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湘
郁宁看了公屏才意识到更多细节：原来薛雨偷塔的八十万票，居然是找自家亲戚来上的，那不等于说白白花了几万块，最后还要做惩罚，难怪他现在的脸色这么难看。
“好了，是我们输了。”卢慕荫反倒像对这些不太在意，笑了笑道，“什么惩罚来着，表白是吗？”
“我们中的谁、向你们中的谁表白，现在可以定一下。”
“那要不然就我向星沅哥表……”薛雨像是刚回过神，抢道。
郁宁和徐星沅对视一眼。
“还是别了，”徐星沅懒洋洋开口，“第一次见面就表白有点尴尬，毕竟大家还不熟。宁宁，你说换什么惩罚好？”
“就来个简单的吧。”郁宁接口，“卢慕荫老师，你能表演个才艺吗？你擅长的就好。”
卢慕荫被郁宁点名，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容：“我会弹吉他，唱首歌送你，可以吗？”
郁宁虽然觉得他的措辞似乎有点微妙，但一想到做完惩罚、这局就终于要结束了，还是迫不及待点了头：“可以的，谢谢。”
徐星沅单手托腮，不自觉扬了一下眉头。
“我刚才听攸宁老师那边的声音，好像有雨声，我查了一下天气预报，发现C城也确实下雨了。”卢慕荫搬来吉他，抱在身前，淡淡一笑，“我唱一首《雨天》好吗？”
徐星沅忽然伸手去旁边倒水，手臂横越过半个桌面，险些带倒了一盏灯，勉强才扶住。
郁宁没注意到这一幕，只想着他对卢慕荫说的这首歌没什么印象，顺势点头。
卢慕荫的指尖擦过琴弦，带起一串涟漪般的颤音。他注视着郁宁，歌声从喉间溢出，低醇磁性，像陈年威士忌漫入杯底。
“突然下起了雨/一场雨/在等你
……
因为有你/这世界才不枯燥
雨天/来得没有预兆
你总是头顶着背包
所以我好想/为你搭建城堡”
“咚”的一声，徐星沅将玻璃杯重重搁在桌上，杯底残余的冰块，霎时跟着晃了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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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公屏：感觉他要气炸了[星星眼]
第33章
“不好意思, 太好听了，力没收住。”徐星沅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面无表情擦去桌上的水渍, 顺便道歉。
——但从他脸上, 实在看不出他哪里觉得好听的痕迹。
“谢谢徐老师, ”卢慕荫似乎也不在意, 他放下吉他, 转而问郁宁, “攸宁老师觉得怎么样，还适配你当下的场景吗？”
“很合适，很好听。”
郁宁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确实看过卢慕荫演的那部剧，还觉得他演技不错挺喜欢的, 没想到他连唱歌也这么好听，更显得有才华了。
只不过卢慕荫耳朵是真灵啊，四个人连线, 背景音一片混乱，放音乐、放特效的同时还在聊天，他居然能从中分辨出自己这边的雨声, 厉害！
郁宁对卢慕荫真有点钦佩，连带着点头时也笑笑的, 带了一点星星眼。
“……既然惩罚做完了，”徐星沅冷不丁出声，“那我们就各自沉淀吧——”
徐星沅这就是标准的PK结束语了：下去沉淀, 以后再打。
“星沅哥、攸宁老师，我们互关一下吧，方便以后再连。”看来薛雨血条还是很厚的，没多一会儿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主动开口道，
“我之前看直播学习的时候，听说如果PK被打得很惨会给医药费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收到星沅哥的医药费？”
所谓医药费，就是PK结束后，赢的一方给输的一方刷些礼物，可以凭自己心意决定礼物的大小，就像徐星沅也给赤月刷过，主要是为了表示不伤和气，以后还能一起玩耍。
但这医药费多是赢方心里过意不去主动给的，输方主动要的，一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方面赚钱、提高KPI；
另一方面，用户给主播刷过一次礼物后，哪怕没有关注，系统也会主动频繁地推送这位主播的相关内容给你，曝光效应，说不准看多了就喜欢上了呢？
“那看来薛老师学习得还不够。”徐星沅听薛雨这么说，唇角微微一抬，语气很柔和，内容却是明确的拒绝，“医药费属于精神损失费，是血条一直被压制的补偿费，你都在三十秒的时候偷塔了，应该我们问你要惊吓费才对，是吧？”
“可是，”薛雨想到自己那打水漂的几十万票就肉痛，说，“颤音规则也没说不允许偷塔吧？”
“是没说啊，那颤音规则也没说赢了的必须给医药费，对吗？既然按规则来，是不是得统一一个标准？”徐星沅对答如流。
薛雨：“……”
他怎么忘了，徐星沅就是这种犀利毒舌、反应极快的风格起家的，跟徐星沅争辩，他简直是自讨苦吃。
“那，那好吧……”薛雨只得先认输，“对了，互关……”
“对了，你的这位搭档，哦，卢老师。”徐星沅视线在卢慕荫身上轻飘飘一转，“他不是说想为我们攸宁搭建城堡吗？颤音礼物里有现成的城堡，29999钻石一个，卢老师你看下，要是真心想搭的话，现在就能送。”
郁宁：“……”
话题是怎么转到他身上来的？
“额，我看下。”卢慕荫被cue到也是一愣，不过徐星沅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争“我就是唱歌那是歌词”之类的，反而道，“我对颤音礼物不太熟，我找一下。”
“不用的卢老师。”郁宁忙道，“徐老师就是开玩笑，你不用真送……”
