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14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他两指一叠,轻敲铁皮,“警卫”果然被吸引,锁定了他的铁笼。

王颂望去,那笼子太高了,只看到一个躺平的人,心里下意识辨别他又敲了什么话,但半天凑不出一个字母——他反应过来,笼子里的人瞎敲的,狗娘养的又耍他!

……绝对要撕碎他。

王颂扭曲着脸,搭上梯子,敲响铁栅栏:“你要的水。”

他倒水进碗里,递进缝隙,躺着的人死了一样,衣服皱皱巴巴,湿漉漉的卷发散在地上,侧脸像石膏雕塑,棱角分明又僵硬万分,王颂甚至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

好一会儿那人才诈尸似的,向碗伸出手,却陡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修长的指尖一扫,从他袖口内侧摸出一把刀片。

王颂反应迅速地后撤,寒亮的刀锋掠过他的额头,帽子被割破,从他头顶掉落,水全撒在笼子里,溅了一身。

他试图抓住栅栏,但预判到的刀锋又划过黑风衣袖口,他被逼退地摔了下去。

笼子里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王颂捂住腿,愤怒不已,脏话已经滚到嘴边,就听到男人说了第一句话,低沉婉转,天然的傲慢,这家伙好像天生知道怎么激怒别人:“你不该回来。”

“先管管自己吧,死人也会笑活人了。”王颂阴沉道,“屠宰场的鸡鸭被拖上案板前也喜欢像你这么叫。”

“所以你就穿上围裙来给鸡鸭送食?真听话。”

王颂怒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这里的人都是,当你活着就是等死,你就不会害怕死亡了。”薛潮从铁栅栏的缝隙居高临下打量王颂,眼神和言辞一样刻薄,“你在追查丢失的那些家伙?”

“你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薛潮反问,他毫不掩饰地玩着锋利的刀片,刀片在十指间流转,像魔术师手里变幻莫测的卡牌,“好奇心害死猫,让他们发现你做了多余的事,你就得留下和谁挤单间了。”

“【王颂】我直接,嗨,老公!”

“【王颂】好伟大的脸,好伟大的身材,其他都是过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最喜欢的npc了!”

“【王颂】老公,你怎么躺在地上,虽然你只套个背心湿漉漉躺在地上又破碎又性感,但老公你怎么躺在地上,请躺在我的怀里!”

“【王颂】我可以枕着他的胸肌睡觉吗prprpr”

“【王颂】走开,我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

王颂对贡献度点数忽然升高的提示音有点困惑,但他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男人身上:“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你只是为我而来的吗?”薛潮嗤笑,“你不是为了你查到的事,特意被关进来的吗?”

泰.瑟枪蠢蠢欲动:“看来你知道不少。”

“死人总是知道很多。”薛潮无视他的威胁,忽然说,“你有烟吗?”

王颂一愣,重要npc一般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偏好,往往是玩家可以“攻破”的点,所以这个男人的关键词是“烟”?

他狐疑地拿出仅剩的一根花开鹤顶红,薛潮不客气地翻个白眼,转过身准备继续睡觉了,没想到“咔嚓”一声,他回头,门锁落进王颂的手心,像一个扁平的烟盒,笼子打开了:“或许你会喜欢这盒‘烟’。”

薛潮歪头看了看他。

“少他娘的磨叽,人要么为自己,要么蠢不拉几为别人,只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等死’,你要真有赴死的骨气,早他妈撞墙造福人类了。”王颂像终于抓到他的致命弱点一样,露出一点恶意的得意洋洋,“还是说,只有躲在这里你才是安全的,外面有人要杀你?”

薛潮的笑淡了一点,但正是这点冷意,好像坐实了王颂的判断,使得王颂有种重掌主动权的快感。

“【王颂】烟,还有地牢外有人在找他,家人们,你们有没有觉得……”

“【王颂】既视感有点强……”

“【王颂】我也知道是谁了……”

“【王颂】所以那个嘎了的主持人为什么要找他,是获得了什么重要线索吧,这个npc是关键人物?”

“我就当这是合作邀请了,那些失踪的人可能在海里。”薛潮从梯子上一路顺下来,“警卫队在查这件事,但不仅于此。”

“还为了什么?”

