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月光
第142章 审问当事狗
波比圆溜溜的眼睛朝斜下方看去, 就是不敢和弥晏对视,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犯错后心虚的小狗。
弥晏还没开始拷问,他就开始小声嘟哝:“没有, 波比什么都没有做……“
弥晏有些好笑:“波比,你跟我的时间短, 所以不了解我的脾气。我这个人呢,第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第二不能容忍的是身边的人受伤害,第三不能容忍的,是撒谎。”
“你猜你犯了我的几条禁忌?”
“两、两条?”波比小心翼翼地猜了一下,然后偷偷抬眼打量弥晏的表情, 结果一和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 他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哭丧着脸道,“不会、不会是三条吧!”
“波比知道的犯错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波比傻眼了, 只是摇头。
“我会把你丢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识你, 也没有人在乎你。即使你想办法回来了, 我们所有人也都讨厌你, 用棍子把你揍一顿再赶走。从此以后, 你只能背负着爱的诅咒,永远做一只没有家的流浪狗——这就是背叛的惩罚。”
他还在说呢,波比的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了, 看起来格外可怜。
“说吧, 是你昨夜去了谢云逐房间门口,引起了那些异常吗?”
波比明显已经吓坏了,然而还是咬紧牙关, 什么都不肯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
波比抿着唇低着头,愣是一言不发。
不肯说吗?弥晏皱了皱眉。小狗的心思倒是好猜,他之所以什么都不肯说,那一定是因为他认为这个秘密比自己的安危还重要——可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他,让他施展了昨晚那样奇怪的能力?他究竟想对阿逐做什么?
动脑子的事情到底还是不适合他,他也不是很想对队友动真格,如果此刻阿逐在这里……
“哎?这里有人欺负小朋友哦?”
忽然,他们身后的草丛被拨动,一个人影钻了出来,一同来的还有他调侃的声音。
弥晏一下松了手,转过头去,看到谢云逐插着口袋,以饭后散步的悠闲走了过来。
“咳咳咳……”波比落了地,拍着胸口使劲咳嗽,等他缓过劲抬起头,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两座大山的阴影给笼罩了。
谢云逐伸手,掐了掐他沾满泪水的脸颊,“干嘛欺负人家?”
弥晏不答,只是问:“你怎么猜到的?”
他是因为在门口捡到了那根显著的红毛,所以直接定位了嫌疑人,但谢云逐恐怕并没有这种优势,但他仍然找到了这里。
“怎么说呢?首先根据你昨天的话,可以排除鬼魂作乱的嫌疑,那么这种灵异现象就更有可能是某个人的能力。桌椅的位移、钻进被窝的枕头、聚集在窗上的虫子,还有扭曲的安全出口图标,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趋向性,仿佛急切地想要靠近我,但目的又不是伤害我——你的所有同伴里,谁对我有这样非恶意的好奇心,谁拥有这种‘意念扭曲现实’的能力,很难猜吗?”
“但嫌疑人也未必是我们内部人员。”弥晏道,“这个副本里本就存在着大量的能力者和灵异现象。”
“不是内部人员是吧……”谢云逐斜眼看他,“那你干嘛一整天都贴在我身边,好像提防着家贼一样,都不让其他人靠近我?”
你知不知道你想保护一个人和想刀一个人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我有吗?弥晏甚至都没有自觉,然而谢云逐心中和明镜一般,把他的无意识和小心思全都映照得分明。
“呵呵,我唯一猜不透的,”谢云逐想到就来气,颇有些牙痒痒,“就只有你啊弥晏。”
发现了线索,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和自己同步,只想着自己解决问题。不管弥晏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他的这个做法还是叫谢云逐有些不习惯……不,简直就是叫人恼火!
“那个……”谢云逐出现后,波比就一直在愣神,他忽然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摸一下我的脑袋吗?”