【[卢慕荫]向您送出梦幻城堡x1。】
【[徐星沅]向您送出梦幻城堡x10。】
“梦幻城堡”礼物的价格仅次于嘉年华，同样有一段占满屏幕、十分华丽的特效。郁宁眼看着大特效在自己直播间接二连三地绽放，将滚动的公屏评论都遮得一干二净。
【盖城堡很贵的，一个29999够用吗？】
金色带拖尾重影的大弹幕飘过屏幕正中央，郁宁不用看ID都知道这是谁发的。
【[犯困嫌疑人]向您送出梦幻城堡x5。】
来自[犯困嫌疑人]的金色飘屏：【好磕爱嗑，少爷雄竞起来！[害羞][害羞]】
郁宁：……直播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谁来趁热喝了吧。
*
毕竟卢慕荫是不久前才在热搜出柜过、被无数cpf认定真爱的宠溺攻形象，他看到徐星沅甩出的十手城堡后，也没再“雄竞”，只笑了笑，还算有风度地拉着薛雨退出了连线。
按惯例，徐星沅下播要比郁宁早一小时。徐星沅下播以后，郁宁又给今天上了大票的几位粉丝跳了舞，有人点的舞他之前没跳过，便直接现场学。
粉丝们发现，郁宁只需要顺动作顺个五六遍、几分钟就能流畅学一支新舞，纷纷在公屏感叹夸赞。
[犯困嫌疑人]：看了几天，感觉宁宁什么风格都能驾驭耶。
郁宁看到[犯困嫌疑人]的评论，不由多关注了一下：这是继徐星沅、[闫局长]之后，给他上最大票的粉丝了。
郁宁摇头道：“其实我觉得我只是什么风格都愿意尝试，然后记动作快一点，但说全能驾驭还是差一些的。”
[犯困嫌疑人]：宁宁会跳又谦虚，爱了！
郁宁：……爱得是不是有点容易？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用自己的大号给她点了个关注。
——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家是今天慷慨出手帮了他的消费者，感谢是应该也必须要给的。
等一下播，他便给[犯困嫌疑人]发了私信。
【首先，真的很感谢今晚您的支持，如果没有您的帮助，第一场PK我恐怕就要输了。但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我作为主播，给自己设立了两个原则，想提前和您说清楚：第一，不与粉丝单独私下见面；第二，不和任何粉丝暧昧票。
如果您觉得这些原则与您的期待不符，我完全理解并愿将您今晚的所有打赏全额返还。但如果您认可这样的相处方式，那将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也会继续用更好的直播内容来回报您的支持。】
尽管徐星沅说了，别人给他刷票的同时就已经享受了情绪价值，让他心安理得地收下就好。
但郁宁想了想还是觉得，徐星沅的消费者，基本默认不可能真的靠上票泡到少爷，而自己的消费者却要有这个知情权——
如果不愿意，第一次大刷过后就说明白，退了款，两边都算及时止损。
[犯困嫌疑人]暂时没已读，郁宁平时很少发这样的小作文，莫名地有点不敢看，退出颤音，想着处理下其他app的消息。
然后就看见了徐星沅的消息条：
【下播了吧？打个电话过来，复盘一下今天的直播。】
……还真是掐着点来啊。
郁宁打的语音通话，徐星沅几乎是秒接。
“怎么不是视频？”他接起来第一句话。
“都在直播间大眼瞪小眼快三个小时了，”郁宁不可思议，“还打视频吗？”
“……直播间又不能看你穿睡衣。”徐星沅含混道，他倒也没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得多大声，“下次记得主动跟我说下播了，我给你打。”
“刚下播，我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郁宁道。
“哦……”徐星沅心说，这是郁宁在暗示他下次晚点看睡衣呢，还是在提醒他，郁宁自己都还没换衣服，就先给他打电话了？
好会撒娇，耳朵发烫了怎么办？
“所以你快点复盘，今天起得早，我好困了。”郁宁甚至打了个小哈欠。
徐星沅：“……”
痴心错付第10086次。
“别的也没什么，我看基本流程你都掌控得不错了，就是聊天能力需要再精进一下，多看看小粉书和豆饼，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徐星沅只能捡回话题，正经道，
“我主要是提醒你一下，你跟那个卢慕荫互关了没？”
“嗯。”郁宁不走高冷大咖路线，PK时对面主播要求互关他通常都会答应，何况这次他是先看到卢慕荫关注了自己，不回关就不礼貌了。
“你还‘嗯’？？”徐星沅道，“你离他远一点，最好挂了电话就取关他。”
“为什么？”郁宁不解。
“这两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在大眼上公开出柜，看起来情比金坚，跟咱们连一把PK，却一个勾搭我，一个勾搭你，他们以为在玩换乘恋爱呢？？”
“薛雨是勾搭你了，卢慕荫没有勾搭我吧，他唱歌那是我们定的惩罚，而且歌词也不能代表什么。”
“你傻啊！当时四个人连麦，我耳机里都要吵翻天了，他还能注意到你那边下雨，摆明了是一直密切关注你，搞不好PK时把我们麦全关了，就听你一个人，那可不听得清楚？还去查C城天气，他怎么不查A市这会下没下雨？！”
郁宁：“……”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还觉得是我小气？”徐星沅气咻咻地，突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什么叫‘薛雨是勾搭你了，卢慕荫没有勾搭我’，不带双重标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