去擦洗完身子,走出看到许见深衣裳还沾着泥点,不由拧起眉。
许见深爱干净这一点,闻杨是知道的。他跟许见深吃过几次饭,每次许见深都会用酒精湿巾仔细擦拭,洗手的频率也很高。
“我那边浴室没受影响,你可以……”闻杨说到这,忽然觉得这个邀请有点怪,所以声音变小了点。
这时孟延州也背着饮用水上楼,气喘吁吁地扔在林晓山面前,见闻杨精光着上身,站在楼梯口,起哄道:“哥们儿你不待见他没事,去我那洗也行。”
“……”林晓山无语地揪着他后领,拖向另一侧,“滚过来。”
孟延州被林晓山拎走,二楼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气氛莫名变得尴尬。
许见深低头拧毛巾,浸透的背心贴在胸前,几乎透明,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许见深从不这样穿,他衬衫很多,尤其是偏硬或棉麻的材质,所以现在跟在兖港时完全不一样——头发垂顺,肌肉漂亮,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眼神透彻而明亮。
闻杨滚动喉结,不自觉咽了下。
许见深被盯得太久,好奇问:“我脸上还有东西吗?”
“嗯。”闻杨说,“沾了机油。”
许见深抬手擦半天,疑惑地看向闻杨,用眼神问他擦掉没有。
闻杨伸手,说:“我帮你。”
说完,闻杨接过毛巾,认真地擦拭许见深的左脸。
毛巾是临时拿来用的,质量不好,粗粝得戳手。所以,闻杨把它扔掉,用指腹轻轻捏过他的脸。
与上次在厨房擦灰不一样,这次闻杨整个手掌都贴上脸颊,指头在他的唇边反复揉搓。
闻杨动作温和,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他说:“你的脸好软,许见深。”
潮气弥漫中,海鸟掠过正在抽水的庭院。
倒反天罡。许见深的心里冒出这么一个词。
一个小自己七岁的小朋友,居然在这儿说自己的脸很软。如果是在公司里,这个人可能已经被训话。
可是,此时是在刚经历过风雨的海岛,一个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许见深居然不觉得厌烦。
闻杨的手还停在许见深脸上,不但没挪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前踏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近,许见深感受到喷在额上的灼热呼吸。
闻杨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摸到颈侧跳动的脉搏,再顺着脊椎,来到腰侧。
“这里也脏了。”闻杨在他的腰后点了点,“很多泥。”
许见深低着头:“嗯,刚才都是土。”
“要去我那里吗?”闻杨顿了顿,“我正在烧热水。”
许见深扬眉:“你说什么?”
闻杨认为他是真的没有听清,重复道:“你可以去我房间洗澡。”
许见深:?
“我的意思是,”闻杨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有很深的歧义,补充道,“我现在不去房间,你先用浴室。”
许见深愣了两秒,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一来,这两天泥里来雨里去,身上确实难受,受制于环境一直没有好好清洗,许见深本来就有轻微的洁癖,忍了几天,今天已经快到临界点。
二来,经过一番天灾,许见深自认与闻杨已经不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关系。只要对方不在意,许见深也不介意往前迈一步。
这么想着,许见深居然还真答应了。
脑子一热的决定非常容易让当事人后悔,许见深刚进闻杨房间,就开始打退堂鼓。
民宿卧室本就是很私密的空间,许见深环视一周,没找到下脚的地方。
房间整洁得不像话,只有一双常穿的鞋摆在外面,其余都还收在箱子里。鞋子朝前放的角度出奇一致,连被水濡湿的抽纸都被折好角。
许见深手提一袋衣服,站在浴室门口。闻杨帮他打开门,说:“里面我已经擦过了,热水在浴缸,你用吧,好了叫我。”
许见深没来得及说话,闻杨转身就走了,仿佛怕看到什么似的。
许见深哭笑不得,心说自己是客人,怎么主人比自己还不自在。
久违的热水,足以洗净风暴以来的担忧和疲惫。
许见深坐在浴缸中,仰起脖子,闭上眼,感受热水冲刷带来的快乐。
热气逐渐氤氲,散在浴室中,让镜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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