摸脑袋?谢云逐疑惑不解,同时也有些担忧,转头看了弥晏一眼。
弥晏点点头,示意他能保障安全。
谢云逐便低下头,看向那个盘坐在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他一直垂着脑袋,露出蓬松凌乱的红发,小狗一样等待着抚摸。
啊,好想摸,手感一定很好……谢云逐情不自禁伸出手,就在他脑袋上揉了两把。波比脑袋也被他揉得乱晃,舒服得哼哼两声,眼睛也幸福得眯了起来。
“哦,对了,就是这样……果然是我做的……”
“什么?你做了什么?”
“对不起,”波比抬起亮亮的狗狗眼,老老实实地道歉,“因为我一直在想你的缘故,所以不小心扭曲了现实。”
“你是说,就因为你在想我,所以那些家具都变异了?”
“不是‘想你’,”波比嘟囔道,“而是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因为他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念想,所以那些家具才会受到他的影响,产生趋向性,这甚至是不受他自己控制的。
“非常想我?为什么?”谢云逐立刻问道,“波比,我听说你一直生活在这个副本里,你本来就认识我吗?你想靠近我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波比又不说话了,光是用警惕的眼神瞅着他,“不知道……”
谢云逐和弥晏对视一眼:该死,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威胁没用。”弥晏很快地做了一个口型,他很了解波比,此狗主打一个吃软不吃硬。
谢云逐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不知道什么呀?波比有任何不知道的事,都可以问我和弥晏,我们什么问题都可以回答你哦。”
好一招以退为进,弥晏不动声色地看了笑眯眯的男人一眼,利用波比对他的好奇心,只要他敢开口问问题,谢云逐就能利用这一点点的信息抽丝剥茧,诱导出他真正想要得到的信息。
然而波比不知道是上过他的当还是怎么的,直接关闭了自己的大脑,闭着眼睛只是说:“我不知道。”
“当初我们的关系有多好,你忘了吗?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很不舍吗?”谢云逐继续诈他,“现在我们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波比胡乱摇头:“不知道……”
谢云逐磨了磨后槽牙,笑容不变,又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试探,只换来一声比一声更加坚定的“不知道”。
忽然,弥晏捏了他的肩膀一把,“别问了。”
谢云逐对他挑了挑眉,弥晏提醒道:“你看他的状态。”
谢云逐凝神一看,心里也是一惊,因为波比的脸上开始浮现茫然之色,他说“不知道”时,已经不再是嘴硬,而是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也是意念在扭曲现实,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会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认知!“不知道”说上一百遍,他就会真的一忘皆空!
该死,甚至连盘问都不能盘问吗?这下谢云逐失去了最擅长的手段,也感到了棘手。他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金戒指,他本来并不打算对一个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对象使用能力,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冒险了。
“波比,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谢云逐正色道,“就算你没法说出真相,但至少可以告诉我你不能说出真相的理由。”
波比耷拉着脑袋,显然已经心力交瘁,“我不相信你们,你们变了……”
“你果然认识以前的我们,”谢云逐步步紧逼,“什么叫作‘我们变了’?!”
“我不……”
“不许说‘不知道’!”谢云逐打断他,“你肯定知道,但是不愿意说。让我猜猜,你那么笨,肯定有人和你做过约定:比如一定要说出某个暗号,或者达成某种条件,你才可以信任他——但就因为我们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所以‘接头暗号’没搞对是吧?!”
波比惊讶地睁大眼睛,看他那副样子谢云逐就知道自己推断得没错。然而问题就在于波比太傻太固执了,完全不吃哄骗也不懂得变通,就认一个死理。
“原来如此,”弥晏抱着胳膊冷笑道,“无论是谁认识过去的我们,又看到我们现在这副样子,肯定都不敢认吧?”
这些年来物是人非,充斥着离别与背叛,记忆被剥夺和扭曲……他们早就不是过去的他们,波比不愿意交付信任,也是理所当然。
他在那边伤春悲秋,谢云逐却好像被提醒了一样,眼睛就是一亮——反过来说,只要表现得和过去一样,不就能取得波比的信任了吗?
