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融
“还你。”温晗补充道，“那个邻居把小孩接走了，没要奶粉。”
林赫可不相信：“哼，你要是强行送给他，怎么可能不要呢。”
“我为什么要强行送给她，我又和她不熟。”温晗颇觉得好笑，“再说了，我们家要奶粉也没用啊，拿回去给你妹妹喝不正好？”
“你喝好了，反正泡完就是牛奶嘛。”
温晗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今天他对林赫的态度已经是非常好了：“一股铁锈味给谁喝啊？”
林赫笑着眨眨眼：“哎呀，温晗，你怎么知道这个喝起来一股铁锈味啊？”
温晗：“......我闻出来了。”景钰还坐在旁边，肯定是听见了，温晗真想掐死林赫。
温晗打开作业，不想再和他斗嘴：“反正你拿回去吧。”
林赫自顾坐在温晗对面，一只膀子趴在桌上看温晗写作业。
温晗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是杨澜君的凳子。”
“怎么了？”
“被她看见了，你会死她手上。”
林赫嬉笑着拿了另一个凳子坐，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温晗咬咬牙，算了，到了时间他总会走的。
这题数学很难，温晗写着写着就陷入纠结，反正也是最后一大题了，不写也不碍事。他笔一扔准备写别的，林赫却突然轻声道：“这个不是这样写的。”
温晗翻桌洞的动作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林赫拿自动铅笔在试卷上圈条件，然后在空白的地方写思路，嘴里嘀咕道：“怎么可以一不会就放弃不写呢，这样是不对的...”
温晗抿着唇没有说话。景钰看着林赫给温晗讲题，微微皱起眉头。若是往常，温晗早就没好气地让林赫滚了，怎么可能还让他拿着自己的笔在自己的作业上写写画画的？
温晗心里乱的很，林赫给他讲题自然是没听多少。
“温晗，温晗？”林赫喊道。
温晗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在家经常大吵一架已经是很常见了，但昨晚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盘绕在他的脑海里。
景钰轻笑一声：“看来你不太会讲题。”
“我不会难不成你会？”林赫说完才想起，景钰和温晗是同桌，平常肯定是景钰给温晗讲题。
温晗正在发呆，自然没有察觉到旁边的暗流涌动。等他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醒过来，已经好几分钟过去了。
他抬起头，突然问道：“景钰，你没事吧？”
景钰愣住了，温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信息素和之前不一样。”
景钰的信息素一向是清晰淡雅的花香，可现在却显得格外馥郁显眼。
景钰只是错愕了一瞬，接着却露出浅浅的笑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没事的，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温晗以为景钰是发情期到了，完全没想到别的。林赫本来在幸灾乐祸，但他很快便想到了景钰为什么心情变好，原本还笑着的嘴角也冷了下来。
温晗后知后觉空气中还有蜂蜜信息素的味道，他狐疑地看了林赫一眼，转眼一想林赫这么骚包倒也正常。
想到自己一早上的态度有些冷淡，温晗和景钰解释道：“我是想到那个带着小孩的邻居，昨晚刚和她吵了一架。”
“幸好遇见我。”林赫插嘴道，“不然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冲奶粉。”
温晗很不服气，随后又蔫下去了。如果不是林赫的话他估计直接拿开水往奶粉里倒了。
“不会是因为这个吵架了吧？”林赫抱着奶粉罐看了两下，“最好别和邻居闹矛盾，要不你拿回去送给她好了，大部分人看到礼物就不好意思再找你麻烦了。”
“给她做什么。”温晗当然不可能说就是因为这罐奶粉才吵的架，“你就不怕送给她，她下次还好意思腆着脸来要？不如见面不说话。”
“说不定反过来会帮你忙呢，毕竟是邻居嘛。”
“那我的运气可真不好，周围的邻居只想占人便宜呢。”温晗冷声道，“再说了，给她小孩喝这么好的奶粉，万一人家喝习惯了，便宜货不肯喝了，你负责不成？”
见温晗表情冷淡，林赫抱着奶粉低下身子，无奈讨好道：“好了好了，一罐奶粉而已，你别想这么多嘛。”
景钰沉思一会，接着安慰道，“毕竟你们不是亲人，没有义务帮她，而且你能帮的也有限。”
“树源最近不是有一个帮扶项目吗。”景钰解释道，“就是那个临锦本地的奶粉厂家，会给在那工作的本地员工福利补贴，每月都能领一定数量的免费奶粉，里面也有政府补贴。”
“假如她是单亲家长的话，去那里被选上的几率更大。”景钰笑道，“如果你担心帮她会被缠上，不帮又不忍心，直接告诉她这个消息好了。至于她愿不愿意去，就不关你的事了，毕竟你该做的也做了。”
温晗松了口气，表情终于轻松不少，别人帮的再多都没有一份靠谱的工作好。
见温晗对景钰笑，林赫虽然心里酸溜溜的，却也只能怪自己没想到这个。
“那我晚上告诉她好了。”温晗笑了一下，“毕竟我家那个楼层房租已经很便宜了，她还比我家高一个——”
话音未落，温晗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剧痛。
等等。
他家是六楼不是吗？
见温晗脸色苍白，林赫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正要关心，温晗却问他：“林赫，你之前来过我家吧？”
“对啊。”林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上次去你家，接文阮去顾家的晚宴，怎么了？”