“你应该问‘到底是为了什么’。”薛潮不负责任地耸肩,直奔大门,“我们不是正要去查?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进来之前做好了准备吧?”

“我在他们的酒里加了一点东西。”王颂自得道,他自认是注重细节的人。

薛潮的耳朵贴上门,确认门外一片寂静后,随手拽过王颂腰间的钥匙,打开了门。

“虽然我们的联盟比较脆弱,容易破裂,但我希望你……”

薛潮还没“命令”完,就被猛地推出门外,大门在他身后“嘭”地闭合,走廊头顶的灯接连亮起,循声赶来两个煞白脸的警卫,举枪将他围堵。

怒目圆睁,精神饱满,一点也不像被下药了。

“已经破裂了。”门板的震动仿佛贴着他的脊椎,王颂忍这鼻孔看人的孙子半天了,就等这刻出气,“你以为你他妈是谁?和那些‘贱人们’团聚去吧!”

“啊……我可是真心想合作。”薛潮嘴上装遗憾,心却如止水一般——终于出来了。

他吸了一口不是那么新鲜的空气,主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走向警卫。

第18章

祝文被押送的时候,薛潮嫌弃小鬼头呲牙裂嘴犯矫情,轮到他自己,他立马理解了祝文,两个警卫押着他的背,他被迫倾身低头,头顶投下灯光,撒在地上形成一个疯疯癫癫的影子,他与自己的影子面对面,像被逼着看自己的耻辱,让他想起学生时代脑子没长全的时候。

只是那时他是多管闲事,现在他是性命所迫,不得不自己找事。

他控制住反击的本能,没骨头似的放松身体,逼得警卫不得抬一抬他,但他尤嫌不够,往后看了眼尽头的牢房,言语上也要给别人添麻烦:“他几次三番混进去,明显别有所图,不把他抓出来,你们不怕出岔子?”

“你是几组?”

“E组。”

警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明白E组也能有这么“生龙活虎”的犯人,冷哼:“他想找死就随他去,知道‘E’是什么意思吗?”

“END.”

警卫没来得及炫耀和恐吓,被他脱口的正解一噎:“你怎么知道?”

半蒙半猜。一共六组,中间一条不窄的过道,左边三组字母,右边三组字母是常规的划分法,但这个地牢按照前后划分,左边的序号排到同行的右边,再另起一行,每三行是一组——靠近门都是“A”,尽头都是“E”。

从A到E的精神面貌也不同,虽然都半死不活,但A的人还有一点点垂死挣扎的小举动,比如还会硬嚼鱼骨头,但E基本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最重要的,死寂的牢房中,他靠在青黑的墙壁,异常敏锐的听觉里是墙外波浪般低沉的声音,像某种诱人入睡的催眠曲……牢房建在地下看似隐蔽,其实完全就是暴露在海里,而按照目前的推测,海里有什么让人消失的“东西”。

A到E是一种顺序,从开始到结束,死亡的顺序。

警卫组门口,组长讨好地等待上级挂断电话,一见他们迅速变脸,不耐烦道:“动作快点!上面来指令了!”

“组长,这个神经病怎么办……”

“少废话,全体成员,进入特级警戒状态!”

嘭嘭嘭——

一道道闸门从天而降,由远及近,彻底隔绝了尽头的牢房,灯光全部熄灭,仅有的科技设备也被关闭。

警卫们训练有素地动起来,却并非整齐有序的进攻或者巡逻队形,反而像在狼人复苏的月圆之夜降临前赶紧躲回家、钉紧门窗的村民,一个个争前恐后冲进就近的屋子,哪怕是其他牢房也要挤一挤。

押着他的两个警卫哪还有工夫管他,跑得飞快,薛潮肩膀一松,得了自由。

他动作更快。像灵活的野兽穿行在混乱中,趁机抵住警卫组长办公室的门,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组长没有防备,没想到有人敢和他挤过一间房,他当然不乐意,但仍然动作迅速锁好门,又拉下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做第二层阻挡——即将到来的事物明显比组长的个人威严重要得多。

但组长也不是没脾气,他转过身,高举手臂,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囚犯一个教训时,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他一僵,眼仁下瞥,腰间已经空了。

什么时候!