那么问题来了,过去的他们是什么样的?
反正肯定不是像这样充满罅隙和怨憎,而是亲密无间、如胶似漆的……谢云逐脑海里打开了新的思路,一下子又弹出好几条策略。
想得再多,不如一试,他忽然挨近了弥晏的肩膀——白发男人根本始料未及,就被他抓住衣领子被迫低下头来,嘴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于是舌头一下就成了他的俘虏。
谢云逐大大方方地亲了他,正当着波比的面。
红发少年似乎被吓傻了,甚至后退了一步,纯洁的小狗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这样倒映着这副不纯洁的画面,“你、你们……”
啊,果然有效,虽然什么样的效果还不好说……该死的弥晏,在床上那么会亲,现在却僵硬得像个尸体,关键时刻就不能配合一点?
谢云逐不满地亮起虎牙,轻咬了一下男人的嘴唇。弥晏似乎是吃痛,嘴唇颤抖了一下,忽然伸出手,堪称粗暴地将他一把推开。然后他擦了擦自己的嘴,那皱起的眉头和冰冷的金瞳里,明晃晃地写着嫌恶。
被推开了……?谢云逐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一时竟有些无措,百般手段都在这样的眼神下变得无力。
“你永远都是这样。”弥晏偏过头自嘲道,“我到底对你有什么期待……”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亲吻也不过是他的策略,掺杂着冰冷的算计。他究竟有多少真心?究竟有什么是他不能利用的?
谢云逐想要解释,但又有些不知从何说起。弥晏不傻,显然知道他这么做是想要骗取波比的信任。
但即使知道,他也不接受。
他就是这样近乎卫道士一般,如此看重爱的纯洁无暇。被他用那样受伤的眼神看着,谢云逐总感觉自己像是亵渎者,用他的污泥玷污着爱神的圣象。
这样一来,哪怕是傻子小狗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波比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垂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而谢云逐的心里一团乱麻,没有听清。
他正想发问,忽然身后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哦,你们在这里呀?怎么半天也不回来?”
“嗬,好大的蚁丘!哎哟,我就说好像有蚂蚁在腿上爬,痒死了!”
“老大,我们都收拾好了,现在出发吗?”
大部队都找了过来,三个人僵硬地转过头,弥晏早就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领域和红线,波比就一下子跳起来,钻进了人群里,不敢抬头看他们。
弥晏神色不变道:“今天已经很晚了,剩下的任务明天我去做,今天先回酒店休息吧。”
“哈哈哈好,老大辛苦,老大万岁!”
不用干活自然开心,跟在兴奋的人群最后,谢云逐则一直有些烦躁不安。
“我们应该试着博取波比的信任,而不是让他越来越不安。”他走到弥晏身旁,压低声音道,“至少要让他感到,我们和过去一样没有改变,是值得信赖的……”
他在主动解释刚才的行为,只不过说得很委婉。
“没有改变?”弥晏像吃了枪药一样,张口就是冷嘲热讽,“到现在,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没有改变’的?”
谢云逐梗了一下,他心里也很烦躁,但压根不想为此争吵。他闷着气自己调节了一会儿,改问了另一个问题:“刚才波比嘀咕了一句什么,你听清没有?”
“嗯。”弥晏公事公办地告诉他,“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为什么在里面不在外面?’”
“什么里面外面的?”谢云逐一脑门的问号。
“原话就是这样,我没有听错。”弥晏很笃定。
“好吧……”谢云逐的大脑工厂吃进了一点燃料,又开始轰隆轰隆运转起来。
有里外之分的,显然是一个什么东西,而且应该是他们从过去就拥有的某样东西。
已知:这样东西在过去存在于“外面”,而现在这个东西却在“里面”,因为存在这个不同,所以波比不信任他们。
求:这个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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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这个东西是什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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