“你记得，我家是顶层，对吗？”
“是啊。”林赫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温晗颤抖着嘴唇：“可是，那个邻居，她住我楼上啊。”
就连景钰也惊到了，温晗在家住那么久，不可能连房子到底有几楼都不知道。
林赫说出温晗最怕的东西：“...不会是鬼吧？”
“啊啊啊！！”系统先叫了起来，把温晗吓了一大跳。
“我回家再看看好了。”温晗觉得身上冷的慌，“说不定是我平时没注意到呢。”
“就是啊。”林赫笑道，“怎么可能有鬼呢。”
温晗原本是一点不信鬼的，但自从在景家见识到闹鬼房间，再怎么意识坚定也动摇了。
*
张回回在跑完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文阮谈八卦，他知道林赫这节课也上体育课，便四处找他的身影，文阮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我们回教室写作业吧？”
张回回这次考砸了，被家长狠狠骂了一顿。班主任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没少说，家长很快便猜到了他是因为恋爱所以成绩大退步。
文阮见他表情松动，便继续道：“上次只是发挥失常而已，你这个月多努力一下，成绩又会回来了。”
张回回低下头，文阮想了想：“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周五晚上来我家，我帮你辅导好了，周末温晗不在家的。”
“嗯。”张回回道，“我自己回教室就好了，文阮你去打羽毛球吧。”
他在操场上没看到林赫，回去时还先去了三班，见林赫不在只好回自己教室了。
刚到了教室后门，里面一阵说话声。张回回停下脚步，林赫在他们教室！肯定是来找他的，他顿时笑容满面，正要进去却听到了温晗说话的声音。
他抓着门框隐住身形，眼睁睁看着温晗从书包里拿出一罐奶粉递给林赫，林赫和温晗有说有笑，甚至温晗直接甩脸子给林赫看，林赫还好声好气地向温晗道歉。
妒火熊熊燃烧，眼眶里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就在这时，景钰像是察觉到什么，漠然往教室后看了一眼，张回回连忙将身形全退出去，躲在墙角不敢吱声。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张回回转身去了办公室。老师们这节课有会要开，所以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找了一个亮着的电脑，将刚才看到的奶粉牌子输了进去。
——
晚上回家的时候，温晗站在楼底，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楼。
他一层一层的数。
“一、二、三、四、五...六。”
小区里所有楼房都是一样的层数，都是六楼。温晗看到六楼的灯亮着，窗户上贴的倒“福”还是温庆柯公司发的。
他沉默着走进去，走一层数一层。
走到家门口，温晗看到楼梯还在往上延伸。真奇怪，温晗以往可从来没看到这里还有楼梯啊，可是他当时怎么没有怀疑呢？不仅他，这栋楼里的人都没怀疑过。
他继续往上走，脚步停在了那家人门口。楼层到这里就结束了，温晗看着门框上的703，一种恐慌弥漫开来。温晗家是603，对应楼上自然是703。
可是这层楼，只有703。它的左边，它的右边，一户人家都没有。
长长的走廊，空白的一直延伸的墙面，这层楼只有它一个。
筒子楼隔音很差，温晗甚至能听到里面小孩吵闹的声音，可他现在却不敢开门了。
“系统，你说他们...不会是鬼吧？”感应灯一点用没有就算了，还一闪一闪的，温晗心里发毛，“你不是说过，这不是灵异世界吗？”
系统很弱小：“我也不知道啊。”
温晗最后还是没敢敲门，他准备回去告诉温庆柯，让温庆柯上来说。
*
温庆柯回家前买了巧克力饼干，准备等孩子们回家吃。结果肥奈儿闻到饼干的香味，趁温庆柯不注意，偷偷上来咬了半块。
“哎呦，这该怎么办啊！”温庆柯吓死了，“猫是不是不能吃巧克力？”
文阮倒了杯水：“没关系的爸爸，那饼干里只有代可可脂，没有真巧克力。”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温晗的电动车了，温晗人呢？
温晗进来时，温庆柯还以为他是感冒了：“晗晗，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
温晗刚想说楼上的诡异之处，可转念一想他还要温庆柯上去说奶粉公司的事呢。便只把找工作的事和他说了，温庆柯很高兴，自然屁颠颠上楼敲门去了。
温晗坐在桌子旁，肥奈儿喵喵叫了两声他都没反应。
“文阮，我们家是顶层对吧，小区里的楼都是六层高的吧？”温晗问道。
文阮奇怪道：“对啊，你问这个干嘛？”
“那楼上703是什么回事？”
文阮想了一会，温晗还以为他也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结果文阮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语气小心翼翼道：“温晗，咱们家不是503吗，楼上是603啊。”
“什么？”温晗皱眉道，“你刚才才说了我们家是顶层啊？”
“是不是你听错了？我没这么说啊。”
温晗直接跑出门外，门上的603明明刚才他确认过，现在却变成了503。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庆柯下来时就看到温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晗晗，你站在外面干嘛？”
“没什么。”温晗知道问他也问不出结果了，“你和楼上说过了吗？”