“警官,你也不忍心看你可怜的囚犯被关在外面吧?”

他怎么不舍得,他巴不得!但警卫组长识时务地要点头,枪口却不客气地又向前压了压,他立刻道:“当然,即便是囚犯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真贴心。”薛潮收了压枪的力道,然后在警卫组长松口气的瞬间,反手将枪砸在他的脑袋上,警卫组长应声倒地,“那就睡吧。”

他转了一个枪花,把枪别在腰间,翻出角落里的救生绳,用驷马攒蹄的绑法捆住警卫组长,确保他完全无法挣脱后,长腿跨过他的脑袋,坐进了真皮的办公椅里。

他摸了摸左小臂,脏乱衣料下有一条见血的刀伤,和他留在王颂的黑风衣的那刀一样,但王颂只是风衣破了,并没有被伤到皮肤或者骨肉,伤却“以牙还牙”反噬到他身上。

那件风衣,王颂从游戏开始就没脱下过,扮警卫还装蛋似的套着,不知道还以为长他身上了。

他还记得海关区里,除了有待商榷的蒲逢春和新人的眼镜男,其他玩家或多或少被卷进去了,黑客都被追了一层楼。

祝文作为榜前十玩家,王颂作为屠夫类型玩家,本应顺理成章成为集火的两大靶子,结果王颂这货玩起“人淡如菊”,与世无争地躲过去了,好像他在鬣狗眼里不存在。

那破大褂恐怕不是普通风衣,而是游戏的加成装备,王颂才会明知危险,还把他这个“重要npc”推出去。

人家不是孤身犯险,是要独享硕果,嫌他碍事了,有底牌了不起。

是他穷鬼不敢做英雄了,还以为那货出了地牢才会对他开杀戒。

腿微微用力,带动椅子跟着转,薛潮面向尽头牢房的方向,通过主持人面板的机位,越过重重阻隔,安静地注视王颂。

那就看看吧,什么情况,白给的“战地记者”干嘛不要。

他坐享其成就是了。

*

王颂甩开囚犯的脑袋,狠狠踩住他的脖子,但囚犯好像本来就是死的,眼睛瞪得老大,只记得生理性眨眼,嘴里发出卡鱼刺般的嗬声。

“靠,整个地牢就那一个傲慢的神经病会说话吗?”

没人回答他,麻木的囚犯们呆坐在笼子,像一群金鱼的尸体,慢慢沉落在鱼缸里,向上吐着泡泡,吐走了他们自己的灵魂。

王颂之前混在二楼的贵宾区,动刀动血,撬开一个假绅士的嘴,得到“有人在右港以权谋私,藏着很多东西”的宝贵线索,于是他千辛万苦跑进这里。

他当然知道那家伙有线索,但他太可恨了,深深惹怒了他,那家伙不是一副什么都在掌握中的样子吗?一开始不是不想出去吗?去死吧。

用不到别人,他自己就能找到地牢真正的秘密。

二楼的贵宾和警卫队关系不怎么样,简直是敌对的关系,乐得揭短。

在他们口中,死人脸的猩猩们其实装着老鼠大小的肝胆,下水道有一丁点风吹草动,眨眼窜出二里地,而且还是间歇性发作,最近尤其频繁,可能是下水道修得不太好,豆腐渣工程就是容易漏风。

王颂听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贬损,这是讽喻,当“风”进来的时候,地牢的警卫会躲避或者撤离,这个“风”就是关键。

但等“风”的时候无事可做,于是王颂用老本行打发时间,他从风衣里抽出在二楼偷的宝石长刀,开始泄愤。

鲜血喷溅在铁笼,蜿蜒而下,挥刀砍肉的声音盈满地牢,犯人挨个被砍断手掌脚掌,周围的囚犯们依旧木着脸,看都不看一眼。

偶尔有一两个被吸引过目光的囚犯,以为要给个痛快,竟然露出羡慕的眼神,但兴奋中的王颂没有注意到。

“【王颂】这手法,专业对口了。”

“【王颂】啊啊可算等到了,砍他的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